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從未有過永恒不滅的神靈。」

這句話寫在書的封面上，雖然隻是簡單的幾個字，但在羅岚心裏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無論是黑色教會還是白色教堂，都信奉着他們的神靈是随着世界而變化，即是永恒的存在，無論是滾滾曆史長河，還是無數超凡隕落的毀滅紀元都無法抹滅祂們，因爲祂們象征着正統。

就像是魚兒離不開水，人類離不開食物與氧氣，在這兩個宗派的教典裏，都宣揚着兩者的關系已經互換，全名爲“靜谧洋流”與“甯靜雪域”的兩位神祗已經是整個世界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這種書居然還能出版……光憑這第一句話，撰寫者就會被兩個宗派的人一齊砍死吧。”

羅岚倒是對這本書産生了不小的興趣，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去了解這個世界的“土著”，畢竟厚着臉皮說，“巫妖”本身也屬于神靈這個級别。

既然作爲冒牌“巫妖”，那麽就需要在不暴露自己的情況下，盡可能的去收集其他神靈的信息，苦中作樂的想，這就是邪神的自我修養吧。

“毀滅紀元發生于339年——389年間，對于人類文明來說，那是極其黑暗的一年。”

“太陽隕落，紫色的繁星從天而降，帶來了疾病與黑色火焰；海洋幹枯，龜列的大地中散發出來自地獄的哀嚎；空間崩壞，無數四肢扭曲并臉部長有黑蛇的魔鬼開始侵蝕超凡的存在。”

“這漫長的五十年裏，人類瀕臨滅絕。”

“但一如所用庸俗的情節那樣，‘救世主’出現了，那是一位沒有雙眼的男性，他輕而易舉的解救了人類，但也殘忍的将人類推向深淵中。”

“祂行使着世間善惡兩面，生命的凋零使祂歡愉，人類的悲鳴使祂愉悅，這是人類曆史中的第一位邪神……”

“‘混亂救世主’。”

默默将這個名字記住，羅岚有預感，這很有可能就是所有邪神中最爲強大的一位，也是最爲危險的一位，他甚至都不能直接說出這個名字。

值得一提的是，在夏洛克的記憶中居然有關于這位邪神的事情，似乎在三年前的一次雪夜裏，三十名穿着繡滿了灰色瞳孔的黑袍的少女自殺于王國首都——赫爾頓的祭壇中，并且被守夜人發現的時候，她們還以一種扭曲的姿态相互纏繞在一起，形成一個弧形，臉上帶着詭笑。

而在那神聖的祭壇裏，還用人血寫下了一排亵渎了所有正統神靈的妄語，其中就提及到了這是“混亂救世主”的敕令，挑釁所有高位存在。

如果危險分有等級的話，那麽有關于這位邪神的所有事情無疑是“零”級……他将書平放在桌面上，換個姿勢，一手拖着下巴繼續看下去：

“萬物枯萎，衆生死亡時的怨恨和迷茫凝聚成一團龐大灰霧，它漂浮不定，所到之處盡是毒蟲野獸，人們稱它爲‘瘟源之母’，這是相較于溫和的一位，直到現在祂還殘留着許多的信徒。”

這是……霧霾？

羅岚忍不住去幻想這位神祗的真身，說不定還真和霧霾有異曲同工之妙，書籍的背面甚至還用上了插畫，确實很像，接下來是：

“海水流散，原本遼闊的海洋露出了無數可怕的深淵，這其中生活着這樣一隻生物，它無比龐大，身軀足以鏈接萬丈深淵，有人說祂也是一位神祗，隻是陷入了沉睡，等待蘇醒的時機。”

這裏并沒有描述具體的外貌，所以羅岚第一時間看了插畫，那是一隻……章魚？或許吧，但祂俯在深淵中的樣子像是極了一座高聳的深紅山峰，猶如無數條巨蟒的觸手上長滿了詭異的翠綠色眼眸，頭部……是一道看不清楚的漩渦？

“漩渦……‘巫妖’被稱爲猩紅與漩渦之主，這兩者之間有沒有聯系呢？或者是隻是巧合。”

羅岚盡可能地将自己帶入“巫妖”這個角色，但無論他如何努力用神靈的角度去觀察，都無法看清楚這隻“北海巨妖”的真面目，仿佛面前被一堵厚牆遮擋，這不免讓他更加的沉思。

從人類的角度來看，“神祗”究竟是什麽樣的存在呢？擁有不可預料之力、行使不可操控之權，、坐擁不可泯滅之敬，這些無非都是建立在另一個基礎之上——無法理解，無法想象。

正如這本書所描述的一樣，或許……

這些邪惡的高位存在并沒有用已經被人類所認知的形象出現，隻是被代入而已，甚至那些插畫也不過是後輩根據古文記載的延伸幻想罷了。

“神……不可直視？”

羅岚立即想到了那尊無臉神像，難道也是因爲這個原因，所以才沒有雕刻出臉龐？還記得那個叫佐拉的超凡者進行祈求儀式的時候，他的臉一樣被一層粘稠的靈霧所遮擋，完全不可視物。

翻過這一頁，接着看去：

“公元389年，這是‘甯靜雪域’之神所預言的大災難的最後一天。在那天夜裏，天降瑞雪，無數雪白的羽毛驅散了遮擋天空的瘟疫，人類滿懷期待地看着那一輪紅日，仿佛看到了希望。”

“可千瘡百孔的天空中，猶如潮水般的黑色朝幸存者們襲來，在那流動的紫色黏液裏，一張張恐怖的臉龐伴随着咒怨和憤怒悄然而至，無奈之下，‘靜谧洋流’之神隻好重新遮蔽了太陽。”

“接下來的五天，被稱之爲‘毀滅日’，這是毀滅紀元的閉幕曲，也是無數信徒痛苦的開端。”

看來接下去會是一個猛料……羅岚興緻勃勃地翻開下一頁，手指富有節奏地敲打着桌面：

“接連五日，世界的悲鳴持續了五天，五位擁有至高無上之權勢的初始神靈隕落，随着祂們的消散，無數信徒走向深淵，用身體填滿了地獄的縫隙，但在下一刻，無盡的綠色火焰席卷而來，隻剩下滿地的灰燼與靈魂的塵埃。”

五位神靈的隕落……羅岚用力按着眉心，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五位就是與“甯靜雪域”之神和“靜谧洋流”之神共稱爲最遠古的初始神靈。

但遺憾的是，這本書上并沒有記載其祂初始神靈的名号或者逸聞，更别說是如何隕落的。

“爲什麽隻有白與黑兩位神祗幸免了下來？不對，這場災難到底是什麽東西造成的，居然威脅到了所有上位存在，它們……來自哪裏？”

帶着這樣的疑問，羅岚對于近千年前所發生的一切有了濃厚的興趣，但是他更好奇這本書的作者究竟是何人，索性直接翻到了扉頁。

在那雪白的書頁之上，畫着一個頭發稀缺，帶着眼鏡的鷹鈎鼻老人，他的表情極其嚴肅，身上穿着一席整齊的黑色風衣，正下方寫着：

“道格拉斯.威爾遜.白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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