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羅南竭盡全力保持冷靜,髒話也還是忍不住沖了出來,滿腔怒火也不知道應該朝着哪裏宣洩。
但此時也不是生悶氣的時候,羅南拉住了即将脫缰的理智,“馬克西姆,你說奧利有沒有可能躲在某個角落……放松一下?”
此“放松”,就顯得意味深長了。
馬克西姆微微皺眉,“奧利?不太可能吧。如果是克裏夫,我就說不準了,但是奧利?”馬克西姆不敢想象,“僅僅隻是因爲他上午的那通電話嗎?他也就是平時放松放松,關鍵時刻,他還是知道輕重的。”
馬克西姆并不相信,還是維護了奧利一句。
其實,羅南也不相信,但問題就在于,“相信”無法解決問題,“現實就是,奧利不見了,我們來到了這裏。不管是什麽情況,總是有一個答案。”
羅南有些無奈,舌尖泛起淺淺的苦澀。
馬克西姆張了張嘴,終究有些底氣不足,“也許是其他事情?比如說,奧菲莉娅來現場了?又或者是他之前喜歡的女人?任何一個女人,你也知道,奧利在女人面前總是手足無措,他不知道應該怎麽辦。”
女人?
這的确是一種可能。
但應該不至于消失……吧?
羅南的直覺,還是隐隐覺得事情應該和煙草什麽的冥冥之中存在聯系,他也沒有理會馬克西姆絮絮叨叨的話語,轉身環視一圈整個房間,一一尋找着每個細節,最終視線落在了隔間之上——
更衣室,不僅僅是名義上的更衣室,同時還擁有整整一排隔間。
也許在其他演唱會場合,更衣室就是一個單獨房間用來更衣,但諾基亞劇場卻不僅如此。
因爲諾基亞劇場常年作爲頒獎典禮的現場,需要更換衣服的情況數不勝數,包括嘉賓們登場演出的時候也需要更換服裝,更衣間的寬敞空間就顯得不太合适了,隔間是必須配備的基礎設施。
顯然,現場沒有福爾摩斯也沒有柯南,“密室蒸發”的條件也不見得百分百滿足,奧利憑空消失不見更是一個荒唐的笑話,這也意味着奧利在離開之前,應該在更衣室裏留下蛛絲馬迹才對。
比如,隔間。
說幹就幹,羅南立刻邁開腳步,敲門、開門,同時不斷揚聲呼喚着,“奧利!奧利-洛夫!”
馬克西姆也跟着擡頭看了過來,“那些隔間,他們應該都已經檢查過了吧?”
并不見得。
也許在慌亂情況下,沒有詳細檢查,隻是粗粗浏覽一遍就轉身離開;也許開門進來之後沒有看到奧利的身影,就已經提前假設奧利離開更衣間,于是檢查就不徹底,反而錯過細節。
“燈下黑”的情況也不是什麽罕見景象。
最重要的是,更衣室就那麽大,一覽無遺,除了化妝台桌底之外,隔間就是唯一遮擋視線的地方,重新檢查搜索的話,隔間就是第一目标,羅南隻是希望再确認一下。
“奧利!”
羅南依舊一個隔間一個隔間地檢查過去,一直到倒數第二間,不是第一間也不是最後一間,隔間的門闆被堵住了——
不是反鎖,而是封堵,就好像有什麽重物靠在門闆上,雖然門闆可以推開,但無法完全打開。
“嗯?”
羅南愣了愣,随即敲門的聲響就更加用力了,“奧利?奧利!”
如果說,此前奧利站在門闆背後,傑克檢查隔間的時候遺漏了奧利的身影,等待傑克離開,奧利沒有能夠支撐住身體,滑倒下來,封堵住隔間門闆,那麽……一切就能夠說通了。
比起密室蒸發來說,這樣的情況就明顯符合現實多了。
但是羅南絲毫沒有推測準确的欣喜,反而是越發擔心起來——如果真的如此,那麽奧利發生了什麽?暈倒?還是失去意識?亦或者是……不敢深想,哪怕隻是一個念頭也讓人害怕。
“奧利!”
羅南的聲音又再次提升了一個台階。
馬克西姆也意識到了異常,快步跟着跑了過來,上下打量一番,一眼就可以看見砰砰震動的門闆,明明沒有上鎖卻依舊無法推開。
“羅南,我們兩個用力往前推。”
馬克西姆連忙招呼着。
羅南沒有拒絕,兩個人用肩膀頂住門闆,呼喊着“一、二、三”,然後同時發力,雙雙頂撞着門闆前行。
吱。吱吱。
哧哧哧。
門闆,稍稍開始移動,然後就可以明顯感受到門闆後面的重物被緩緩推動,低頭朝着地面掃一眼,就可以看到門縫底下露出衣服的一個角落,進一步證實他們的猜想,羅南和馬克西姆交換一個眼神,雙雙流露出驚喜的神色。
于是,就越發發力起來。
吱吱。
吱吱。
門闆被推開了一條縫隙,羅南連忙從門縫之間探頭望進去,一眼就可以看到如同木偶般依靠着門闆的奧利。
約翰尼和傑克幾乎就要将整個諾基亞劇場翻過來也找不到的奧利,從頭到尾都在更衣室裏,沒有消失。
“奧利!”
驚喜的呼喚脫口而出,馬克西姆和羅南似乎獲得了能量,又更加用力一些,然後門闆終于被推開一個側縫,然後羅南就閃身鑽了進去。
此時,羅南就注意到奧利迷迷糊糊地半夢半醒,即使自己出現在面前,奧利那微微眯成一條細縫的眼睛也透露出迷離的困惑,似乎沒有辦法完全聚焦,耳邊傳來的驚雷響動也同樣沒有能夠将他喚醒,嘴裏嘟囔着根本聽不清楚的瑣碎聲響,就好像魂遊天外一般,意識懸浮在身體之外。
“上帝!”
羅南并不喜歡煙草或者藥物,但不代表他什麽都不知道,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在巡演途中在名利場裏,他曾經見識過無數沉迷到無法自拔的案例,一眼就能夠看出奧利現在應該是處于亢奮的極緻狀态。
視線快速一掃,然後就可以在隔間的地闆上看到一張白色廢紙,旁邊散落着零星的一些粉末殘留。
事情頓時就明朗了起來。
“該死的!奧利,你到底用了什麽?你到底用了多少?奧利!”
羅南的五髒六腑都跟着灼燒起來,冷靜與理智頓時就被揉成一團,如同廢紙一般,全然派不上用場。
“馬克西姆!”羅南将奧利抱入懷中,稍稍往後拉開,門闆也就解除了重壓,馬克西姆終于能夠順利進來,但下一秒,馬克西姆看到奧利的模樣,粗口就源源不斷地從胸腔裏迸發出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