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也默默垂淚,花惜若和敖薇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安慰誰!
周一山、天府酒客和文蘭三個人就這樣站着,一眼千年,相顧唯有傷悲。
但是傷悲中卻又彌漫着溫暖、感動、喜悅……
周一山哽咽道:“老四在我這兒!他真沒事!”
“哭啥!哭啥!哭個屁,又沒死!你還我一身細皮嫩肉就行了!”天府酒客說着話轉身就進了裏屋。
他怕再也忍不住哭出聲來,哪怕已經流不出眼淚了!
“哥……”文蘭公子卻再也忍不住,撲進周一山懷裏,無聲地飲泣。
周一山輕輕抱起文蘭公子,心痛得無以複加。
文蘭公子那空浪浪的袍子裏,隻剩下皮包骨頭,體重可能不足五十斤了。
當年的那群玩伴,天府酒客最大,他扮演的是父親的角色,爲了養活大家,他偷東西挨打最多,而偷到東西卻餓得最慘。
逢不識年齡排在第二,她扮演的是軍師的角色,最是機警堅毅,他主要負責出謀劃策。
墨北城排行老四,他扮演的就是站崗放哨,打探軍情的角色。
雲隐上人排行老五,他扮演的是跟屁蟲的角色,不過因爲他是最早被他師傅帶走的,再加上他師傅是出家人,後來相見就越發少了!
周一山排行老三,扮演的是保護者的角色,所有人的修煉啓蒙都是他傳授的。
因爲母親去世,又被嫂嫂冷落,那時候的他雖然小小年紀,卻沉默寡言,一到修煉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被他揍過。
之所以是幾乎,那就是隻有文蘭沒被揍過,他年齡最小,粉妝玉琢的形象加上抹蜜的小嘴,沒有人不喜歡他,也從沒有讓他收到過傷害!
周一山還清楚地記得,當時大家在一起的時候說過的玩笑:讓文蘭長大了去給大家騙老婆!
“都是因爲我和似玉妹妹,二叔、四叔、小叔他們才……”如花一開始裝出的笑臉已經消失,聲音哽咽。
“不,姐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跟着來的!”這時候從裏屋又走出一個臉色蒼白的女人,眼眶深陷,臉色潮紅,她看着周一山一絲不苟地福了一福,說道:“妾身天府門朱氏似玉拜見三叔!”
周一山有些不知所措,傻愣着受了一禮。
“嫂嫂千萬别客氣!”
花惜若連忙起身扶着朱似玉坐下。
“你說老墨在你那兒?那兒呢?”這時候天府酒客懷裏抱着個皮包骨的嬰兒,急沖沖地跟着跑出來吼道。
“大嫂!”文蘭公子站起身,喊了朱似玉一聲,從天府酒客懷裏抱過嬰兒,枯澀的眼睛裏滿是憐愛。
這是營養不良!
老大,你早告訴我嫂子們都已經有身孕了,我怎麽會告訴你讓你來這個鬼地方啊?
都是我的錯!
讓三叔以後好好補償你吧!
周一山痛苦内疚到了極點,說了一句 “老四在桃源裏面”,就轉過了身子,他不忍心看天府酒客的孩子,顫聲問道,“老二呢?”
“他去找鎮魂塔裏面找食物去了!”文蘭公子輕輕撫摸着孩子的小手,頭也不擡說道,“本來該我去鎮魂塔找食物的,二哥不答應,他讓我去找四哥!他是怕我……”
“你還不知道老二的本事嗎?”天府酒客急忙打斷文蘭公子的話說道,“今天是個高興的日子,我們好好喝一杯!”
“嗯!好好喝一杯!”文蘭公子附和道,“哥,你們肯定帶酒了吧?很久沒喝酒饞蟲都造反了!!”
你不是饞蟲造反,是身體造反吧!
你們這個樣子,怎麽能夠喝酒啊!
二哥肯定是進入了鎮魂塔沒有回來吧!你們分明期待我進去創造奇迹,卻又怕我也有去無回吧!
老大你還是撒謊都不會啊!
周一山看着天府酒客和文蘭,悲聲道:“鎮魂塔是不是中央那座高塔?”
“是……”
“文蘭!”天府酒客一聲大喝又打斷了文蘭公子的話。
“大哥,這麽多年了,你還不知道哥的脾氣嗎?”文蘭公子看着天府酒客歎息道。
天府酒客也頹然長歎。
他怕才一見面周一山又進入鎮魂塔就跟逢不識一樣有去無回,他對周一山、逢不識、文蘭和墨北城等人的情感的确不止是兄弟,還有一份父親般的責任。
他剛剛本來忍不住傷悲而進了裏屋,突然想到周一山說的墨北城在他哪兒,于是又出來了,其原因就是在這裏。
“惜若,小微,你們帶兩位嫂子和侄兒進桃源!我們三兄弟一起去闖鎮魂塔!”
