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巴巴羅納醫生……
科恩.巴巴羅納死了!
“幕後黑手”居然已經死了!?
夏洛克雙眼瞪圓,内心無比震驚。
怎麽也想不到,所有線索都指向的罪惡之源——科恩.巴巴羅納會以這種方式出場,看屍體上的黑斑,甚至還死了有一段時間。
他略微挑起指尖,像是再次驗證般,輕輕觸碰科恩的臉頰,刺骨的冰涼立即随着指甲傳入腦海,再次擴散,觸感非常的僵硬。
“最少死了有一個星期。”
夏洛克判斷着,他本身并不會觀察死亡時間,但“守夜人”對靈體氣息的敏感,能讓他盡可能的了解到,死靈基礎信的息反饋。
“死亡時間與腐爛程度對不上……”
一般來說,在通風正常的室内且沒有外界因素幹擾的情況下,屍體在數個小時後會出現屍斑,三到五天内産生腹部積水、積氣等現象,并伴随着,裸露部分的輕微腐爛。
可是科恩除了臉頰兩側有些許黑斑外,沒有出現其餘的反應,如果不是他的皮膚蒼白到透明,推出去說是睡着了都有人信。
“這是什麽?”
經過剛才的簡單檢查,夏洛克在科恩身上發現了一枚紐扣,那是一枚襯衫上的白色紐扣,在被蟲卵映襯着五顔六色的暗室内,顯得格外奪目,上面的縫眼裏還殘留着線頭。
夏洛克打量着手心裏的紐扣,這是從科恩的袖管中找到的,從顔色來看顯然不是他的,那麽就隻剩下另一種可能了。
他默默收下這件意義重大的證據,蹲下身,再次翻找着,同時大腦飛速運轉:
“從時間線來看,存在前後矛盾。”
“奧瑟姆瘋人院的異變發生于上個星期,與科恩.巴巴羅納的死亡時間非常相近。”
“據海瑟妮所說,那天晚上在展示完油畫後,他就回房休息了。”
“這是唯一的空白期,看來也就是在那段時間裏,巴巴羅納遇見了非常恐怖的事情,走投無路之下躲進暗室,然後活活被吓死。”
他清楚,科恩大概是看到了那些曾經被自己分解過的精神病患,再加上本身完成油畫後的輕微失常,導緻心跳加快負荷運轉而死。
這是非常殘忍的死法。
但夏洛克并不同情他。
既然選擇成爲獵食者,那就必須有某天被其他人獵食的覺悟,至于巴巴羅納之前做過什麽事情,他也沒有這個閑工夫去管。
“我們踏入卡森德後,唯一與巴巴羅納有過接觸的夏蓮娜已經死了,不出意外的話,她應該是被冒牌的醫生殘忍殺死。”
直入脊背的寒冷仿佛将那幅畫面帶入,夏洛克腦海中模拟出當時的場景:
患有怪病的女人來到寄托了所有希望的醫生面前,但多次的接觸,讓她發現眼前的醫生居然是由另一個“人”假扮,當即想要逃走,可是對方的能力已經超脫人類的境界。
迫于無奈,她隻能躲進逼仄的地窖,可是敵人猶如跗骨之蛆緊緊跟在身後,似乎等待着最後的絕望,所以她隻能強行鑽入。
結局,便是慘死在出口處。
“關于科恩.巴巴羅納還是有太多的疑惑,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已經形成Ⅱ級詛咒物的油畫,緩解小鎮異變的速度!”
