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公子這是要回去了嗎?”
少女略有些失望,雪白的臉頰上還能看到一抹還未褪去的殘紅。
“多謝月婵姑娘的茶水,募捐之事頭緒繁雜,我還要趕回去好好策劃安排,過幾天再來看望你和覺翁前輩!”
趙颀很鄭重的拱手,同時也帶着一絲尴尬,方才瓶兒沖進來一句姑爺,讓他完全沒反應過來。
“趙公子無需客氣,要說感謝,是月婵感謝公子才對,您爲了緩解爺爺的困境,不光捐獻十多萬貫的家财,還不顧安危到處募捐,這些都是我自己都做不到也想不出來的,以後……以後你也可以直接叫我晴兒……”少女低頭,耳垂紅的如同要滴出血來。
“好,晴兒姑娘我就先走了!”
“公子稍等,我……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晴兒姑娘盡管說便是,隻要我能做到必不推辭!”趙颀站住滿臉和煦的看着她。
“我……我也想爲捐款出一份力,拿一樣東西到義賣會上售賣,不知道行不行?”少女擡頭,羞紅的臉頰上,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看着趙颀,希冀中帶着祈求。
“行,怎麽不行,這是給崇國公和前線将士募捐,若是有晴兒姑娘出面,隻怕效果會更好!”趙颀笑着點頭,瞬間想起一件事趕緊壓低聲音說,“晴兒姑娘,切記那個魚缸不要拿出去!”
“公子放心,您上次就已經叮囑過我,我一直藏在卧室從來沒有示人,我是想把西澗先生送我的那柄古琴拿去義賣,爺爺曾說這柄古琴當初西澗先生買回來的時候花了兩千多貫,若是能賣掉,也就能給爺爺多湊一些軍饷,這樣我也心安一些!”
“其實沒必要,蘇大學士的這柄古琴珍貴,賣了想在買回來可不容易,你參加義賣會,隻需要拿一樣不需要多珍貴的物品就行,比如崇國公留下的詩詞書畫!”趙颀略有些不忍的說。
“爺爺的詩詞書畫很少,晴兒手上也沒有,除開古琴之外,我也隻有一些女孩子用的發簪玉佩,大庭廣衆之下也不好……”少女雙手緊緊的攥着裙擺,緊張羞澀的有些說不出口。
“那好吧,晴兒姑娘自己做主便好,到時候我盡量安排把這柄古琴放在最後拍賣,希望能夠賣出一個高價,也不枉晴兒姑娘這番心意!”趙颀也隻好同意下來。
“公子,晴兒還有一件事……”少女低頭不敢看趙颀的眼睛。
趙颀哭笑不得的開口:“晴兒姑娘還有什麽事?”
“我……我每天在家除開彈琴寫字之外也沒太多事可做,公子募捐和義賣會或許會有一些東西要準備,若是有寫字畫畫之内的事情可以告訴我,我也可以幫忙做一些!”
“咦,晴兒姑娘這倒是提醒了我,有件事你的确可以幫忙!”趙颀眼睛一亮點頭,“不知晴兒姑娘除開寫字畫畫之外,會不會縫紉繡花?”
“會一些……”少女聲音小的自己都有些聽不見。
“那就好,我們如果要在鄞縣開義賣會,得有一樣拍賣用的展台,爲了讓義賣募捐活動看起來更加隆重一些,我想弄一塊展布鋪在上面,還要繡上一些字,既然晴兒姑娘願意幫忙,那我就把這件事委托給你!”
