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無常
誰敢言之
“元異公是否覺得晚輩放肆了?”
見司馬隽面上帶着的嘲諷的笑容,張陽心知司馬儁内心深處的想法。
不夠格!
他固然貴爲一方的諸侯,但此時此刻與司馬儁談命,還爲時過早了。
年輕是一種原罪,歲月是一種資曆。
現在的張陽在司馬儁的眼裏還沒有這種資格。
“就當做晚輩唐突一次。”張陽也不在意半分,自顧自的回應道:“元異公剛才所言無論是諸侯也好,還是世家豪強也罷,隻要身在這個局内,都隻是爲棋子罷了,棋子并沒有過多的選擇。”
司馬儁沒有多言,隻是微微一颔首,算是認同了張陽的話。
隻要處在逐鹿中原的這個局内,就皆爲棋子,命終究由不得自己。
旋即,隻聽聞一陣陣笑聲,笑聲中帶着輕蔑與狂妄,身處在屋内的老者緊鎖着眉頭,似乎在不解,這有何可笑的,難道他錯了不成?
但天下的局勢就是如此,自從張角作亂天下開始,他隐約中就有一種感覺,感覺這個天下會大亂。
果然不出他所料,中平六年,何進死于十常侍之手,董卓入京,亂世亦是拉開了一場大帷幕。
“錯了,統統都錯了!”
随之一聲铿锵有力的回應聲,笑聲戛然而止,随之而停止的還有深不可測的笑容。
娟狂的笑聲格外的刺耳,司馬儁臉上神秘莫測的笑容也漸漸的消失的無影無蹤。
年輕人放肆了,不過想想也是理所當然,年紀輕輕的少年郎有了現在的這份基業,放眼天下間究竟有幾個人有這樣的成就。
無!
值得驕傲!
不過接下來張陽的話則是讓他改變了對張陽現下的看法。
“身處與亂局中,誰都是身不由己人,但這種身不由己就算是坐上了九五至尊也是如此。太平也好,亂世也罷,我求的乃我命由我!”
我命由我!
簡單的四個字卻沖擊着郭嘉與司馬儁的内心。
自己的命運掌控在自己的手上,說起來簡單,但做起來卻是難了。
就算到了他這個地步,也難以做到這一步。
“少将軍未免自信了。”
司馬儁苦笑一聲打斷了這樣铿锵有力的說辭,固然就算到了他這個年齡也難免熱血沸騰,但到了他這個年齡,更看重的是利益。
理智是他這個年齡的必備品,不能因爲一時的沖動而導緻一切的事情一發不可收拾。
說他貪生怕死也好,亦或是老謀深算也罷。
終究他已經老了,身上扛着的擔子也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
“元異公,至少我的命還是屬于我。”
聞言,司馬儁冷不丁的擡頭看着坐在面前的少年郎。
是啊!
至少他的命還是屬于他自己,但是他呢?
司馬儁陷入了沉思中,他這一輩子基本都不是爲自己而活,河内司馬氏究竟是在什麽時候他扛起了這個擔子的,他都已經忘記了。
“老夫活了這麽多年,倒是讓少将軍教訓了一次。”
司馬儁臉上帶着自嘲,這種感覺多久沒有了,不過,雖然張陽說的沒錯,但司馬儁并不覺得自己會後悔。
自從把司馬氏的重擔放在自己的肩膀上面後,他所考慮的就是家族。
以家族爲幾任,這是他所追求的,這輩子也不曾後悔過。
“老夫至少無悔。”
無悔!
他這輩子不後悔了。
張陽、郭嘉二人肅然起敬,無悔又有幾人可以說無悔。
“少将軍說說此行的來意吧。”
拐彎抹角的事情,司馬儁老了已經沒有心思繼續繞下去,不如直接攤牌說話。
“無他小事兒。”張陽停頓了一下笑道:“至少對元異公來說乃是小事一樁。”
話音一落,司馬儁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少将軍說小事,哪就不是小事了。”
掌權一方的人口中豈能有小事,說是小事往往不過是一個借口罷了。
“說罷。隻要老夫能幫上忙的,盡量相助。”
“欲請元異公書信一封。”
“寫給誰……”
“給……”
張陽說出一個地方後,司馬儁愣了一下,這個忙他可以幫,恰好也在他的能力範圍之内,但司馬儁覺的這點小忙不至于張陽從上黨來到溫縣,路途遙遠着實不值得。
“元異公是否在訝異晚輩爲何會從上黨而來,其實說白了,上黨人手不足,晚輩隻剩孤身南下求才去了,有些事情對元異公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但對晚輩來講卻是雪中送炭之。”
司馬儁擡頭望向張陽,顯然張陽的話有點出乎意料,同樣得也在意料之中。
并州張陽終究猶如浮水之萍沒有根基,在仕林中,沒有什麽名聲,甚至在一些名門望族眼中就是一群村野莽夫。
“他們會後悔。”
“承蒙元異公的吉言。”
後悔!
張陽會讓他們後悔的,要讓人後悔了,就要用自己的成功去打他們的臉。
一個失敗者如何去打他們的臉。
“叨擾了。”
張陽拱手起身欲要告辭離去。
“少将軍不多留幾日?”
“不打擾元異公。”
“告辭。”
張陽郭嘉二人起身離去。
書房的大門咿呀的被打開,看着離去人的背影,司馬儁眼神深邃的望着二人離去的背影,随着書房的木門再一次咿呀的關上,房門中再一次傳出一聲歎息。
今日一天,他司馬儁所感歎的次數恐怕是他這輩子最多的。
他老了……
歲月無情,司馬儁望着自己滿頭的白發,靠在木椅上,眼睛微微的閉上,閉目養神去了。
少年英才……
無悔了……
司馬府邸外,車轱辘子緩緩的轉動,馬車内,三人都沉默不語,三人也沒有什麽好說的。
“主公,接下來可要前往豫州穎川。”
穎川
張陽沉默了,穎川他目前也不想去,況且除卻汝南穎川等郡,大部分的地盤基都落入郭貢的手中。
郭貢的性格……
前往穎川太危險,說不得郭貢這厮就會劫殺。
“不急。”張陽敲着牆門,随之微微一笑道:“先去汝南。”
汝南?
郭嘉與司馬懿二人稍微愣了一下,現在前往汝南可不是一個好的主意,汝南一代水匪山賊甚至是黃巾的餘孽衆多。
不過在汝南的話……
二人相視一眼,心頭有了一點的想法。
袁術袁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