夏洛克當即加快了速度。
他解開科恩的襯衫,又有了新發現。
醫生并不像表面那樣看起來的消瘦,灰白色的腹部上堆滿了幹癟的褶痕,在那些毛孔裏面鑲嵌着一粒粒黑子,分外讓人膽寒。
仔細看去,那些細微的黑色顆粒,更像是未發育成型的幼蟲,應該是被某種手段掠奪了生機,又或者是沒有活物寄生而死。
“如果說這枚紐扣來自真正的幕後黑手,那麽那些色彩斑斓、猶如遊動的顔料的蟲卵會不會也如出一轍呢?非常有可能。”
夏洛克眼神閃爍不定,大膽猜測着,同時也停下了手中的摸索,雖然科恩的最後用處已經消失,但他還需要再做一件事。
死格。
從掌心激射出的刑罰鎖鏈,精準無誤的刺中屍體,但并未勾起一絲血花,而是仿若虛幻般深入靈魂的角落,卷走蒼白的魂魄。
“抱歉,你已經失去了所有機會。”夏洛克冷笑不已,将那道靈體捏碎。
接下來再檢查了一圈,沒有其他的線索,那麽目光便要轉到那幾張紙上了。
手指拂過紙張,那是一種略微平滑的質感,從制造手段來分析應該是近代産物。
上面的字迹很是潦草,但還算整齊,勉強能夠分辨,濃郁的黑墨水在行間散發着清香,似乎是滿月花叢的香味,這倒是驅散了一點灌入口鼻的腥臭,但也就僅僅如此。
“一共有三頁……”
夏洛克并沒有直接拿起來查看,萬一“科恩醫生”在上面動過什麽手腳,這樣極爲容易被對方察覺到,趕回瘋人院。
“排列整齊,沒有折痕,看來另一個科恩很在意這幾頁紙啊,這就能說明很多問題了,比如他其實是在尋找什麽東西……”
他輕捏指尖,彎腰查看紙張内容:
「世界曆一二九四年,四月一日」
「我很迷茫,距離夢見那個女孩已經過去半個月了,她到底想要什麽(似乎是因爲壓力過大,此處布滿了劃線)……」
「我沒見過她。」
「我确實沒見過她,但我的腦海裏卻印滿了她的身影,我是不是瘋了?沒錯,一定是跟那群肮髒的畜生呆久了,我感染了瘋狂的病毒!呵呵,怎麽可能,我可是個醫生。」
「我有預感,她還會出現,她的身上有股讓人無法直視的可怕、邪異的力量,或許她能夠讓我完成那幅畫作,最好的畫作。」
……
這就是第一頁的全部内容,除去神經病般的自述外,透露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今天是五月七日,也就是說,科恩的異樣是從上個月開始的,所以當時的他還算清醒,隻是對無法完成的油畫産生了偏執心理。所以他是醫生的同時,還是名藝術家?”
夏洛克搖搖頭,自娛自樂着,同樣對日記裏的那個女孩産生了興趣。
但突然出現在夢中的怪人,頓時讓他想起了那個三番五次在夢裏現身的瘦長鬼影,或許可以從這裏找到屬于它的答案。
夢是種很玄幻的東西,是介于精神自我與精神世界的負面産物,似乎在神秘學裏面占據不小的分量,屬于占蔔能力者的專用。
“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講,這很有可能是科恩無意間看到的什麽東西,讓他的潛意識自動屏蔽了某部分記憶,這就是導緻雖然沒見過,但産生了熟悉感的原因。”
然後是第二頁,夏洛克先是看了眼身側死不瞑目的科恩,才接着往下看去:
「四月十七号,天氣多雲有雨」
「果然,在消失了一個月後的昨天,女孩又出現了,這次的她比上次更加讓人捉摸不定,居然對着我大吼大叫,似乎是再說“還給”、“祭品”、“升華”什麽的詞彙。」
「我不明白,我很害怕……」
「我很想跟她聊些什麽,但每次開口,耳畔都會響起無數人嘈雜的聲音,同樣的,這些聲音我也感到熟悉,但意識很模糊。」
「女孩坐在長滿了突刺的藤蔓上,那裏似乎是一處洞穴,我不知道該怎麽描述,它給我的感覺更像是墳墓或者……星河?」
「這是一次非常神奇的經曆,我甚至幻想着,自己會不會變成了星星,沒錯,就是星星,跟随着女孩緩緩遊動。」
「等等!爲什麽我不能将這個作爲靈感呢?藝術可是無邊無際的想象力啊!」
看到這裏,字符斷了一下,似乎科恩真的先去畫畫了,後面補上來的内容墨迹比較淡,并有些混亂,仿佛沒力氣一樣。
「很完美,我迫不及待要挂在卧室欣賞了……不對,油畫說,它想要被更多的人看到,哈哈哈,沒錯,一定是這樣!」
「不過,爲什麽我記不起來畫的内容了呢?不管了,這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屏蔽認知,抹殺記憶!
夏洛克深深皺眉,這已經驗證了他的猜測是正确的,小鎮上的晝夜颠倒确實因爲油畫,而時間模糊的能力還不能下定論。
第二頁的内容非常多,看得出來,科恩十分激動,甚至将某些音節都寫錯了,更加潦草的字迹在堵在最後幾行裏略微模糊:
「這次做夢的時間很長,因此我耽誤了一次重要的手術,對患者而言吧,那是一位患有巨人症的赫爾頓女孩,她就像一隻野獸,有着寬扁的頭顱與粗長的四肢,可笑至極。」
「這些都是小事,接下來我會暫時休假,完成油畫的填色工作,啊啊啊……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完整的畫了!」
「不過,最近要換住所了,隔壁似乎發生了兇殺案,雖然跟我沒關系,但還是要以防萬一,免得被查出了什麽問題。」
「最後就是畫作的取名了,讓我想想……咦,爲什麽不叫“腫脹的生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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