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高覽、趙雲、薛洪!”
“諾!”
前途的障礙已經掃除幹淨,那麽接下來便是率兵東進,取下魏郡。
正在中山國,準備穩紮穩打的公孫瓒大馬金刀的坐在帥帳中,麾下的将士個個都緊緊的閉上了嘴,個個都低着頭,不敢看向公孫瓒。
“本座的命令難道爾等聽不懂!”
陰沉的臉似乎似乎在下一刻,就要迎接一場傾盆大雨。
見麾下的将領一個個都沉默不語,公孫瓒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随之,重重的拔出寶劍,一劍劈斷了桌子,陰沉怒吼道:“來人把人給帶上來!”
右下角第一個位置沉穩坐着的許攸幽幽的歎了一口氣,看向嚴綱等人的眼神,略微有一點恨鐵不成鋼的戰感覺。
不成器的一群家夥!
好不容易做出來的局面,倒是被這些人給破壞殆盡。
這并不是許攸想要看到的局面。
不殺不立威!
在許攸的眼中,公孫瓒太過縱容他麾下的這些部曲,固然可以收攏這些軍士的心,同樣的也容易造成無法無天的局面。
軍中的軍紀被視若無物,今後如何做到軍令如山。
殺!
必須要讓着桀骜不馴的人有了規矩!
這一點,許攸昨夜與公孫瓒剖析利弊,分析其中的利害,最終才說動公孫瓒。
“爾等知罪!”
十來人皆被軍士給提了上來,但臉上的神情似乎有點不以爲意,在他們看來,他們的大将軍根本不會拿他們做什麽,更不會取了他們的性命。
有恃無恐!
見此,公孫瓒心中一歎,但心頭的怒意更勝。
錯!
他錯了!
錯在縱容!
昨夜一夜與許攸相談此事,本來他想勸說許攸放過他們一馬,畢竟這些人乃是跟随自己多年的老部下,就這樣殺了立威,他良心上過意不去,與其餘的老部曲更是說不過去。
但是現在....
他真的錯了!
許攸說的沒有錯,不殺不立威。
軍紀全無,如何整頓三軍,号令天下!
身爲軍中的宿将,這一點公孫瓒心如明鏡。
“知罪!”
“知罪!”
“....”
跟随公孫瓒多年,也深知公孫瓒的脾氣,這些犯事的老兵當即點頭認罪。
隻是他們還以爲是從前,點頭認罪了就可以免去刀兵生死之災。
“好!好!好!”
連連道了三個好字,公孫瓒可謂是怒氣沖霄,殺意更是讓在場的這些老将不寒而栗。
認罪的軍士心肝兒一顫,曉得事情有點不妙,大将軍看樣子是真的準備拿他們開刀。
然而正當他們欲要開口求饒時,隻聽公孫瓒粗犷且冷若冰霜的聲音回蕩在帥帳中。
“把他們的嘴給堵了,明日處斬以儆效尤,倘若下次爾等再敢犯...”
等那些欲要開口求饒的軍士的嘴全部被堵上後,那對不帶着半點煙火的眸子掃視着衆人。
“殺無赦!”
“諾!”
“諾!”
“.....”
說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他們如何不明白。
不過,他們心裏也清楚,大将軍還是以前的那個大将軍,不然也會把這些犯事軍士的嘴給堵上,公孫瓒在怕...
怕聽到這些人求饒後,心中不忍就會放過他們一馬。
隻是軍令如山,軍紀不可違。
他們都是軍中的宿将,都明白這個道理。
法不可違。
“散了!”
公孫瓒已經沒有什麽心情再去說什麽,這些軍士有幾個不是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兵。
人心都是肉長
沒有誰真的就是鐵石心腸冷漠無情的人。
帥帳内,也僅僅隻剩下公孫瓒、許攸二人時,公孫瓒哀歎一聲說道:“月餘的努力,就被這些混賬給弄沒了。”
攻打中山國好不容易才收攏的民心,就這樣被那些軍士的燒殺劫掠給破壞的一幹二淨,公孫瓒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見狀,許攸微微一笑,完全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隻聽聞他如此說道:“主公,勿憂,此事還有挽回的餘地。”
在大是大非前,公孫瓒所展現出來的魄力,也當的是一坐鎮一方大諸侯的身份。
“哦?”
聞言,公孫瓒驚疑不定的把視線落在許攸身上。
許攸從來不會讓他失望。
至少到現在,許攸就不曾讓他失望過。
時至今日,可以說他對許攸有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主公可曾聽聞當日河内郡中張子陽殺卒立威之事。”
“這.....”
許攸神秘莫測的笑容,公孫瓒雖是一個大老粗,但并不意味他就是一個智障,許攸講的那些,他聽懂了。
隻是聽懂,與願不願意做就是兩碼事。
他公孫瓒!
是涿郡郡守,乃是占據幽州的大諸侯!
豈能如張陽小兒一般!
隻是,潛意識裏面,有一道聲音在公孫瓒的耳邊回響着。
這是對的!
許攸所說的,乃是最好的方法,此時此刻,公孫瓒面容上的神情變化多端,時而眉峰緊縮,時而舒張開來,内心中正進行着天人交戰,這一幕自然落在許攸的眼皮子底中,隻是許攸不言,這一關對于公孫瓒而言,容易跨越嗎?
其實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
說白了就隻有一句話。
自尊作怪罷了。
能看的破自然就好,看不破....
許攸心裏慢慢的在計算着,如何去挽回局面。
跟随公孫瓒的時間雖短暫,但他也算是看懂了公孫瓒以往的作戰方式。
快攻快打!
以幽州鐵騎爲根基,迅速的攻打,自然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很少有人可以攔在幽州鐵騎的面前。
這樣的方法,許攸并非不贊同,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他還是非常認可的,隻是争霸天下若是這麽簡單的話...
萬裏江山豈不是要一年換一個主人?
穩紮穩打,根絕後患!
八個字,才是許攸主心骨所在。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公孫瓒慕然擡頭,目視着前方斬釘截鐵的說道:“就依子遠所言。”
到底是江山霸業重要,還是自己這個可悲的自尊重要...
如今...
公孫瓒給出了一個完美的答案。
江山霸業!
西楚霸王恨!
他可不想成爲下一刻楚霸王。
生當作人傑!
人傑當是高祖劉邦!
當公孫瓒斬釘截鐵的說出答案時,許攸笑了...
欣慰的笑了。
如他這種的謀士,尋一明主,故死而無憾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