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是這裏嗎?爲什麽這裏看起來……”克裏夫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擔憂,因爲緊張而持續不斷地說話,絮絮叨叨的模樣全然沒有平時的冷靜與内斂。
“看起來像酒店?”克裏夫沒有說出的話語,愛麗絲主動接過話頭,然後輕輕點頭,“如果相似的話,就正确了。因爲這就是大西洋唱片的傳統。”
随後,愛麗絲簡單地解釋道,“當初大西洋唱片剛成立的時候,他們的辦公室就在曼哈頓的麗茲酒店,後來因爲房租太過昂貴,于是又搬到了傑弗森酒店,一直到被華納收購,現在傑弗森酒店的那間辦公室已經成爲類似于博物館的觀光景點了。”
難怪!
根據地址抵達的目的地,結果卻發現建築是一個酒店大堂,以至于讓人懷疑,是不是自己找錯地址了,原來背後還有這樣的曆史。
克裏夫轉頭看向愛麗絲,眼睛裏難掩詫異,完全沒有料到愛麗絲居然還知道這些不爲人知的小故事。
愛麗絲微微擡起了下颌,眼底流露出一抹得意: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不枉費她昨晚好好惡補了一下相關知識;但是想到接下來需要擔任樂隊經紀人的職責,她還是有些緊張,目光又重新凝聚起來。
寬敞明亮的大廳,充盈着溫暖而柔和的鵝黃色燈光,暗紅色地毯、孔雀藍家具、深褐色櫃台和落地式報時鍾,就好像時空穿梭,重新回到上世紀三十年代一般,就連空氣的流動都跟着變得緩慢起來,仿佛隻要穿着雙排扣過臀西裝、帶着深棕色羊毛圓禮帽、再加上散發着油墨香氣的報紙,就能夠回到過去。
腳步聲默默地消失在地毯裏,空氣裏彌漫的安靜讓氣氛越發凝重起來,馬克西姆和奧利也沒有左顧右盼,唯恐自己的冒失舉動可能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慢慢地,肢體動作都跟着僵硬别扭起來。
“下午好,我們預約了阿赫邁特-埃爾特康先生的三點會面,一日國王樂隊。”
愛麗絲今天沒有攜帶攝像機——雖然她真的真的很想,但考慮到自己今天必須好好扮演經紀人的角色,而且大西洋唱片公司也應該不會允許拍攝,于是她還是放棄了誘/人的想法;此時,她就肩負起自己的責任,主動挺身而出,進行溝通對話。
“三點,一日國王……”前台的工作人員快速地在電腦上調出預約記錄,然後點點頭,“對,下午三點,埃爾特康先生正在等待你們的到來,但是他剛剛進入一個會議,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他邀請你們先到三樓的創作室裏會面迪恩先生。”
愛麗絲沒有立刻答應下來,而是看了看手表——兩點四十分,爲了避免遲到,樂隊提前許久抵達現場。
雖然這樣難免顯得急迫,可能讓樂隊在合同談判之中落于下風,但這也是事實,即使他們竭盡全力掩飾也無法逃避的現實,而且他們本來就沒有什麽談判籌碼,所以不如坦誠一些,提前抵達公司以表示尊重。
所以,現在阿赫邁特正在開會,這是完全可能的狀況。
但是——
“抱歉,迪恩先生并不在我們的會面計劃之上,可以請問一下他的職位嗎?我們爲什麽需要單獨和他見面呢?”愛麗絲還是展現出了自己的細心,并沒有盲從。
“柯蒂斯-迪恩(Curtis-Dean)先生,我們的高級制作人。”前台微笑地做出解答,“但至于到底是什麽事宜,抱歉,我也不太了解,你們可以前往三樓,順着路标就可以找到創作室了,迪恩先生應該會爲你們解答。”
愛麗絲微微擡起了下颌,認真想了想,又追問了一句,“那麽埃爾特康先生的辦公室在哪裏?會議大概什麽時候能夠結束?”
“埃爾特康先生的辦公室在五樓,但此時應該在四樓開會。至于會議什麽時候結束,抱歉,我沒有辦法解答。”前台還是保持微笑地回答了問題,這樣有來有往的對答,很容易就能夠讓人産生信賴感,哪怕對方說“不知道“,似乎也是可以相信的。
愛麗絲沒有再繼續爲難前台,客套地表示感謝之後,轉身和羅南等人朝着電梯方向走去。
羅南的腳步稍稍落後了片刻,對着前台展露笑容,“如果你們能夠在桌面上擺放傳統的紙筆,整體氛圍會更加有趣,又或者是打字機?電腦出現在這裏總覺得有些怪異,和你今天的手套、圍巾并不搭配。”
停頓一下,羅南微笑地補充說到,“我喜歡你的手套和圍巾,非常有品味。”前台是完全搭配整個裝修氛圍穿戴的裝扮,細節之中就能夠看出優雅的複古韻味,羅南的稱贊也是發自内心的。
前台愣了愣,沒有忍住,噗嗤一下就笑了出來,對着羅南輕輕颌首,“謝謝建議,我會轉告遞交意見的。”停頓一下,眼看着羅南就要轉身離開,前台又提醒了一句,“迪恩先生非常專業,是我們最專業的錄音師兼制作人,隻是現在他更多負責制作,很少擔綱錄音工作了。”
“噢。”羅南完完全全意外,這絕對是意外收獲,眼底流露出了笑容,眉尾輕輕一揚,“謝謝。”
前台朝着羅南舉起右手輕輕招了招,用嘴型說道,“祝願好運。”
然後羅南就轉身快步追上愛麗絲等人的腳步,快步走進電梯,感受到大家投射過來的詢問視線,羅南搖搖頭,“沒事,隻是突然産生了一個靈感罷了。對了,還得到一個消息,迪恩先生是專業人士。”
這也意味着,柯蒂斯-迪恩不負責管理工作。
“試鏡?”愛麗絲提出了一個可能,“但是我以爲,阿赫邁特已經在演唱會上看過你們的演出,實力水準都已經有了一個判斷,正是因爲認可,所以才選擇和你們簽約,現在再來臨時試鏡?這又是爲了什麽?”
衆人面面相觑,因爲缺少經驗,此時确實是盲人摸象的狀态。
馬克西姆嘟囔了一句,“難道是大型唱片公司都喜歡這樣?”但這句話語好像是自言自語,也沒有期待着回答,電梯裏也就沒有人做出回答。
沉默之間,電梯就已經抵達了三樓,此時再進行溝通也已經來不及了。
走出電梯,正前方就可以看到藍灰色的壁紙上用金色字體一一做出了詳細的标注,錄音室、工作室、排練室等等不同地點,搭配箭頭表示方向,其中也包括了創作室,卻不知道單獨區分出來到底是什麽用途。
目的地,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