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隐者’……”
“居住在幽冥城的無形演奏者又被稱爲‘虛無歌者’、‘隐晦之聲’、‘至高的悲鳴樂章’等等,并沒有這個稱謂。”
“倒是跟女神的别稱有些相似,可是隐者又是什麽意思呢?讓人費解……”
正坐在沙發上,修明顯有些不安。
無論是夏洛特.康斯坦丁的态度,還是這不可理解的“隐者”,都是如此。
哐咚。
鋪有舊報紙的橡木門扉輕輕合上,預示着儀式已經開始,旁觀者已經離去。
濃密如林海,粘稠如漿液。
四隻半指長的渾濁蠟燭,在昏暗房間裏面是那麽的顯眼,飄忽不定的火苗内部仿佛藏有世界,正源源不斷的釋放白霧。
雲海朦胧中,修漸漸平靜了下來。
這不隻是心靈回歸本源後的甯靜,更是靈魂對卵巢的渴望,似乎就應該這樣。
“——轟轟。”
火焰升騰!
驟然升起的四朵火花連接成線,猶如那極緻晝夜裏的分割線,燃燒的不是火焰,而是滾燙且刺目的猩紅血漿。
“我該怎麽做?夏洛特并沒有告訴我召喚儀式所需要的祈禱語,這意味着我無法主動跟那位存在構建精神橋梁……”
感覺到周圍的氣氛愈發凝固,修連忙想要跪倒,哪怕隻是站起來,否則是絕對會激怒這位神靈的!毫無疑問。
失去了座位,他隻感覺肩膀兩側莫名開始抽痛起來,仿佛有兩道源源不斷的龍卷風正撕扯着肌肉,使得血液逆流。
也正是這時,儀式終于到達了尾聲。
雲海開始淡化,但并不是消失,而是以各種如同河流般順滑的無形漩渦轉動。
要來了,“紅隐者”要降臨了……
雖然修不知道神靈會以怎樣的方式,出現在自己面前,但絕對不是他能夠想象的。
思緒湧動間,界與界的隔膜已經稀薄。
沉默了半晌,修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
“您……您就是‘紅隐者’尊冕嗎?”
他的雙腿有些發軟,剛想擡起目光,腦海中那根代表着“警惕”的線繩悄然斷裂,似乎在提醒他,是不是真的要這樣做。
猩紅玉石組成的王座上,夏洛特饒有興趣地看着下方,琢磨着語氣,沉聲說道:
“來自荒原的獵人啊,說出你的訴求…”
“至于我的身份,你沒有資格知道。因爲你是暗鴉的信徒,所以這次隻是交易,正是因爲這樣,我還擁有拒絕交易的權利。”
祂……祂知道我的來曆!
修的心神猛顫,這位雲海間的“紅隐者”隻用了三秒鍾,便看清楚了他的靈魂,難道這就是神靈的權柄嗎?真是恐怖。
“這位‘紅隐者’所擁有的可怕偉力,或許并不比女神要低,甚至更加的駭人……”
他低着頭,汗水順着脖頸滑落,滴落雲海深處,迸濺出點點水花,緊張地說道:
“不,不是這樣的,我隻是……”
“隻是什麽?”夏洛特十指交錯,目光如雷,躺在王座上,展現出無法比拟的自信。
他這番話的目的,就是強行逼迫修背棄往日的信仰,畢竟都是“紅隐者”的人了,心裏怎麽還能住着女神呢?這可是大不敬啊!
想當初,身爲教堂神父的查爾斯可是主動吟唱出了亵渎語,和從前立下的誓言決裂,根本不需要夏洛特去多操心些什麽。
“我……我希望能成爲您的信徒!”
