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安聽了事情的經過之後,倒是顯得很鎮定自若,并沒有露出任何慌張的表情,隻是吩咐下人們繼續尋找。
很快老管家帶着下人們,發現了沈老夫人所在的禅房,靠後院的一個窗戶破了一個大洞,整個窗戶已經被擊得粉碎,似乎有外物從窗戶裏闖了進來,然後又從這裏逃走了。
沈老夫人的禅房也是一片淩亂,桌椅東倒西歪,牆上和地闆似乎被重物砸過,到處都是裂痕。
紀淵看着這種情景,自然已經非常熟悉了,這種景象他先後已經在龍隐大事,慧緣禅師,還有木小姐的岚樓都看過,也就是說,沈老夫人可能也是被那傳說中的龍給吃了。
沈懷安神情開始變得凝重起來,馬上命令沈府上下擴大搜尋,要将沈府搜個底朝天。
然而眼看天色已明,沈府上下已經找遍了,仍舊沒有發現沈老夫人,而且據沈府的下人所述,并沒有看到沈老夫人離開過沈府。
紀淵很快注意到放在沈老夫人禅房外的食盒,發現竟然積攢了好幾個,似乎沈老夫人很久沒有吃飯了,看來沈老夫人似乎失蹤了很久了。
沈懷安自然也馬上注意到了,他厲聲訓斥丫環們:“老夫人這麽長時間沒有進食,難道你們沒有發現異常嗎?”
丫環們慌忙答道:“以前也是這樣的,老夫人閉關之後,經常一兩天不吃飯,有時甚至三天都不吃飯。”
衆人都有點目瞪口呆,三天不吃飯,這一般人能受得了?
沈懷安聽了之後卻反而沒有再追究。
紀淵慢慢地上前,然後一一打開那些食盒,發現都是一些清淡的飯菜,而且全是素菜,不過他很快發現每個食盒裏面,盡管飯菜各異,卻發現每個裏面都有一份胡蘿蔔絲,還有一份清炒莴筍。
紀淵好奇地問一旁的丫環:“你們這老龍城是不是盛産胡蘿蔔和莴筍啊?”
一旁的丫環馬上答道:“不是,其實這兩樣菜挺稀罕的,隻是老夫人愛吃而已。”
紀淵盯着那些飯菜,眉頭漸漸地凝了起來。
很快,又有沈府的下人在沈府的院牆旁邊,發現了一個巨大的類似魚鱗的東西,紀淵自然也認得,這就是傳說中的龍鱗。
紀淵看着那個閃閃發光的龍鱗,自嘲地笑道:“這是第三片了,看來這龍鱗真不值錢。”
一旁的沈懷安突然問道:“你們見過這種東西?”
紀淵當即将在龍隐寺發生的事情告訴了沈懷安,當沈懷安聽說龍隐大師和慧緣禅師也已經同樣失蹤之後,不禁臉色大變,似乎他們兩個的失蹤遠遠比沈老夫人的失蹤讓他更加震驚。
天亮以後,沈老夫人還是沒有任何消息,沈懷安臉色鐵青,看着遠處的岚樓一語不發。
紀淵走到他的旁邊說道:“沈大人,到目前爲止,凡事十五年前和木小姐有關系的人,現在都一一的失蹤了,或者說被龍給吃了,你現在還笃定地認爲,十五年前木小姐是跟人私奔了嗎?這其中難道真的沒有蹊跷嗎?”
沈懷安沉默了半晌,很快便有了決斷,轉身對紀淵等人輕聲說道:“你們跟我來。”他再次将衆人帶到了他的書房裏。
沈懷安從床底下撈出一個箱子,箱子已經很陳舊了,上面的鎖都已經鏽迹斑斑,然後他又從一本書裏找到了鑰匙,将鎖打開,随即打開了箱子。
箱子裏面并沒有多少東西,隻有數十封信,還有一件男人的衣衫。
沈懷安将那些書信拿在手裏,猶豫了一下,還是遞給了紀淵等人,一臉地疲憊道:“其實紀公子前面你說我和木岚做了數年夫妻,都沒有發現她和别人有私情,這是錯的,我早就發現了,隻是一直隐忍着不說而已。”
紀淵等人一臉疑惑地接過那些信,随便打開來看看,隻見好多信竟然都是寫得一些詩經上的情詩。
比如有的信上寫着:關關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述,有的信上寫着:蒹葭蒼蒼,白露爲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有的信上寫着:宜言飲酒,與子偕老。琴瑟在禦,莫不靜好。
這些信的字迹蒼虬有力,顯然是出自男人的手筆,看來是男人寫給女人的求愛信,類似于現在的情書了。
自然,那數十封信裏,還有幾封信字迹比較娟秀,雖然也透着一股英氣,但是還是能看出來是出自女人之手,那些信的内容也大都是詩經的詩,比如:言念君子,溫其如玉。在其闆屋,亂我心曲。又或者是: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又或者是: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總之,都是表達了女子思念之情。
紀淵盯着那幾封女子寫得書信,心中暗驚,因爲他清晰地記得這筆迹在岚樓的二樓見過,極有可能就是木岚的。
果然,沈懷安在一旁緩緩地說道:“這些信我都是在岚樓裏發現的,其中那些男人寫得信并不是我寫的,事後我去對過筆迹,正是劉神醫的。而那些女人寫得信自然都是木岚寫得,隻是被我給截下來了而已。”
這時紀淵突然看到了一封信,沒有寫情詩,而是寫着:小神醫呀,你放心吧,孩子我照顧的很好,你就放心去懸壺濟世,救苦救難吧,等孩子長大了再認你,到時候肯定給孩子一個驚喜,天上突然掉下來一個爹爹,還是一個大神醫,想想就覺得好好玩,哈哈哈!
紀淵心中更是大驚,難道傳說是真的,無憂真的是木岚和劉神醫的私生子。
看到這裏,紀淵不禁偷瞄了一眼沈懷安。
沈懷安這時卻從箱子裏拿出那件男人的青衫苦澀地說道:“這件衣衫也是我在岚樓裏發現的,是有人親手縫制的,但是不是我的,因爲和我的尺寸不一樣。”
紀淵三人一時之間都難以接受,這些似乎真的成了木岚紅杏出牆的證據,莫非當年她真的和劉神醫私奔了。
顧東流的反應最大,他整個人先是劇烈顫抖,随後終于安靜下來,但是似乎整個人都呆住了,臉如死灰。
紀淵也沒有說話,卻盯着那些信件呆呆出神。
沈懷安這時又突然笑了起來,但是卻帶着一絲癫狂:“現在想想,紀公子你說得倒也沒錯,我雖然和木岚同床共枕了幾年,終究還是不了解她,我以爲她隻是喜歡舞刀弄槍,卻沒有想到她居然喜歡這種調調,甚至還會女紅,想想真是可笑之極,你們現在明白我爲什麽不想讓你們再調查這個案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