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語言交流不暢的時候,不妨晾亮下肌肉。
周一山急忙上前連點幾指,輕輕扶住陳雪蓮的身子,緩緩吟誦道:“……一切有爲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這是《金剛經》,他知道誦讀它有凝神靜氣的作用,其他的周一山也想不出辦法解決陳雪蓮這種狀況。
盡管他腦海中有無數的知識,琴棋書畫、醫蔔星象、儒墨釋道、遛雞走馬……無所不包。可是這些知識好像隻是存儲在他腦海的一個光團當中,他知道光團名字叫華夏之心,一顆包含着地球華夏所有知識的華夏之心,不過絕大多數知識都無法理解。
據說每一個毀滅的文明星球都可能留下一些文明之心,機緣巧合下被人得到。
這跟一個人家裏有無數藏書相似,可以随時翻閱,但卻不一定能夠理解,不過比放在家裏的藏書方便,因爲是在周一山腦海中以光團的形式存在,可以用意識任意浏覽裏面的内容。不過内容很混亂,需要他梳理,以前沒在意,最近五年來,倒是完整的梳理出了一部道藏,最喜歡裏面的《太上洞玄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和《卞蘭經》,還有一些各種不成體系的知識。
兩部經書都是無上修煉秘法,《太上洞玄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簡稱《度人經》,内容太多,《卞蘭經》内容相對較少,于是就把《卞蘭經》傳給了陳雪蓮。
《卞蘭經》分問情問心問道三個部分,這幾年陳雪蓮一直卡在《卞蘭經》問情階段的門口。
一個從沒有受過華夏文化熏陶的人,是難以理解博大精深的華夏文化的,陳雪蓮堪不破《卞蘭經》的問情也就不難理解了。
周一山也有一個認識上的誤區,他小看了華夏之心的根本華夏之心,其名傳承。
傳承是知識體系,不是某一個知識點,是龐大的系統。他自己爲什麽不知不覺就能夠把《度人經》修煉到較爲高深的階段,那是因爲他不知不覺間已經将華夏之心中的知識都浏覽過,哪怕是混亂而不成體系的。
知識學習階段本就是混亂且不成體系的,當知識已經成體系了,那麽離大成也就不遠了。當然這個不遠也有可能是天塹,因爲知識成了體系,也還是别人的知識,隻有變成了自己的知識,那才是真正的大成境界。
當然,周一山自己也有感到奇怪的地方,華夏之心中那麽多知識,爲什麽偏偏對《度人經》情有獨鍾,且好像生來就會,而其他知識雖然能夠浏覽閱讀,卻比較難以理解。
據說是每一個文明之心都有一個相同的目的,不希望文明斷絕。
不過心裏面還是有疑慮,再加上本就是個胸無大志的人,這三十四年來,他從來沒有主動修煉過。
但是一切都是積累,積累到了,自然水到渠成,學習任何東西都一樣。
所以他現在是屬于不修煉而自然有成。
眼見陳雪蓮穩定了下來,又在花圃裏面摘了些葉子,揉成一團喂她吃了。
這也是周一山在華夏之心裏面學到的一些粗淺醫術。
不過讓他奇怪的是,華夏之心裏面記載的藥物基本上都能夠在火星尋到。
這也是他不隻把華夏之心當成移動圖書館,開始有限的重視有意學習的原因。人嘛,誰能夠保證沒有個三災六病的,而在火星,奴隸是進不起醫院,看不起病的,如果能夠學一些醫術,不說治病救人那麽高尚的話,至少可以以備不時之需。
周一山就曾經看到鄰居的一個寡居大媽,因爲感冒去醫院買感冒藥,結果醫生給她開了七項檢查,比癌症還要全面,光檢查費就是四千多,而她兜裏隻有五十塊錢,說不盡的好話想隻買點藥,醫生說要爲患者負責,不檢查不能開藥。
大媽無奈離開,回去後想不開跳樓自殺了。
據說醫生開檢查單是有任務的。
大人物來醫院恨不得把頭發絲、腳趾甲都檢查一遍,所以會主動讓醫生開檢查單;但是下層奴隸呢?卻最怕醫生開檢查單,不說交不交得起昂貴的檢查費,就算交得起也不願意檢查,因爲他們害怕查出什麽難治的病來。
這絕不是諱疾忌醫。
檢查出來卻沒錢治療,不如不知道,自然生死才是這些下層奴隸的生存之道。
這也是很多被檢查出難治之症的窮人很快死亡的原因心态崩了。
周一山曾經也想好好學一下醫術治病救人,不過火星上是不準私自行醫的。
個體行醫,除了證件難辦之外,還必須要交一億的保證金,而奴隸行醫又必須要主家作保。
周一山也就隻能無奈感歎了,連隻要識字會開檢查單的人都能當醫生,而自己……
個人的願望再美好,如果沒有能夠對抗制度的本錢,那也隻能是願望,無論多麽美好都是。
眼見陳雪蓮穩定下來,周一山起身離開。
“這次什麽時候回來?”
“很快——”
“我等你——”
“好!”
對話很簡短,也很簡單。
人與人相處,有些時候不需要說那麽多,話到意到就足夠了。
女人也絕不要盤問男人的行蹤,哪怕再想知道。如果一定要,隻會讓男人覺得厭煩,得到的答案也一定是假話。
當然,我這裏說的是盤問,偶爾的撒嬌耍賴濃言軟語不在此例。
男人是風筝,線放得太短飛不起來,放得太長不容易收回來;拽得太緊容易斷,拽得太松又容易把線都一起帶走。
聰明的女人必須要懂得的道理,如果不懂的那絕不是真正的聰明人。
陳雪蓮無疑是聰明人,是真正的聰明人,不是那種小聰明和假聰明。
小聰明是含沙射影的盤查,假聰明是無時無刻的抱怨。
盤查離心,抱怨離德。
她知道周一山出去會做什麽,所以隻問“什麽時候回來”,再加上“我等你”三個字,就和風細雨地把所有的心意和情意流露。
“什麽時候回來”是擔憂;而“我等你”就是期待和信任了,期待男人溫情的回應,信任男人能夠處理好一切。
在外奔波的男人,如果行囊裏帶着女人的期待和信任,那他一定是生氣勃勃、豪情滿懷的,指點江山、激揚文字,不進煙花柳巷地,糞土勾人狐狸精。
所以也别小看周一山的一個“好”字,這個“好”字,是接受,也是承諾,男人的承諾。
離開别墅,周一山所有的精、所有的氣、所有的神都消失不見。
佝偻的身子,亂糟糟的頭發,麻木無神的眼睛……典型的火星下層奴隸樣子,就像一隻螞蟻,一粒灰塵。
就算再熟悉的人也很難認出來,本來認識他的人就很少。
而他自己也沒想到,這一出就猶如龍騰大海,攪動八方風雲;虎嘯山林,驚擾滿天神佛。
惡魔周一山的名号響徹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