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是一個物資匮乏的時代，這個時代裏諸多源于美洲非洲歐洲等地的作物還沒有來到中土大地。自然也就沒什麽值得稱道的調味料。

這個時代裏大都是以醋鹽以及一種類似醬油的醬料作爲調味料。醋并不是那麽酸，鹽也是沒有提純過含有大量雜質的鹽。至于醬料黑糊糊的像是團漿糊，天知道都是什麽東西做的。

至于那些珍貴的香料，隻有有錢人家才會在招待客人的時候拿出來使用。

烤羊的事情燕飛都交給了軍中的好手，他們烤的羊油脂金黃，外脆内嫩絕對是讓人流口水的美味。至于燕飛本人的燒烤手藝，如果他去開燒烤攤的話估計能被客人将攤子都給砸了。

等到肉香四溢的時候，燕飛拿出了調味包。

因爲有之前在北宋時空的時候被龍魂坑了沒能開啓時空通道的經曆，這次來之前燕飛可謂是做好了所有的準備。用的上的用不上的全都帶了，像是調料包自然也不例外。

孜然粉，烤肉醬，細鹽還有至關重要的辣椒粉一遍遍的刷在架在火堆上的烤羊上。随着香氣四溢，越來越多的軍士開始向着這邊聚攏。

雖然自己不會搞燒烤，可燕飛卻是經常吃。該用什麽東西吃的多了當然也就吃出來了。别的東西都好說，唯有辣椒粉是絕對不能少的。吃烤肉不放辣椒吃個什麽勁。

“不錯，真是美味。”燕飛都還沒來得及動手呢，那邊李靖已然拿着一把匕首直接切了隻羊腿開始片肉扔自己嘴裏。

燕飛深吸口氣，扯了隻羊腿拎着手中示意那些千牛衛侍衛們将烤羊分給四周圍觀淌口水的軍士們。随即轉身向着自己的營帳走去。

“剛剛看你在烤羊上面抹了不少東西，究竟是何物？”匕首一削紮上一塊羊肉就扔自己嘴裏的李靖追了上來詢問燕飛用的是什麽。那種讓人口舌着火一樣的感覺讓他記憶深刻。而且記性很好的李靖确信自己從未吃過這種東西。

“我家鄉的一種農作物。”燕飛看了眼已然開始圍着烤羊哄搶的軍士們，随意回應“等幹掉東突厥打通我回家的道路，這種東西要多少有多少。到時候我可以便宜賣給你。”

燕飛一直是說打敗東突厥就能打通自己回家的通道，這種說法在李靖他們看來燕飛的家鄉就在西域一帶。畢竟沒有人會去想燕飛的家鄉在另外一個時空。畢竟這個時代的人也沒有看過穿越小說，腦海之中壓根就沒有這種觀念。

對于燕飛說的回家帶調料過來便宜賣什麽的，李靖隻是笑笑并沒有放在心上。畢竟在他看來這種前所未見的香料從遙遠的西域運過來都是價比黃金，再便宜又能便宜到哪裏去。

十幾隻烤羊對于足有上萬之衆的軍隊來說完全是杯水車薪，隻有少數靠的近的人才能搶到。對于絕大多數已經入睡的将士們來說，不知道就是最好的安慰。

燕飛在自己營帳内聽着外面爲了搶奪烤肉而呼喝叫罵的聲響，笑了之後抱着羊腿啃了起來。

第二天拔營出發之前，燕飛當着李靖的面飛了一次無人機。當李靖在地面站電腦屏幕上看到三十裏外一覽無餘的蘭州城的時候，他的心中對于此次奇襲行動的信心也達到了頂點。

有了這種堪稱仙家寶物的千裏眼的話，茫茫草原就不再是讓人望而生畏的恐怖之地。李靖的心中已經在考慮當自己立下如此堪比霍骠騎功績的時候，該如何表彰自己。是刻石還是立碑？

“霍骠騎？”看着李靖離去的背影，燕飛微微一笑“男兒當如霍骠騎，執戟破虜三萬裏。華夏英雄無數，霍去病當爲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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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風呼嘯，吹的旌旗獵獵作響。地面上的黃土呼嘯而起肆意飛舞吹的人睜不開眼睛。這裏的環境極爲惡劣，附近都枯草與荒地。當天空之中陰雲密布雷聲滾滾，一場傾盆大雨即将到來的時候，附近甚至就連顆能避雨的大樹都沒有。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這詩句的确是很優美，可真正來到草原上的時候才知道這都是假的。真實的草原異常荒涼，泛黃的枯草與荒蕪的土地才是這裏的常态。

而且這裏的土地非常貧瘠，稍微挖深一點下面就能挖出沙子來。除了荒草和蕨類之外，想要種植農作物幾乎不可能。這也是爲什麽以種地爲生的華夏屢次北上占據草原卻始終沒能将其永久變成自己領地的原因所在。