“那不知公子這塊展布要做多大,還要繡一些什麽字,還請公子給我一個尺寸和規格,我一定會盡快幫公子弄好!”少女激動的詢問。
“尺寸……”趙颀捏着下巴想了一下,然後四周一看從籬笆上折下一根樹枝蹲在地上畫了一個長方形,然後在上面準備寫字。
“公子,我房間裏有紙筆,要不你随我上去用紙筆畫下來,也免得到時候弄錯了!”少女臉頰血紅,心髒噗通噗通亂跳,感覺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嗯,也好,有請晴兒姑娘帶路!”趙颀一個大老爺們無所謂,也根本就沒察覺。
作爲一個後世人,對什麽三從四德,什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什麽不和陌生男子說話的古代規矩一點兒都不熟悉,就算在茅灣村,一群丫頭和野小子一樣嘻嘻哈哈到處跑,大家閨秀這個詞,隻存在于小說中,吳月婵表現的雖然讓他有些不習慣,但也沒有想的太多,主要還是不習慣這種理學氛圍下的女生日常行爲規範。
看着趙颀跟着吳月婵上樓,站在客堂前面的吳文英拈着胡須臉上露出一絲微微的笑容。
這個丫頭留在慶元府的心思他自然知道。
而吳潛把她托付給他照顧的心思自然也很明顯。
趙颀已經用他的神奇屬性征服了吳潛,隻要兩人日常交流情投意合,将來的事自然也就水到渠成。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對普通人來說或許可以。
但對趙颀來說恐怕有些不頂用,因爲趙颀家的情況有些特殊,這貨一看就是很有主見的人,而且也沒爹沒娘,要把他弄成孫女婿,吳潛自認爲靠自己的身份不一定管用,甚至說不定還會适得其反,一旦強迫之下趙颀不同意,兩人之間這種良好的關系恐怕會大打折扣。
爲了一個孫女損失趙颀這麽神奇的一個能人異士相助,吳潛自己都會毫不猶豫的舍棄孫女。
因此要把趙颀緊緊的和吳家綁在一起,那還是要祭出貌美乖巧而且琴棋書畫樣樣都會的孫女親自上陣,要把趙颀勾搭到手。
眼下看來,這個安排已經有了一些良好苗頭,至少吳月婵自己很喜歡趙颀,同時趙颀看起來也完全不排斥吳月婵。
因此幫忙拉皮條的吳文英自然看在眼裏喜在心裏。
能夠當成這個月老系下這根紅線,莫說吳潛到時候會感謝他八輩兒祖宗,而且他自己也感覺到莫大的榮幸。
主要是趙颀這小子太神奇了,幾乎到了奇貨可居的地步,放走了絕對會後悔幾輩子。
二樓的閨房并不算大。
原木地闆踩着有些輕微的顫動,寬大的秀床上沙帳在透窗而入的風中輕輕拂蕩,榻上的被褥收拾的整整齊齊。
床頭的小桌上放着一個透明的小魚缸,清澈的水裏面還能看到幾隻小蝦和泥鳅在裏面遊來遊去。
一張書桌,一個梳妝台,一個衣櫃,兩口木箱,一個衣架,然後就是一些簡單的日常家居之物。
房間裏還漂浮着一股清幽淡雅的熏香味道,非常好聞。
三個小丫鬟站在進門處迎接。
趙颀進來,雙眼一掃就全部看完,然後雙眼就落在了床頭衣架上挂着的幾件輕薄短小的衣衫上。
“呀~”吳月婵捂嘴輕呼一聲,趕緊對着綠衣小丫鬟做手勢,小丫鬟聰明伶俐手忙腳亂的把幾件衣服收起來藏到木箱裏面。
趙颀嘴角翹了一下走到書桌前面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下來,少女臉頰通紅的趕緊準備筆墨紙硯,一番忙碌之後都準備齊全,趙颀這才坐下來拿起毛筆,很快在紙上畫出來一幅展布的圖形,并且還标上數字。
趙颀畫的時候少女站在旁邊細看,三個小丫鬟也都滿臉興奮的擠在趙颀身後踮着腳叽叽喳喳。
趙颀畫完,指着圖形笑着說:“晴兒姑娘,這副展布最好用紅色或者明黃色,長兩丈寬八尺,在中線以下要縫上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衆志成城保家衛國這十六個大字,這些字可以用白色或者黑色的布畫好之後剪下來,然後用針線縫在展布上,最下面還需要寫上‘慶元府抗戰救國義賣會籌備委員會,鄞縣義賣專場’字樣……”
趙颀指着畫出來的圖紙仔細講解一遍,看到吳月婵點頭确認都聽懂了這才站起來說,“這幅展布就麻煩晴兒姑娘了,今日多有打攪,告辭!”
“我送公子下樓!”吳月婵趕緊相送。
趙颀轉身卻并沒有出門,而是徑直走到床邊湊到小魚缸前面看了一眼笑着說,“這些蝦和泥鳅晴兒姑娘竟然還養着,當真是命好!”
“公子相送,晴兒不敢輕易舍棄,其實這小蝦養着也挺好玩的,我以前從來都不知道蝦都是往後退着遊的,而且還很快……”吳月婵說話的時候緊張的盯着自己的床,生怕床上還有什麽隐私的貼身衣物,讓趙颀看到了笑話。
“當~”趙颀輕輕的彈了一下魚缸笑着直起身往外走,“這魚缸太小,将來等我的玻璃研制技藝提高,我幫你做一個大大玻璃魚缸,在裏面布置上假山珊瑚水草和沙子,做一個真正的水族箱,養一群五顔六色的海魚,這樣不用出門,每天都能看見大海……”
在家就能看見大海!
吳月婵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實在想像不出來趙颀描述的水族箱的樣子。
“三娘,趙公子走了!”
等在小丫鬟的提醒下回過神來的時候,吳月婵追到樓梯口,看見趙颀已經下樓走到了院子門口,回頭還微笑招招手才大步出門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