姜塵沒有急着回極拳幫總部，而是首先帶着末臨到刀堂駐地——銀鈎賭坊。
極拳幫善後一事交給啓明他也放心，至于幫主之位他并不熱衷，所謂幫主不過是個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江天回到楓林城後便召集城中下屬，然後馬不停蹄回定州俠王府複命。
他出手幫極拳幫一事很快就會傳開，他要快速回到江獨鶴身邊解釋出手的原因。
另一方面着手獲取姜塵所需要的寒獄功全本，那關鍵的缺失的一部分。
回到後堂姜塵便摒退左右，獨留下末臨一人。
“好了，現在你可以将真正的斷空碑交出來了！”
姜塵端坐在首座，右手正端着一碗茶水。
侍女奉上來時茶水本是熱的，還冒着熱氣，但到姜塵手中時蒸騰的熱氣變成了冰霧。
“主上，屬下剛才所奉就是！”
末臨半弓着身，唯恐姜塵不信，他沒有半分拖延就将事情的前因後果全盤托出。
“你的意思是，斷空碑是你參悟巨靈經所得？”
姜塵驚訝道。
“是的，可惜屬下資質愚鈍，且不符合巨靈經修煉條件，隻得領悟一點皮毛。”
末臨幼時在野外洞窟所得巨靈經，花費五十年之久，方領悟一式斷空碑。
但僅這斷空碑就助他殺敵護身，闖蕩天下，幾十年來掠奪大量資源修煉，方才臻至入神中期之境。
末臨取出貼身珍藏的羊皮卷，恭敬呈給姜塵。
羊皮卷看上去很久年代久遠，裏面規規矩矩寫滿了上古文字，共計三千六百餘字。
上古文字姜塵曾跟随離客學過一些，後來又獨自鑽研，憑借超高悟性足以媲美這方面的大師。
武者的悟性與智慧是随着功力的上漲而逐漸提升的，但凡強者就絕沒有愚魯之輩。
姜塵通篇閱讀以後，精心挑選百十字向末臨讨教，其中不識字體約三分之一，此舉帶有試探與學習之意。
兩人一個讨教一個回答，時間倒是過得很快。
末臨卻是不敢欺詐，他知曉此舉是姜塵有意試探他的忠心，因此解讀格外詳盡。
他浸淫巨靈經五十載，幾乎每一個字都十分了解，整本巨靈經他早已爛熟于心。
這也是他放心将巨靈經交給姜塵原因之一，不然打死他也不會交出如此奇功。
“好，你果然沒有騙我！”
末臨的識趣讓姜塵很滿意。
“主上吩咐，屬下不敢怠慢，隻是這巨靈經單個字詞我能理解，但整合成句我就不理解了。”
末臨愁苦道。
若是他能理解深一些，今日也斷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單是一詞一句，世上能懂者不下千萬，但這些字詞排列組合，也無明确句讀識别，其意包羅萬象，變化何止萬千，實非一人獨自鑽研即刻明悟。”
姜塵想起了前世道經。
道經揚揚灑灑五千言，從古至今的學者從不同方面解讀，仍是不全其理。
姜塵所言末臨極爲認同，他浸淫巨靈經五十年也隻領悟到一點皮毛。
握緊巨靈經，姜塵格外的凝重。
這本經書乃不世奇書，或許它僅對極少數人有用，但它的價值無疑是巨大的。
即便此刻有人用聖品武學與姜塵交換，他也斷不會答應。
“此事你知我知，切不可讓外人知曉。”
姜塵鄭重告誡道。
末臨本就知幹系重大，當即點頭示意。
“此外我不在的時候，刀堂全權由你負責，你即日起帶領屬下去收納此等陰寒物品。”
姜塵取出一塊巴掌大的銅鏡，丢給末臨。
末臨一手接住，頓覺銅鏡上有股冰涼的氣流。
“我所修内功奇特，需要來大量陰寒的物品輔助修煉，這類陰氣附着的物品通常是墓葬品。”
姜塵早已弄明白，所謂屬性能量，也就是靈魂本源，屬性載體就是逸散靈魂的附着體。
“屬下明白！”
“下去吧！”
末臨離去以後，姜塵就開始閉關修煉。
“斷空碑！”
姜塵将斷空碑放在蒲團前，看着上面詳細記載的修煉方法，很快就入了門。
三天後，内院！
“斷空碑！”
将體内三成真氣聚集，院落中逐漸出現一塊巨型石碑，姜塵一掌落下，石碑竟也跟着落下。
轟！！
一聲巨響轟然向四周擴散，地面猛地搖晃仿似地震來臨，緊接着院落中出現一丈直徑的巨坑。
邊上的石闆也被氣浪掀開，石闆到處飛濺。
門外守候的弟子也不知發生了何事，嚴陣以待沖了進來，看着巨大坑洞驚駭不已。