雷聲大作，大風剛剛消散，漫天的雨點就嘩啦啦的砸了下來。傾盆大雨之下，沒多大會的功夫附近就成了一旁泥沼之地。不過即使如此，李靖也沒有下令停下來歇息，而是繼續督促軍隊不斷前行。

因爲已經深入草原，李靖早早下令所有人都要整裝待發穿着铠甲配備兵器，随時準備投入作戰之中。

騎兵們身上穿着铠甲，雨水順着铠甲的縫隙鑽進衣服裏讓穿鐵甲的人忍不住的打冷顫。而穿皮甲的也沒好過，牛皮被水泡脹之後松軟滑膩，穿在身上的感覺實在是糟糕透頂。

哪怕是身爲大将軍的李靖在這種時候也隻能是騎在馬上苦苦支撐。唯有穿戴着全覆式雨衣的燕飛不但将自己遮擋起來，甚至連自己的馬都給披上雨衣絲毫不受大雨的影響。

“這麽大的雨應該安營紮寨才對。”在馬背上還點了根煙的燕飛看着四周在雨水泥濘之中艱難跋涉的軍隊，心中對李靖的做法很是不以爲然。這種情況下也走不了多遠的路，還容易造成軍士們傷風感冒。應該立刻安營紮寨躲雨才對。

在現代世界之中傷風感冒不過是小毛病，挂個水吃點藥自然就藥到病除。可是在大唐這裏，傷風卻是要命的病症。因爲大唐沒有抗生素，一旦患上傷風甚至會有死亡的危險。

果不其然，燕飛的話被驗證了。當大雨過後第二天早上的時候，足有一百多軍士病倒了起不來。

“把他們留在這？”當燕飛得知李靖決定将病号們留在原地的時候，驚訝的嘴都合不攏。這可是一百多号人，而且還是動彈都困難的病号。把他們留在草原上不是病死就是夜裏被成百上千的狼群吃掉。

現代世界裏草原上的狼都成了保護動物，等閑根本就看不到。可這個時代裏的草原狼，那動辄數十上百隻的都隻是小群落，幾百隻一群的也多得是。

一百多号全副武裝的士兵們結陣以待的時候不會畏懼，可一百多号病人那就隻能是等死了。而且還是被生生吃掉的那種。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站在傷兵營裏的李靖面無表情的看着燕飛“此次行軍重在時間，半點耽擱不得。帶上他們會拖累行軍速度，甚至有可能導緻全軍覆沒！”

李靖深吸口氣，目光之中閃過一抹決絕之色“慈不掌兵！”

“狗屁。”燕飛在其他時空的時候指揮大軍作戰，麾下兵馬損傷戰死的也有很多。可那都是在戰場上戰死，是屬于士兵們的歸宿。他可幹不出來這種随意抛棄一百多号人的事情來。

“你的戰神稱号就是靠這個換來的？”燕飛無視了四周李靖親衛們那殺人的目光，冷聲譏諷“如果不是你非要在大雨天裏行軍他們也不會生病。他們隻是在爲你的失誤買單。是不是對你來說隻要能打赢就行，這些人的命隻是你的功勞簿上的随意一筆？”

‘啪！’李靖用力一拍身邊的立柱“兵事乃軍國大事！我身爲主将要爲全軍考慮。帶上他們會拖累行軍速度，會讓大軍處在危險之中。一旦我們全軍覆沒，整個大唐都有覆滅之憂。燕參軍，注意你的身份。這種事情我沒必要向你解釋。”

“小的們謝過參軍。”傷兵營裏的一個病号掙紮着坐了起來對燕飛行禮“我們跟着大将軍出征作戰原本就是将腦袋别在褲腰帶上，本就沒想過活着回去。我等不能拖累大軍，這都是命。參軍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來世必将報答參軍的大恩。”

一群病号們紛紛掙紮着起身向爲他們說話的燕飛行禮。關中漢子們都是淳樸的，燕飛爲他們好他們能夠感受的到。雖然無力改變什麽，可這份情誼卻是記下了。重情重義的關中漢子們表示此生無以爲報，來世再行報答雲雲。

“都閉嘴！”就在傷兵營被籠罩在一片傷感之中，甚至有人已然開始抹眼淚，就連李靖都仰頭閉眼的時候。燕飛卻是一聲怒喝讓所有的聲音全都戛然而止。

“想報答我的救命之恩用不着來世，明天就行。”燕飛怒吼一聲之中看向李靖“我能救活他們，一個都不用死。必須在這裏停一天給他們治病。你也别擔心耽擱了時間完不成任務，就算任務失敗你們死光了，我也會殺光突厥人爲你們報仇。”

燕飛說的是實話，他要是橫下心來在草原上發飙的話。一個人就足以血洗整個草原，隻是需要時間而已。

“胡鬧。”李靖瞪起眼睛“你當你是大将軍？你說留一天就一天？還殺光突厥人？簡直不知所謂。”

“你不同意的話。”燕飛沒和李靖争吵，而是平靜的說出了自己的要挾“我就不走，無人機你們也就用不了。有本事來砍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