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甯依舊沉默不語,隻稍微停頓了片刻,繼續向前行去。
領她過來的那個老太監已經在前面等着她,她迅速跟了上去。
二人剛拐過一個牆角,迎面來了兩個宮女,宮女慌忙地和老太監打招呼,孫甯才知道這太監姓劉,宮女們都喊他劉公公。
兩個宮女一人提着一個盒子,看起來小心翼翼,和孫甯擦育而過的時候,孫甯突然聞到的一股濃重的草藥味道,她心中一動,暗想這兩個宮女提着的應該是草藥。
等兩個宮女走遠以後,孫甯便裝作漫不盡心地問道:“劉公公,剛才兩個姐姐提着的是藥嗎?”
劉公公點了點頭道:“娘娘最近身體不太好,宮裏的孫太醫給開了藥,需要每天煎服。”說着劉公公看了看孫甯,一臉深意道:“以後這些還需要孫姑娘多費心。”
孫甯自然知道劉公公的意思,隻是讪讪一笑,接着問道:“可是我看兩個姐姐來的方向不是宮外面啊,宮裏面還可以采藥嗎?”
劉公公嘿嘿笑道:“孫姑娘,你有所不知,皇後娘娘身子一直不好,皇上心疼娘娘,所以在宮裏特地給娘娘布置了一個藥房,叫做長生閣,裏面可是各種珍奇草藥都有,以後孫姑娘你可以就地取材。”
孫甯依舊裝作好奇地問道:“那這長生閣的藥材又都是從哪裏采來的呢?”
劉公公知道眼前這個姑娘,搞不好以後就是自己的主子,自然非常耐心的解釋道:“這長生閣的藥材哪裏需要采啊,都是你們孫家提供的,隻要有什麽需要,給孫太醫說一聲,他自然就會命人送來。”
孫甯心中雪亮,她當即不再多問什麽,而是老老實實跟着劉公公出宮。
回到清風樓之後,已是午後,紀淵和孔若自然很好奇她去了哪裏,她就随便編了個理由,說是出去買菜,看到一家新開的面店,便好奇的去吃了一頓,紀淵二人也沒有起疑。
孔若一臉興奮地告訴孫甯,紀淵要去西域,她也跟着去,邀她一起去,孫甯自然委婉地拒絕了,雖然孔若滿臉的不高興,她也隻能心中苦笑。
當然,孫甯也從紀淵口中得知,此次前往西域是查詢寶藏被劫一事。
和紀淵等人聊完之後,孫甯便又給花月容炖了一份湯,然後給她送了過去。花月容經過上午被她調理一番,氣色稍微好轉一點,也稍微有了點精神。
看着花月容喝着湯,孫甯突然開口道:“你瞞不了紀哥哥多久的,他明日就奉皇上之命,動身去西域查案,他查得案子就是寶藏被劫一案。”
花月容喝湯的動作停了下來,她擡頭看着孫甯:“你都猜到了!”
原本孫甯就懷疑花月容是隋朝遺老或者息王黨,但是剛才當她得知紀淵要去西域查案,還是寶藏被劫一案,再加上花月容剛從西域回來,她自然已經猜到了花月容的身份就是息王黨,而且寶藏被劫一案,和她必然有莫大關系。
孫甯繼續說道:“你們是鬥不過當今聖上的,而且這個案子讓紀哥哥去查,相信很快就會查到你頭上,你這是讓紀哥哥爲難了。”
花月容卻笑眯眯道:“他查不到我頭上的,因爲……他絕對不會懷疑我的。”
孫甯微微氣憤道:“你這是在利用紀哥哥。”
花月容卻低頭繼續喝起來手中的湯,邊喝邊說道:“那又怎麽樣?這是他欠我的。”
二人一時之間又沉默不語起來,隻有花月容還在小口小口地喝湯聲音。
良久,孫甯似乎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她又開口道:“你的毒我能幫你解!”
花月容一臉意外地再次擡頭看向孫甯,将信将疑道:“你有辦法?”
“嗯!”孫甯點了點頭,随即說道,“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等你傷好之後,離開長安城!”
“不行!”花月容語氣堅決,随即又有點虛道,“我在長安城還有事情沒有完成。”
孫甯卻冷冷地說道:“可是你的毒不解,就會死,那時候你的事情也一樣完成不了。”
花月容沉思了片刻,然後說道:“你幫我解毒,我保證毒好以後,和紀淵劃清界線,如何?”
“如何劃清界限?”
花月容這時已經将碗裏的湯喝完,遞給孫甯道:“随便找個理由,把他趕出清風樓不就行了。”
“爲什麽不是你離開清風樓?”
“你這個小丫頭要求有點過分了,這清風樓可是我的産業,憑什麽留給你的男人?”花月容氣沖沖道。
孫甯神色一黯,沒有再多說什麽,也是猶豫片刻才道:“那一言爲定!”
說着孫甯便收拾碗筷準備出去,花月容卻突然問道:“我很好奇,你如何能幫我解毒?孫家已經和你斷絕關系,你不可能拿到孫家的草藥。”
孫甯自然不願告訴她,隻的應付道:“我自有我的方法,你等着就好了。”
“不行!”花月容卻不答應,“你是知道的,我的毒不能耽擱幾天了,如果你沒有把握,我們自己就要行動了,不惜代價。”
孫甯心中一凜,知道花月容所謂的不惜一切代價,無非就是讓自己的人,硬闖孫家,但是顯然此舉要冒很大的風險。
孫甯沉吟片刻,當即把自己今日入宮的事情跟花月容說了出來。
花月容臉色變得難看起來,聲音微顫道:“你莫非想入宮當了皇妃,然後再命孫家把藥送到長生閣裏,然後你再取出來?”
孫甯一臉鄙視:“你能撐到那個時候嗎?”
花月容頓時敗下陣來:“那你到底想怎麽樣,才能讓孫家乖乖地把藥給你?”
“我會給皇後娘娘下毒!”
孫甯說得理所當然,花月容聽了卻五雷轟頂。
孫甯解釋道:“我會給皇後娘娘下微量的最相思這種毒,到時候我幫她解毒,自然就需要最相思這種毒藥的解藥,而不會引起孫家的懷疑。”
花月容眯着大眼睛盯着孫甯,半晌才道:“你這樣做很危險,李世民有多寵幸皇後你難道不知道?就算當時沒有發現,萬一事後追查下來,而且很有可能讓紀淵來查,你如何能瞞得住?”
孫甯卻露出狡黠地一笑:“你剛才也說了,紀哥哥查不出來的,因爲……他絕對不會懷疑我。”
“你”花月容竟然無話可說。
孫甯收拾完就準備推門而出,花月容突然又問道:“那你真的打算入宮當皇妃?”
孫甯微微一頓,輕聲說道:“還沒想好!”
花月容看着她瘦弱的背影,突然歎了口氣:“這件事你打算瞞紀淵多久?”
孫甯沒有回頭,依舊淡淡道:“隻要你不說,他是不會知道的。”這句話同樣是花月容說過的。
看着孫甯離去的背影,花月容惱怒道:“平時沒有看出來,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