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這個時代最大,也是人口最多的城市。由城牆圍起來的汴梁城早在神宗時代就已經住不下過百萬的軍民。所以在城外也是有着萬家燈火附廓而居。
而經過幾十年的生聚以及各地向往汴梁城生活移民而來的人口,這座城市的人口數量甚至有可能接近三百萬之多。在這個生産力低下的時代裏,如此一個龐大的城市簡直就是難以想象的事情。
不過此時随着金兵的靠近,雖然有部分人早早的逃走,可絕大部分家業都在這邊的居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離開城外逃入城内暫避。這也就使得城牆内的居民數量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數字。
可讓燕飛感覺到疑惑的是,當他開着悍馬車通過已經消失的陳橋門走進城内的時候,雖然看到了錯綜複雜數不清的民居市場宮觀棧房亭台建築,可卻看不到人。
一個幾百萬人口聚集的城市裏居然找不到人,這絕對是一件極爲古怪的事情。
沿着狹窄的道路不斷前行,一路上各種房屋一座挨着一座密密麻麻,卻始終見不到居民出沒。頂多是街道上有幾隻淩亂散落的臭鞋子。不止是燕飛,跟随進城的宗澤嶽飛等人也是一臉茫然。
皺起眉頭的燕飛停下了車,從後座旅行包裏拿出一個他從非洲黑市上買來的心跳探測儀。就是使命召喚6裏面出現過的那種。
這種并不算很大的裝置可以檢測出附近區域的微小振動,并通過濾波将接近大型動物心跳的頻率段篩選出來。利用波相位疊加原理來判斷大緻方位和波源數量。可以探測到牆後,掩體内的目标心跳。
原本燕飛弄來這個東西是準備夜襲敵營的時候用的,不過現在眼前這種詭異的場景讓他提前拿了出來先搜索一下附近還有沒有人存在。
随着心率探測儀開啓,燕飛倒是被吓了一跳。因爲他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擁擠的紅點。不是沒有人,而是所有人都躲在了街道兩旁的建築裏。
燕飛搖頭輕笑,他算是明白了自己是被當做入侵者了,難怪沒人敢出來。
收起心率探測儀的燕飛邁步走向身側不遠處的一條狹窄巷道,來到一疊摞起來的竹筐旁邊擡手掀開了竹筐。
一個蓬頭垢面,穿着破衣爛衫不過八九歲年紀的小男孩渾身顫抖的躲在竹筐下面。當燕飛掀開竹筐之後,骨瘦如柴的小男孩的目光之中滿是絕望之色。
看着可憐的孩子,燕飛的心抖了一下。拉着孩子的手邁步回到了大街上。拿過自己的旅行袋取出一罐可樂打開遞了過去。
“甜的?”按照燕飛的示意喝了一口之後,原本惶恐不安的孩子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甜味可以讓人感覺幸福,這也是最快恐懼之中的人平靜下來的辦法。
拿出匕首撬開一罐肉罐頭遞過去,孩子直接伸手從罐頭盒裏面抓着香氣四溢的肉食大口吞咽。明顯是已經餓了許久。
“别噎着,想吃多少都有。”燕飛笑着安撫。而這個時候四周衆多的屋舍裏的人群都在通過各種縫隙觀看外面的這一幕。等到他們看到外面那支兵馬所打着的旗幟之後,心頭原本因爲金兵入城的消息而爆發的恐懼逐漸消散。
“找一批大嗓門的出來。”燕飛找到了嶽飛囑咐他挑一批人出來沿着街道宣傳自己這支兵馬的身份,平息之前城内所爆發的混亂狀況。
除了宣傳之外燕飛還讓士兵們将大車上運載的衆多罐頭拿了出來沿街敲門分發,原則上是一人一個,不過冒領的事情層出不窮也沒辦法去追究。原本看似極爲豐厚的物資補給很快就被這座人口數量恐怖的城市所吞沒。
汴梁城能夠成爲這個時代最繁華最大的城市,實際上是源自于一種畸形的經濟模式。那就是用整個國家的力量在供養着這座城市。
依靠大運河以及其他各種道路河流,幾乎每時每刻都會有數不清的帆船與大車南來北往的向着這座城市轉運各式各樣的生活物資。每年從頭到尾從未有過間斷。
除了汴梁之外的大宋各地幾乎沒有什麽剩餘物資可言,因爲能積攢下來的物資都被強行運送到了汴梁城去供養那數百萬的人口,讓這座城市維持着世界最繁華富庶的名聲。而至少有近一半的物資被消耗在了送往汴梁城的道路上。
大宋的官員甯願在這裏蹲清水衙門也不願意去地方做官,城内數以十萬計的禁軍的工作早已經從作戰轉爲維持各地交通道路以及河道的運輸安全。這座城市所消耗的是整個國家的元氣。
雖然表面上看上去是空前的繁榮富庶,可實際上這座城市以及淪爲整個國家最大的負擔。
而随着金兵圍城,外來的物資補給自然而然的斷絕。可城内數百萬的人口還是要吃飯,還是需要消耗各種各樣的物資才行。随着時間的推移,這座城市内的儲備物資越來越少,忍饑挨餓的事情也就随之而來。
燕飛可以供養這座城市,可數百萬人口的消耗哪怕是在現代世界也是一個天文數字。燕飛不可能用自己的财産來養活所有人。他已經決定除了救濟實在是沒有辦法的人群之外,其他人買東西都要付錢。而且他還不要銅錢隻要黃金這種容易出手的貨物。
就在燕飛思索着要如何在這裏做生意的時候,戶部尚書李終于是過來了。
“宗汝霖?怎麽是你?!”過來準備進行投降談判的李極爲震驚,下意識的開口“你已經投降大金了?”