周一山理解天府酒客的爲難與心意。
聽到周一山這樣說,天府酒客和文蘭都點了點頭。
敖薇正想說話,花惜若拉了她一下,說道:“嗯,你放心,我和小微會照顧好侄兒他們的!”
花惜若又怎麽聽不出來鎮魂塔裏面的危險?
“進去找點蘇葉、陳皮、香附、荊芥、秦芄、羌活、防風、獨活熬清淡一點給似玉嫂子喝。再找點當歸身(酒洗)、白芍藥(酒炒)、陳皮、熟地黃(酒蒸)各一錢,川芎、蘇梗各八分,黃芩一錢五分,炒白術、砂仁(微炒)各二錢,甘草四分,嚴格按量,熬水三分給如花嫂子喝!”
說到這裏,周一山又叮囑道,“似玉嫂子,你暫時不要讓小侄兒吃奶,小微你去找猴王讓它多擠點猴奶,讓小鳳,不,你親自用三味真火提純後喂小侄兒,特别要看好,小鳳和小黑那兩個家夥,千萬不要讓他們用精血來喂!”
想了想,周一山又不放心地說道:“惜若,你親自喂小侄兒!你要看住小微、小鳳和小黑他們,兩個嫂子和小侄兒都受不得補,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你一定要看好!”
“兩個嫂子現在也隻能喝粥,桃源裏面種的東西千萬不要拿來吃,小微采藥也盡量選取藥性最差的,小微,你千萬不要亂來!惜若……”
“還是像娘……”文蘭公子悲傷枯澀的眼裏有了一絲溫暖、懷念的水光!
“還是這麽婆婆媽媽的!”天府酒客轉過了身,他分明已經産生不了任何表情的臉上,卻好像生動了八分。
當年周一山平時沉默寡言,可是一旦要叮囑某一件事他不放心的事情,總會反反複複說無數次,兄弟們經常叫他婆婆娘。
“哥——”敖薇不滿地哼道。
“放心吧,兩位嫂子和小侄兒我都會照顧得好好的!”花惜若從文蘭懷裏接過孩子,親了一口他女人拳頭大的小臉,又走到天府酒客身邊,嗫嚅道,“大……哥,侄兒給我你就放心吧!”
“嫂子都叫了,你叫我什麽啊?我沒聽清楚?”天府酒客大聲說道。
“大……大……伯!”花惜若紅着臉說道,她起先聽到如花和似玉叫周一山三叔,懵了半天,後來還是如花小聲解釋這是神龍帝國對小叔子、大伯子的稱呼。
“哥!你到底有幾位嫂子?雪蓮嫂子也在鎮魂塔裏面!”文蘭公子審視地看了看花惜若,又看了看敖薇,意味莫名地說道。
天府酒客哈哈大笑,笑聲也帶着莫名的意味。
“雪蓮她怎麽樣了?”周一山問道。
“兄弟!我們畢竟還是比不上你的女人啊!”天府酒客玩笑道。
不等周一山說話,他又語重心長地說道,“從小你就是把最在乎的人隻放在心底,你這樣不好!心裏在乎說出來又有什麽?如果不了解你的人,還以爲你不在乎雪蓮弟妹……”
“謝謝老大!”周一山無話可說,他其實早就想問陳雪蓮的下落,可是卻自我覺得問不出口!
天府酒客雖然沒有逢不識聰明機警,卻有其他幾個兄弟所沒有的人生睿智。
逼花惜若喊大伯是他的人生智慧,現在點出周一山的真正内心也是這樣。
一個男人對自己的女人不好,在外面有再好的口碑又有什麽用?
愛一個女人,你就應該将你的愛表現出來,不然哪怕你心裏疼愛到了極緻,女人也不一定領情。
據老二逢不識研究:
女人的腦回路跟男人不一樣。
有時候你爲女人做一件事,不如對她說一句“我愛你”!
逢不識研究雖然深入透徹,不過還是處于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狀态。
天府酒客沒有研究過女人的腦回路問題,卻也明白這個道理,他希望自己的兄弟也明白這個道理!
“就是,就是!你沒見老大現在都成煮夫了嗎?”文蘭公子一本正經地說道。
“嘿嘿!有些人想變成煮夫都不行啊!就是不知道她想把誰變成煮夫啊!”天府酒客故意感歎不已地說道。
文蘭公子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
“是啊!愛就愛,怕什麽?不說有些莽漢不知道,錯了就是終生啊!”花惜若看着文蘭公子說道,“小叔,你說是不是啊?”
“走了!走了!去找二哥和雪蓮姐姐了!”文蘭公子轉身走出了門外。
“以前不是叫雪蓮嫂子的嗎?現在怎麽一下子成了姐姐呢?真是奇怪啊!奇怪!”天府酒客看着周一山,好像自言自語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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