“這裏沒什麽事，都下去吧！”
“是，堂主！”
衆弟子懷着驚懼離開，院落中除了那恐怖的坑洞以及紛亂的石闆，還有一股透骨奇寒。
這股奇寒不僅針對人的身體，也針對人的内心，斷空碑落下之餘，寒冰真氣極強的低溫域同時也釋放了出來。
即便此刻大日橫空，院落也冷得如冰窟，不消片刻竟然寒霧彌漫，局部地區出現了冰塊。
“斷空碑威力尚可，實屬一般，不過卻能短暫發揮出意志鎖定的效果，能禁锢敵人的精神、肉體，令其喪失反抗能力，這就很不一般。”
高手對決很難殺死對方，再強的攻擊也有被閃開的可能，而一旦精神肉體被禁锢，隻能任人宰割。
不過末臨施展的斷空碑達不到姜塵的高度。
因爲就連末臨本人也沒有踏足意志領域，斷空碑也沒能修煉完成，差了最關鍵的一步。
而如今姜塵雖涉及意志未深，但仍舊不是末臨能比的。
其實單論殺人效果，姜塵所持驚神鬼泣，也同樣擁有鎖定目标氣息的效果。
一旦被驚神鬼泣鎖定，除了硬抗那一刀别無他法，先前若非姜塵有意留末臨一命，末臨早已死了。
真正讓姜塵感興趣的并不是斷空碑，而是巨靈經，煉氣士修煉的法門。
姜塵看向開篇之言。
“以念禦氣，禦天地之氣；身即宇宙，煉宇宙之氣！這就是煉氣士。”
“誠如書上所言，所謂煉氣士分兩種，一爲先天煉氣士，一爲後天煉氣士。”
“先天煉氣士乃受邪神鍾愛，意志強大且兼具邪神血脈，此者以煉體爲主稱邪神使徒，簡稱使徒。
使徒所用力量來自對應邪神，屬于邪神的奴仆，邪神不死使徒力量近乎無窮無盡。
後天煉氣士不具備邪神血脈，但卻意志強大，可以承受天地之氣的灌體，主煉氣爲主。”
其實後天煉氣士才是真正的煉氣士，模仿的是使徒吞噬天地之氣，星辰之力的法門。
而武道則是模仿煉氣士修煉，所得次一級法門。
煉氣士模仿使徒創出煉氣體系，而武道則是煉氣精簡後的版本。
其實兩者之間并沒有多大區别，區别在于“以念禦氣，禦天地之氣。”
同樣的真氣總量，武者能發揮十成，而煉氣士則能發揮十倍，甚至百倍。
蓋因武者用的是自身真氣，而煉氣士則用自身真氣爲引，禦使無所不在的天地之氣。
“原來煉氣士與武者之間，存在着難以逾越的巨大鴻溝，以往的我目光還是太過短淺。”
想起松木道人，姜塵不免歎了一口氣。
本以爲與松木道人有差距，這差距在快速縮小，如今看來卻是更加的廣大。
人的所知如同圓，圓越大，圓的邊界也就越大，知道的越多，未知的也就更多。
巨靈經上記載，“氣”是天地本源，所有的一切無不是氣組成的不同形态。
山川，草木，蟲魚，鳥獸，風雨雷電等等皆是氣的組成形式。
除了先天意志強大的人可以煉氣以外，武者一旦踏足意志領域，也能成爲煉氣士的一員。
但凡意神武者都有可能成爲煉氣士，這種級别的人物意志強大，想要獲得煉氣法門也不太困難。
武道歸一之境就是真正的煉氣境界。
傳聞煉氣的極至，将會成爲位列宇宙星空的邪神，而使徒最終也還是使徒。
使徒初中期強大，但卻絕了成就更高生命形态的可能，煉氣卻是有成爲終極生命形态的可能。
不過這絲可能極度渺茫，等同于無，所以單就成就而言，使徒遠高于煉氣士。
一次性給一億，和一輩子給五億，相信大部分人會選擇一次性一億。
蓋因一輩子充滿了太多未知，太多不确定性，沒有人願意去冒這個險。
姜塵又埋入巨靈經的參悟之中。
這段時間極拳幫趨于穩定，趙心民死後的影響漸漸消失，就在姜塵沉浸參悟之時。
“啓禀堂主，虎成求見。”
院外弟子前來報信，姜塵收好巨靈經。
“讓他進來！”
院外弟子回應了一聲。
虎成便跨進内院，擡眼就見到姜塵，于是快步走至盤坐的姜塵跟前。
低聲說道：“青莺大人要見你。”
“青莺！”
姜塵揉了揉太陽穴，此事他猜測，或許與前些日子蕪山島探秘一事有關。
“何時何地？”
“下午戌正時，在鄧老的茶舍。”
“鄧老茶舍！”
姜塵知道，那是他們第一次進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