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若這幾天一直都很難過,并不是因爲紀淵的責備,而是因爲潇湘的死。潇湘的死對她來說除了自責,更多的是傷心,畢竟她和潇湘算是一見如故,卻沒有想到才隔了一天,潇湘竟然就被人殺害了。
所以這幾天,她一直憋着一股氣,就是一定要把兇手找出來。她其實一直都沒有閑着,除了京兆府在找陳玉存,她也在暗中查訪陳玉存,當然,結果和京兆府一樣,俱都無功而返。
當然,孔若也不是沒有任何發現。她去過潇湘園幾次,在潇湘房間的窗外,發現了一些黃色的絲線,絲線斷得很整齊,看來是事發當晚被自己的劍氣切斷的,也就是說這黃色的絲線是屬于兇手的,孔若覺得這絲線好像有點熟悉,似乎平時在哪裏見過這種物事,但是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她原本想找紀淵問問,但是想了想那晚他對自己的态度,就賭氣的否決了。
一連幾天都沒有找到陳玉存,孔若并沒有灰心,她今天靈光一閃,突然想起來自己的海東青,上一次在四季鎮,她就是利用青兒追蹤到了封四海,所以這次她打算再試試。
孔若和青兒出了清風樓之後,便直奔陳玉存的府邸。她打算先找一些陳玉存的東西,讓青兒嗅個味道,這樣青兒才能好追捕陳玉存。
陳玉存的家這幾日被京兆府已經搞得雞犬不甯,裏裏外外都被翻了個遍,而且還被京兆府派人秘密監視着,防止陳玉存偷偷回家。
當然,這些自然難不倒孔若,孔若輕松地繞過了京兆府的眼線,翻到了陳玉存的卧室裏面。
她随更找了一些陳玉存的衣物,準備帶出去讓青兒嗅嗅,但是她剛走到門口,陡然就停住了腳本。
因爲她明顯感覺到房間裏,竟然還有一個人,那個人躲在暗處,并極力的控制自己的呼吸聲。
……
紀淵和孫甯來到了離清風樓最近的一家藥店,藥店老闆是個仙風道骨的老郎中,既看病又賣藥。
孫甯其實根本不是來給孔若買藥的,她隻是來抓一些其他藥材。
以前這些藥材都是紀淵陪着她一起去山上采的,可是後來清風樓的生意越來越好,而花月容又做了甩手掌櫃,紀淵又隔三差五地往外跑,清風樓的經營幾乎都落在了孫甯身上,她也就無暇再去山上采藥了,所以現在她給清風樓病人看病的時候,需要的藥材都來藥店買了。
孫甯和藥店老闆顯然是熟客了,很快就把必須的藥材都買好了。
二人正準備離開的時候,紀淵無意間看到藥店的牆上貼着一副對子,上面寫着但願世間人無病,甯可架上藥蒙塵。
紀淵看到這副對子,竟然深有感觸,不禁呆呆地愣在那裏。
藥店老闆見狀連忙笑道“怎麽,紀公子是不是對這句話感同身受!”
紀淵回過神來,才驚訝道“老闆,你認識我?”
藥店老闆哈哈笑道“紀公子你現在在長安城很出名,誰不認識你啊,我也經常去潇湘園聽戲。”
紀淵不禁莞爾,原來這藥店老闆是從潇湘的戲文中聽說了自己的,一想到這裏,紀淵就不禁心中難過,崇拜自己的潇湘如今被人殺了,自己卻無能爲力。
藥店老闆顯然也想到了潇湘的慘死,也是長籲短歎道“可惜了,以後都聽不到潇湘姑娘的戲了,唉,你說多好的一個姑娘,怎麽就會被人給殺了呢?她每個月都會光顧我的藥店,我都提前幫她準備好藥,想來如果她沒有被人殺了,也就這兩天就會來藥店取藥,可惜這次等不到喽。”
紀淵心中一動,馬上問道“潇湘每個月都會來你這店裏買藥?”
“對呀,你們可能不知道,那個丫頭從小就有心絞痛,心情不能起伏太厲害,要不然就需要吃靜心丸,她每個月都會來我這裏抓藥,據說她每次表演完都需要服用一顆來着。”藥店老闆邊打着算盤記賬,邊一臉惋惜的述說着。
紀淵卻一臉震驚,他呆呆地說道“看來我還真是錯怪孔若這個丫頭了,隻是兇手怎麽會有機會?”
紀淵和孫甯回到清風樓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孫甯草草地做好了晚飯之後,紀淵卻對她說道“露甯,你去把孔若叫下來一起吃。”
這幾日孔若都是自己一個人在房間吃的,而紀淵也一直是冷眼旁觀。
孫甯聽了眉開眼笑道“好嘞!”
可是很快孫甯卻空手而回,紀淵急道“怎麽,她還在生氣?”
孫甯卻搖了搖頭“小若不在房間裏。”
紀淵皺了皺眉頭,搖了搖頭也沒有多說什麽。這幾日他雖然沒有和孔若說話,但是卻也知道孔若的行蹤,看來孔若又一個人偷偷溜出去查案子去了。
紀淵和孫甯二人一頓飯還沒有吃完,林英不請自來了。
孫甯本來就是做了三個人的晚飯,當即添了份碗筷,邀林英一起來吃。林英也不客氣,端起飯就吃了起來。
紀淵悄悄地打量着林英,隻見他神色如常,便開口問道“案子怎麽樣了?”
林英白了紀淵一眼,丢出一句話“食不言寝不語!”看來林英根本沒心情談案子,畢竟現在案子還是一籌莫展,而明天就是最後的期限了。
但是林英吃了幾口之後,卻突然問道“有沒有酒?”
紀淵朝孫甯使了使眼色,孫甯心神領會,馬上跑去拿酒去了。
很快,孫甯取了一壇酒來,紀淵陪着林英喝了幾杯。
林英的酒量很淺,紀淵是知道的,所以幾杯酒下肚之後,林英已經微有醉意了。
紀淵笑眯眯道“怎麽,明日再破不了這個案子,你的總捕頭的職位就保不住了,還有心情喝酒?”
林英卻蠻不在乎道“不當就不當,老子他娘的根本不稀罕。”
紀淵端着的酒杯微微一晃,臉色古怪地看了一眼林英。
林英瞪了他一眼“怎麽,馬上官都被撤了,還不能說幾句髒話了。”
紀淵馬上笑呵呵道“能!以你林英的身份,就是我大唐的宰相房玄齡房大人你都能罵他幾句,當然前提他不找李衛公告狀。”
說到這裏,紀淵突然好奇地問道“林英,有件事情我一直很好奇,你說你身爲堂堂衛國公府的三公子,不去幹那纨绔子弟該幹得事情,比如整天遊手好閑,吟詩作賦,或者喝喝花酒,逛逛青樓,就算你有仕途抱負,那也去當個清流的文官,或者邊關的将軍,這樣也容易平步青雲,卻偏偏當一個捕頭,而且當就當了,還是先從下面小地方一點一點做起,一直升到這京兆府總捕頭的位置,你這是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