“放屁!”怒火中燒的宗澤怒罵一聲“老夫甯死也不會投降鞑子!你是去和金狗和談的?”
李面色尴尬,他還真是準備去投降的。不過此時看到入城的不是金兵而是宗澤帶來的援軍,原本卑躬屈膝的神态轉瞬就變成了高高在上的官威“此事你無需多問,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對了,陳橋門是怎麽回事?”
宗澤雖然說挂了個河北兵馬副元帥的名頭,可這本身就不是常設的官職而且還是被大頭巾們鄙夷的武職。他真正的官位是磁州知府,是河北民團都指揮使。這種分量在身爲戶部尚書的李面前當然不算什麽。而李也是用上級對下級的态度對待宗澤。
“哼。”宗澤此時雖然挂着武職,可他本身是正兒八經的進士出身。而且他的脾氣一向耿直,再加上李之前似乎是準備去找金狗和談。幾方面加起來之後當然不會給他什麽好臉色“此事你無需多問,本官要入宮面見官家。”
李可以随意斥責武将,因爲大宋的傳統就是瞧不起武将。可宗澤卻是進士出身的文官,而且已經是到了中層向上的高度。根據大宋朝野之間不成文的規矩,文人之間是要留顔面的。
怒氣沖沖的李将目光轉向了宗澤身後正在向着越來越多百姓分發罐頭的士卒,皺眉詢問“這都是什麽人?怎麽這麽多馬?”
燕飛的軍隊與女真人數次激戰每次都是大獲全勝,繳獲的物資自然也是極多。這其中真正被燕飛看重的隻有馬匹,所以隊列之中的馬匹數量極多,已經到了讓李都驚訝的程度。
“這是前來勤王的忠義之士。”宗澤的話語之中帶着滿滿的驕傲。
燕飛和他麾下的兵馬數次激戰殲滅了數以萬計的金兵,說是全天下最能打的軍隊都毫不爲過。有了這樣一支強軍在,汴梁城的危機已經可以說是化解了“至于馬匹,都是和金狗作戰的時候繳獲的。”
“這不可能!”曾經作爲使者去過金營和談的李一臉的不信。當時他進入金營的時候可是被那些兇悍的北方鞑虜吓的雙股顫顫站都站不穩。在他看來強大的金兵怎麽可能會被這群所謂的義兵擊敗,宗澤肯定是在忽悠自己。
“如果不是繳獲金狗的,咱們大宋哪裏來的這麽多馬匹?”宗澤甩了下衣袖“信不信由你,我要入宮面見官家。”
大宋極端缺少馬匹,要不然也不會弄出步人甲這種極端變态的步兵裝備。尤其是這種高頭大馬一看就是北地才有,而此時整個北地都已經落入到了金國手中。他們總不會給大宋的義兵們送戰馬吧。
“這不可能!”李一臉失魂落魄的跳腳大喊大叫,甚至将不遠處那些等着拿罐頭的居民們的注意力都給吸引過來“金國戰無不勝,你們怎麽可能打的赢?我不信!!”
靠在悍馬車邊抽煙的燕飛皺眉來到嘶吼着的李身前,沒等李說話就直接揚起了手甩了一記耳光過去。
‘啪!’一聲悶響,穿着厚實官袍的李整個人淩空飛起旋轉三百六十度之後重重的砸在了地上。而這一幕讓四周的所有人全都看的目瞪口呆。
“你特麽的鬼叫什麽。”燕飛甩了下手,向着地上的李重重吐了口唾沫“老子讓你知道花兒爲什麽這樣紅!”
在這個官.本位的時代裏,這些大頭巾們在平民百姓的眼中那就是天。要不然怎麽會叫青天大老爺呢。往日裏行禮不周都會被處罰,更别說是直接抽個大嘴巴子了,而且還是戶部尚書!
詭異的安靜之後,跟随李的那些禦前班直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們護衛的大人物居然被人給打趴下了!
這些禦前班直都是開國功勳之後,不過他們卻并沒有自己祖輩的悍勇與鐵血。汴梁城的繁華熱鬧早已經消磨幹了他們的熱血,成爲一群隻剩下撐門面作用的真正纨绔子弟。
你要說讓他們上戰場去和女真人厮殺,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可要說是欺負百姓耍官威,那個個都頂尖高手。
此時反應過來之後,這些人當即怒喝着拔出了佩刀。正準備拿下眼前這個穿着發型都非常古怪的家夥的時候,卻突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母雞一樣不敢動彈了。
至于原因那是很簡單,因爲當他們抽刀的時候對面就沖出來了大批全副武裝持槍舉刀的士卒将他們團團包圍。
這些與女真人血戰之後滿身殺氣的士卒們,單單是淩厲的眼神就已經将這些禦前班直們給吓的動都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