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也都很疑惑,如果說蒹葭爲了貪圖曹文君的家産而殺人,倒是還說得過去,畢竟蒹葭隻是曹文君的一個丫鬟,而曹璐夫婦卻不同,他們可是曹文君的親生女兒和女婿,而且宋繼新家境殷實,顯然也不是爲了貪圖曹文君那點家産。
林英冷笑起來:“你說和你們沒有關系,那很簡單,我可以把義莊的那個人帶來,讓他當面指認,看看是誰租了他們義莊的馬車。”
宋繼新聞言臉色微微一變,還想反駁。
林英卻繼續說道:“你們如果還不認,那我還有證據。”
“什麽證據?”
林英氣定神閑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家裏剛好有一個一人多高的梨花木的浴桶,那桶很大,能同時容納兩三個人,桶裏裝滿水完全可以淹死一個人,而且那個木桶現在被你們仍在了雜物間了。”
林英此言一出,原本還算鎮定的宋繼新夫婦不禁臉色大變,曹璐更是驚奇地指着林英:“你......你怎麽會知道......”
宋繼新終于恍然大悟道:“你偷偷潛入過我宋府。”
“當然沒有!”林英馬上矢口否認。
“那你怎麽會......”
“猜的!”林英臉不紅心不跳。
一旁的長孫煥都驚呆了,心中暗想你這個理由能再敷衍點嗎?
林英自從跟紀淵待久了,自然不會在意這些小節,卻反而笑眯眯看着宋繼新夫婦道:“看來被我給猜中了,所以,你們就是将從曲江池取來的水灌,入那個浴桶裏,然後再将已經被你們灌醉的曹文君丢到那個浴桶裏,活生生将他淹死了。
而我說的證據就是那個浴桶,想來你們認爲不會有人查到你們頭上,所以并沒有對那個浴桶認真清洗,隻是将裏面的水倒掉,随便扔到了雜物間,卻沒有想到那桶壁上已經沾了不少曲江池的浮萍。”
宋繼新兀自鎮定道:“林捕頭真是說笑了,剛才你還說我們夫婦和嶽父關系并不好,如果按照林捕頭的推斷,第一案發現場在我家裏,那麽我嶽父又是怎麽會願意去我家的呢?”
林英輕輕笑了笑道:“其實很簡單,有句俗話叫做老小孩,老人老了就和小孩子一樣,所以你隻需要哄他開心就好了,而如果想要哄他開心,自然就是投其所好,比如陪他喝茶下棋,幫他研墨,旁觀寫字畫畫,陪他讀書聊天等等,這也是爲什麽曹府裏面還有下了一半的棋局,研好未使用的墨汁,泡了半壺的茶水。”
宋繼新被林英駁斥地無話可說。
林英冷笑道:“其實整個一個局都是你布置的,你早就聽聞了攝魂圖這個傳說,然後就想方設法弄到了這幅畫,然後讓人故意賤賣給蒹葭,從而到了曹文君的手裏。
但是蒹葭一直照顧曹文君,幾乎寸步不離,所以你們想對曹文君下手,就隻能支開她。你們調查蒹葭,發現她有這麽個小孩,生了重病,全長安的名醫都幾乎束手無策。”
說着林英看了一眼蒹葭,繼續道:“憑着蒹葭的經曆,她是不可能認識鬼醫這樣的人的,所以鬼醫也是你們托其他大夫告訴蒹葭的,畢竟你們對義莊那麽熟悉,應該早就知道了鬼醫的下落。”
蒹葭如夢方醒,一臉憤恨地盯着宋繼新夫婦。
柳石更是指着宋繼新夫婦怒喝道:“難怪那齊大夫這麽好心,我們去找他治病的時候他愛答不理,後面竟然還熱心地跑來告訴鬼醫的事情,原來都是你們指示的。”
林英繼續道:“其實不光如此,我猜想你們沒錢看病,最後蒹葭被迫賣身給曲江苑,也是他們從中搭線的。”
這一下蒹葭和柳石二人更加地震驚了。
林英看向宋繼新夫婦:“你們安排這一切,其實目的有兩個,一個就是支開蒹葭,另外一個目的就是陷害她。
等蒹葭因爲小君的病,隻得去曲江苑賣唱,曲江苑就可以以錢來威脅蒹葭,讓她留在曲江苑幾天,而你們便開始了你們的計劃,帶着殷勤到了曹文君的家裏,雖然你們平時不和,但是你們這次卻對曹文君百依百順,陪他喝茶下棋,哄他開心,最後終于讓他心軟了下來,興沖沖地跑去你們家做客去了。”
衆人不禁都是心驚,齊齊看向宋繼新夫婦。
林英繼續分析道:“原本以爲女兒突然孝順的曹文君,準備去女兒家享受天倫之樂,結果沒有想到的是,等待他的卻是鬼門關。
到了宋繼新家,心情大好的曹文君自然喝得大醉,然後你們就将他暫時關了起來,再去你們的恩師孔穎達家做客,故意在那裏逗留道将近亥時才回家,等你們一回到家,就将仍舊酒醉未醒的曹文君,悶進了你們事先準備好的浴桶裏,将他活活淹死了。”
聽到這裏,蒹葭終于忍不住眼眶都紅了。
林英輕輕地歎了口氣,仍舊繼續道:“殺了曹文君之後,你們便将那幅所謂的‘攝魂圖’放到他的袖子裏,然後過了兩三個時辰,你們再次用義莊的靈車将曹文君的屍體運到曲江池,趁着夜色将屍體仍進了曲江池裏。”
說到這裏,林英頓了頓道:“而且關于那個‘攝魂圖’你們還用了一個小詭計,你們将那幅畫用油紙包起來,然後再放到水裏,很快就凍成了冰。
你們将那冰一起放入曹文君的袖子裏的,衆所周知,這數九寒冬,曲江池的湖水沒有結冰,那是因爲湖水裏面有溫泉,所以附在那幅字畫外面的那層冰,在曲江池裏就慢慢融化,等到屍體被打撈上來,就形成了那幅字畫滴水不沾的假象,再加上你故意說那幅畫是攝魂圖,好讓人以爲曹文君也是被女鬼索命了。”
林英說到這裏,宋繼新夫婦一句話都沒有反駁,但是卻面如死灰。
林英嘲笑道:“當然,你們不止這一手,你們故意僞造了一個假遺書,就是讓我們開始懷疑蒹葭起來,就算最後沒有嫁禍成功,你們也可以拿出那張遺書,把事先就寫好的破綻指出來,那麽這張遺書自然不會見效。這也是爲什麽,那張遺書上寫了日期。”
衆人都不禁驚歎起來,好厲害的心計!
“可是他們的殺人動機是什麽?總不能是因爲仇恨吧?”鐵無私一點也不避嫌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