終于被心神深處的呓語種子打敗,當修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隻感覺渾身是汗,記憶裏對于女神的所有都在淡化,仿佛被抹去。
當他說出這句話之後,冥冥之中的規則已經否定了他原先的信仰源頭,也就是“暗鴉女神”,逐漸替換成嶄新的猩紅存在。
神秘就是如此,一言一行都有定律。
所以不要以爲無人知曉,就可以口無遮攔,虛無的、無形的神秘可是無數雙眼眸,它們可以傾聽萬物之聲,也可以注視萬物。
非常好,又搶到了一名信徒……望着修頭頂緩緩升起的信仰光團,夏洛特滿意地點點頭,将其抓入掌心後,才給與了答複。
“這是很正确的決定,但是……”
他忽然卷起兩側的靈霧,目光似箭:
“這場交易你想得到什麽呢?現在你已經成爲了紅的使者,可這并不代表你就有資格知道些什麽,所以說出訴求,否則……”
“尊冕閣下,我希望……”修舉起纏繞着布條的雙手,充滿希翼道,“您能治好我的手,它們是獵手不可或缺的武器。”
同時,他的心裏還有一個願望——
那就是将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全部還給夏洛特.康斯坦丁!
輸了是技不如人,他無話可說,但獵手不會應此消沉,而是會越戰越勇。
吞噬了信仰光團後,夏洛特哪會不知道修在想些什麽,不過這樣也好,作爲老闆,他很願意看到信徒們有目标奮鬥。
至于夏洛特.康斯坦丁這個馬甲……
還是很有存在的必要的,畢竟這個身份可比夏洛克.巴羅德要好用的多,适合跟其他勢力打交道。
清楚自己現在的模樣是隐蔽在雲霧當中,夏洛特故意沉默幾秒,旋即說道:
“可以,但是你能給我什麽呢?”
“我信奉交易,既然你提出了訴求,就必須提交籌碼。明白了嗎?獵手……”
“籌碼……”修喃喃自語,不敢随意揣測。
隻見面前的雲霧,猶如狂風暴雨般呼嘯,王座上的那道淡化虛影似乎站了起來。
“靈魂,或者富含超凡意志的血肉。”
還好,都隻是些尋常的祭品……
修點點頭,他還真怕“紅隐者”會提出什麽稀奇古怪的要求,畢竟祂們這種存在,就喜歡玩弄人類,似乎樂此不疲。
“既然籌碼不夠,我們今天的交易就要到此結束吧。”夏洛特揮揮手,就要解散溝通橋梁。
“請等等,‘紅隐者’尊冕!”
看着即将散去的靈性,修迫不得已喊了出來,他凝視着白茫茫的地面,連問道:
“請問尊冕閣下,我是否已經成爲您的信徒了呢?還請您明确的告訴我……”
“那你覺得呢?”夏洛特反問道。
“我不知道,我感覺自己沒有變化……”
“其實也可以這樣看待問題,”夏洛特輕輕敲擊着王座扶手,話語充滿了睿智,“這就和交易本身一樣,如果你認爲自己已經改變信仰,那麽相應的,就需要從内心開始改變,舍棄以往的殘缺碎片。”
“而如果你認爲自己沒有任何改變,那就不需要改變,不管是成爲信徒還是巫師,都需要付出代價,隻是多和少而已。”
不管修有沒有聽懂,夏洛特都切斷了橋梁,雖然這些話都是他瞎編的,但也存在一定的道理,本質什麽的,當然無所謂咯。
同時,他也是想通過這些話來告誡修,千萬不要存在什麽二五仔的心思,想兩者兼得,曾經有個叫查爾斯的二五仔“前輩”,也是這樣想,現在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教訓。
“随着‘紅隐者’的信徒越來越多,管理起來也會更加麻煩,如果想要讓他們有凝聚性,就必須有統一的稱謂……”
“看來建立隐秘組織迫在眉睫啊。”
回到昏暗的卧室,夏洛特沒有第一時間去書房,而是來到落地窗旁,細細看着窗外猶如深色海洋般湧動的夜晚。
成立隐秘組織不是小事,需要很多的精力去打理,但這是必須經過的事情,它的重要性不比組建勢力要低。
“名稱嗎?既然我已經脫離了‘巫妖’的名諱,那麽就不應該和祂扯上任何關系……”
凝視着永無止境的夜晚,繁星似乎都爲即将誕生的恐怖存在而退讓,戰栗不止。
沉默許久,夏洛特終于挪開了視線。
“‘隐者’,代表着反省過去,思考未來。那麽‘紅隐者’的解讀含義就是披荊斬棘的未來,把握自我,所以……”
“隐秘組織的名字,就叫做啓明教會吧,寓意啓明星指引我們前進的方向,不再迷茫。”
他望着手背上的圖騰,眼眸幽深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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