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左右都沒有活路
若蘭看了一眼李懷風，李懷風明白她的意思，于是先讓滿屋子的宮人都出去，讓他們離這裏遠遠的，這才說道：“你睡了兩天，殺手的确是父皇派來的，我不說，你也會想到。但是父皇是不會承認的，即使我把人帶到他面前，他還是一口否認了。但是我既然把你接回了東宮，就說明父皇還是妥協了，他答應不會再對你下手，但是、、、”
“但是什麽？”林墨染問道。
李懷風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但是你做不成太子妃了，堅兒也、、、也做不了我的嫡長子，你們、、、”
“他是要我們離開皇宮，還是一輩子被關在冷宮裏？你要知道，隻要我還一天在宮裏，他就還會對我下手！”林墨染緊張的說道。
“我明白，所以我親自向父皇提出，讓你出宮去！隻是堅兒，他還要留在宮裏，畢竟他是我的兒子，怎麽能離開我呢？”李懷風說道。
林墨染的眼神猛然一縮，這是要拿堅兒當人質，提防自己害他們嗎？
林墨染想要掙紮着坐起來，卻發現自己身上的傷有些重了，試了幾次都沒有起來，又被李懷風按了回去。
“你的傷還沒好呢，别再把傷口掙開了！”李懷風心疼的說道。
林墨染趁勢抓住他的胳膊，急切的說道：“你這是什麽意思？拿堅兒當人質嗎？你是擔心我會做出什麽事來，所以拿堅兒威脅我嗎？李懷風，你未免也太小人之心了！我會做什麽？我隻怕你那個好父皇，即使我到了宮外，他也要派人殺我！你們居然還敢拿堅兒威脅我？”
“不是威脅你！你冷靜一點！我是堅兒的父親，難道我還會害他嗎？我隻希望他可以在宮裏平安長大，受到最好的教育，得到最好的照顧！普天之下，哪裏還有皇宮能有這樣的生活！”李懷風說道。
林墨染卻苦笑着搖搖頭，有些難言的悲傷，說道：“可是這個皇宮裏，也是最危險的地方，容不下他的人太多了，他是我的兒子，這個身份本身就是一張催命符，他可能會遺傳我的聰慧，遺傳我的性格，他會桀骜不馴，會不聽從你和陛下的安排，會反抗，會拒絕。如果他再有點本事，即使你們什麽都不教他，他還是有辦法自己學到一身本事，然後推翻你們的壓迫。到時候你們隻會說，他和他的母親一樣，天生反骨，一樣的不服管教，不受控制，會威脅到你們的皇權！到時候他還是要死！”
“不會的，你怎麽會這麽想？隻要他沒有機會繼承皇位，他就是安全的，你不要想太多！”李懷風天真的說道。
“哼，你說不會就不會嗎？誰會相信？誰會拿自己兒子的前途去賭？你未來的太子妃會相信嗎？等她生下了自己的兒子，還會覺得，堅兒不會威脅到她的兒子嗎？你敢不敢跟我賭一賭，你未來的太子妃，一定會想盡辦法害死你其他的兒子，隻留着她自己生的兒子，絕不會讓任何人威脅到她的兒子的地位！太子殿下，你敢不敢賭？”林墨染冷笑道。
李懷風被問的啞口無言，他不是傻子，他從小是怎麽生存下來的，他心裏很清楚。當時她的母親已經是皇後，可是自己卻依然活得很艱難，因爲父皇的其他女人總是對他虎視眈眈，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夠夭折，這樣的話，自己的兒子就有可能當上太子。
可是自己的母親又做了什麽？玉妃悄無聲息的害死了對他有敵意的女人，害死了多少他的兄弟？有多少嫔妃剛懷上孕，就被流産了？勉強能生下來的，除非天生有殘疾，又或者智力低下的，又有幾個男孩能活到成年？
到了如今，李懷風還有幾個兄弟好好地活着的？活下來的有都是些什麽貨色？
一個跛腳的，一個癡傻的，一個病弱的。
跛腳的那個是小時候從樹上摔下來摔斷了腿，是真真實實的摔斷了，不是裝假。因爲殘疾，所以他從小就十分自卑，根本就不願意見人，就算是李懷風主動去找他，他也會時常躲着他，不肯和他說話。勉強說上兩句，他也會說自己從小殘疾，以後也做不了什麽正經事，出去也會被人笑話，被人說是瘸子，讓人看不起。說得多了，李懷風自然就心生厭煩，更有一絲愧疚在裏面，至于他愧疚什麽，李懷風自己也不明白。
癡傻的那個倒不好說了，畢竟身體上沒有任何缺陷，腦子裏如何，誰能說清楚？隻是李懷風每次見他時，他都流着口水，傻笑着跟他要糖吃，有時候甚至在李懷風的眼皮子底下，就要把一塊泥巴或者石頭塞進了嘴裏。這樣子，實在是讓人難以相信，他是在裝傻。
至于病弱的那個，就更沒辦法說了，常年捧着藥罐子，每次和他叙一叙兄弟之情，還沒聊上兩句話，就有下人端來一碗湯藥給他服用。再聊兩句話，就有人來提醒他該吃丸藥了。若是再聊的話，他就會虛弱的喘起氣來，再咳嗽兩聲，下人們就會緊張的過來問他怎麽樣？要不要傳太醫？上上下下亂成一團，李懷風哪裏還呆的下去？
李懷風倒是個重感情的人，可是他的這三個兄弟，哪個會真的和他有兄弟情呢？
自己身上的悲劇，十有八九是會在李堅身上重演的。
李懷風成功的被林墨染給洗腦了。
“那、、、你是要帶堅兒離開東宮嗎？”李懷風不确定的問道。
林墨染說道：“就算你未來的太子妃寬容，能讓堅兒平安又平庸的長大，我卻不相信陛下，他能殺我，也能殺堅兒。萬一你以後的兒子不争氣，個個不如堅兒，難道陛下真的能看着他繼承你的衣缽嗎？他是從我的肚子裏出來的，隻要我不死，就一定會因爲思念兒子，時常回來看他，堅兒難免不會被我教壞了，你覺得陛下敢賭嗎？皇宮裏的規矩我多少懂一些，什麽去母留子、又或者去子留母，反正我們母子隻能活一個的，哪能讓我活着，影響到堅兒的心志呢？又或者，陛下不敢讓我的兒子繼承江山，以免他辛苦經營的天下被我這個母親掌控，反正不管怎麽樣，都是沒有活路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