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淵痛苦地抑制着這種沖動,絕望地哀求道“孫甯,你快走,我……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誰知這時,孫甯卻毫不畏懼地慢慢地向他走來,邊走邊說道“紀哥哥,不論什麽時候,我我不會扔下你一個人的,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超……”
終于,葉千尋再也忍不住了,體内僅存的一點理智也被淹沒了,他一聲哀嚎,猛地一下撲向了孫甯。
孫甯本就瘦弱,最近又是大病纏身,更是弱不禁風,一下子就被紀淵撲倒在地。
紀淵重重地壓在孫甯身上,然後張嘴就咬在孫甯的肩膀之上。
孫甯卻任由紀淵撕咬着自己,但是她也沒有閑着,而是快速地拿出自己的銀針,然後迅速地紮在紀淵身上。
紀淵本來已經神志全無,但是胸口卻突然一陣劇痛,馬上神志一清,發現自己正壓在孫甯的身上,而嘴巴正撕咬着孫甯。
他馬上松口,嘴中含糊不清道“露甯你……”說着又是腦中一熱,便趴在孫甯身上,昏死了過去。
孫甯慌忙地将紀淵從身上挪開,并将他扶正靠在一棵樹幹上,然後趕忙從懷裏取出各種瓶瓶罐罐,她顫抖地将每個瓶子裏都倒出一些藥丸,有的是粉末,有的甚至是液體,然後慌亂地全都灌到紀淵的嘴裏,并再次用銀針刺激紀淵,讓他做出吞咽動作,等忙完這一切,孫甯隻覺得天旋地轉,她也胡亂地吃了一些藥,然後就靠在紀淵懷裏,一臉愛憐地看着紀淵道“紀哥哥,我……和你同生共死!”說完,她随即眼前一陣模糊,也暈了過去。
斑駁的月光透過蔥蔥郁郁地樹葉,照在靜谧的黃泉林裏,顯得格外的幽靜。就在三人倒下的草地上,腳步聲陡起,一個人慢慢地來到了三人面前。
也不知過了多久,紀淵終于醒了過來,他隻感覺頭疼欲裂,全身無力。整個身子晃悠悠的,似乎躺在一輛馬車裏。
紀淵剛想坐起來,就聽到林英的聲音“你醒了!”聲音中充滿驚喜。
紀淵這才看到自己果然是在一輛馬車裏,而自己旁邊還坐着林英,馬車正轱辘辘地向前走着。
自己竟然沒有死!
紀淵不禁喜出望外,但是随即他馬上想到了當時的情景,隻記得迷迷糊糊的時候似乎咬到了孫甯,她哪裏去了?
紀淵馬上想要掙紮着坐起來,卻被林英一把按住,低聲喝道“别動,你現在身上還有毒,小心毒發。”
紀淵無奈繼續躺着,但是卻急忙問道“露甯呢?露甯怎麽樣了?”
林英神色一黯,輕聲說道“孫姑娘沒事,她和孔若先行一步,回長安找救治你的方法了,你……不用擔心。”
“咦,怎麽會這樣?我和她不是都中毒了嗎?”紀淵心中奇怪,自己中了黃泉林裏的毒,發瘋之後,明明也咬了孫甯,爲何她會沒事,而自己似乎也沒有被毒死,莫非真如徐朗說的,自己和孫甯都運氣太好了?
林英白了他一眼道“孫甯根本沒有中毒,你肯定是中毒出現幻覺了,還有你真是上輩子積了大福,命這麽好,中了毒卻挺過來了,沒有死成。”
是幻覺嗎?紀淵仔細回憶當時的情況,怎麽感覺那麽真實,他記得自己明明昏死過去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孫甯蒼白的俏臉,自己真的忍住沒有咬她嗎?而她反而還救了自己。
“當時是什麽情況?我和露甯怎麽從黃泉林裏出來的?”紀淵不禁問道。
林英輕歎了口氣道“我在客棧見你出去很久沒有回來,便出去找你,在黃泉林邊正好碰到了孔若,她根據她那隻海東青,斷定你們進了黃泉林,我們也顧不上危險,就進了黃泉林,誰知道剛進去,就碰到孫甯扶着你從裏面走出來了,我們就把你們接回徐神醫家了。”
“回到徐神醫家,我們守了你一天一夜,發現你并沒有毒發,反而體内的毒素在慢慢減少,徐神醫告訴我們,你算是命大,挺過來了,不過要徹底去除體内的毒素還得另想辦法,孫甯焦急,便和孔若先行一步回長安了。”
原來如此,紀淵如釋重負,他原本擔心自己咬了孫甯,讓她也中毒了,現在看來隻不過是虛驚一場,結局明顯皆大歡喜。
紀淵想到這裏,不禁全身放松下來,這時他才注意到林英雙目略顯紅腫,眼睛中布滿血絲,一臉倦容,興奮中透露着一股疲憊。
紀淵嘿嘿笑道“林英,看你這模樣,該不會爲我哭過吧?”
林英瞪了紀淵一眼,把頭轉了過去,泠哼了一聲“你還好意思說,我是爲了照顧你,沒有睡好而已。”
“啊,照顧我這種事,讓老鐵來就好了,林大捕頭親自操勞,我真是受寵若驚啊。”紀淵繼續開玩笑道。
林英不禁莞爾一笑“他們可都不敢,畢竟你體内還有餘毒,萬一毒發起來,咬了他們一口,他們可就虧大了。”
紀淵心中一凜,雖然林英是開玩笑,但是事實确實是這樣,其實照顧自己,明顯是冒了很大的風險,萬一自己真的發起瘋來,豈不是把性命搭上了。
紀淵竟然有點小感動,剛想發表一下感慨,煽情一下,林英卻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馬上說道“你不用感動,我隻是怕你死在外面,我不好回去給清風樓一個交待,畢竟這次是我讓你來幫我忙的。”
紀淵這才想起來這次來的目的,不禁驚叫道“那孫紅雨找到了嗎?我們就這樣空手而歸?”
林英卻一點也不在乎道“不找了,你的命……比孫紅雨重要多了。”
衆人又向長安城行駛了半天的路程,眼看天色漸黑,紀淵卻精神狀态好多了,已經能活動自如了,他嫌在車廂裏悶的慌,便要出去透透氣。
趕着馬車的是鐵無私,他見紀淵探出頭來,也一臉的喜出望外“哎呦媽呀,你可算醒了,哎……等一下,你現在是瘋癫狀态,還是正常狀态?”
紀淵沒好氣道“老鐵,你放心,我就算是瘋了,也不會咬你,看你皮糙肉厚的,咬起來滋味一定不好受。”
“我呸,看你這說話的德行,果然是正常的!”鐵無私無語道。
紀淵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心情大好,他擡頭望了望天,不經意間突然看到天空一個青色的大鳥在上空盤旋,心頭一震,臉色大變,他馬上鑽進車廂,裝作不經意間地問道“哦,對了,林英,當時黃泉林裏還有那黃河幫匪潘光亮,他怎麽樣了?”
林英沒有絲毫懷疑道“他死了!”
紀淵臉色陰沉下來,冷冷地說道“你剛才說露甯和孔若他們兩個先一步回長安了,她們是什麽時候走的?”
林英見紀淵面色不善,尴尬地笑了笑,有點心虛道“他們早走了一天,大概現在已經快到長安了吧。”
“你在騙我!”紀淵直勾勾地盯着林英,一臉悲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