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重逢
李四看着對自己膜拜的人群，心中不免有些感觸，十幾天前的自己還同他們一樣，畏懼鬼神人之權勢，但現在的李四似乎可以同鬼神人的權勢相抗衡，甚至可以控制他們的生死，淩駕與他們之上。可是這樣的感覺卻讓李四多少有些麻木，沒有對權欲的渴望，沒有對物欲的貪戀，現在的李四沒想那麽多，現在的李四一心隻想找到被擄走的懷孕妻子、以及衆人。但在混亂的世道上，要怎麽找？
轉身俯看這群跪拜之人，李四心中沒了任何感覺，這是怎麽一回事？難道李四已然失去做人的感受？是的，确實是這樣，李四不在擁有七情六欲，現在的他有的隻是冷淡到冷靜的冷酷。看着這群一次又一次在叩拜自己的人，李四心裏面清楚的知道，自己其實并不是想救他們，自己隻是爲了得到找尋的線索而已。可在這群人的心中卻并不是這樣，他們認爲李四就是天地誕生，拯救他們的人，無論是神是鬼是人，隻要能救他們，他們便膜拜。他們心中想要的也很簡單，那便是在這混亂的‘三界亂道’中活下去，拼命的活下去，放下膝蓋下的尊嚴，低下脖頸上的頭顱。卑躬屈膝，膽怯的活着。如同先前的李四一樣，隻爲苟且在世間。
“李重光。”李四心有所思對着下面叩拜的人說道。
“重光大人，天壽地齊。”下面有人吼道。
李四微微揚起嘴角，将手中的刀放在腰間，轉身便離去了。
“天壽地齊？我隻有一百日。”李四在心中說道。
……
短短一月之内，人間便有了一個傳說，有一位能解救世人的‘大神’‘大仙’‘聖賢’‘鬼神’……這些華麗的稱謂隻是在形容一個人，而這個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四。不過現在的他已然爲自己起了一個新名字，叫做‘李重光’。
……
終于在某一日，李重光得到了關于關押妻子及衆人的消息。等到了那個地方，卻發現衆人都被殺害成爲活祭，李重光當場大怒，大開殺戒，将那些人神鬼全部殺了，這一次的李重光沒有保持冷靜，看着那不留一地的屍首，李重光在憤怒過後也有些後悔。在清理屍體之時，發現張三妻子手中緊緊拿着的一片破布條，通過這一片破布條的李重光掐算天機，瞬間被五雷轟頂，所在的地方被波及轟成了焦土。但李重光卻承受住了，順着這條線索的李重光來到了一座‘神鬼’同存的山，其名爲‘度朔山’的地方，找到了自己的懷孕的妻子以及張三大哥的孩子，在‘度朔山’，李重光還看到了兩個幹癟的上古大仙，他們被鐵鏈牢牢捆住，被鐵釘牢牢地釘在門闆上，而一群小鬼便肆無忌憚的從他們身邊踐踏而過，兩個上古大仙發出嘶吼，吼得那些小鬼倒栽在地。那些小鬼爬起身來，往兩位上古大仙咒罵了幾句就離開了。接着又是幾個穿着黑衣人影走過去，他們對着兩人一口吐沫，兩位上古大仙一個噴嚏便将他們身上的衣服拔的精光，“哈哈……！”兩位上古大仙大笑起來，原來這些黑衣人影都是天上的神仙，這些被扒的精光的神仙踉踉跄跄的進入大門之中。兩位上古大仙雖然能力壓這群小鬼神仙，但是兩位上古大仙卻也對這些小鬼無絲毫辦法。李重光混入‘度朔山’被兩位上古大仙發現，随即便叫住了李重光。
“這位外來者，你是第二個來的人。是來找第一個來的人嗎？”
李重光聽到這裏，自然心中一驚，對兩位上古大仙行禮道：“凡人李重光，還望二位上古大仙明示。”
“不久之前，這裏送來了一群身懷六甲的女子。隻要踏入‘紅黑白門’，無論神鬼人，我們兩都能看出其道門。即便樣貌還是原來的樣貌，但這些凡人不是成妖，便是成魔。其心見日月，形化真顯彰。但就在這群人中，卻還有一位女子其身爲人。”
李重光微微思索起來，臉上有些驚慌。
“不知道這個女子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如果是，那也沒救了，這已過了很多時日，她一階凡人軀體，還身懷六甲，怕早就死在餓鬼道中，也必然成妖成魔。”
“我相信的我的妻子不會墜入妖魔鬼道。我也相信天數大道，終有光明。”李重光說道。
“你是如此說，那你又爲何墜入‘妖魔鬼道’？”
李重光沒有理會兩位上古大仙，徑直走進大門。
“你一階凡人，雖有機緣天數，但那也有氣數殆盡之時，裏面可有億萬惡鬼，億萬神衆，它們拖天拽地便可把你困在其中，待到你天機之數殆盡，你又能做什麽？”
李重光本已踏進門中，聽到兩位上古大仙的話語後，沉思片刻後便轉過身來。
“我心已決之事。”
一根‘桃木杖’瞬間插在大門中央，一顆巨大的桃樹便生長起來。
“哈哈……！哈哈……！”
兩位上古大仙掙脫着鐵鏈鐵釘，噼裏啪啦的聲音，伴随着兩人好不拘束的大笑。
兩位幹癟的上古大仙這一下重獲自由之身，其中一位上古大仙一手将李重光抓在手中。李重光面無表情的瞪着兩位上古大仙。
“有趣，可真是有趣。”
“吾兩兄弟叫神荼、郁壘，是守護這裏的先天大仙，不成想天地劫難，轉圜運啓，我倆也落的此劫難被捆仙釘鬼在自己鎮守之地。”
“這位小兄弟道人，用一階凡人之軀，敢在紅黑白門之間轉身，還用這鬼斧神工救了我倆，那我倆兄弟自然得用‘人情’還你。那億萬惡鬼，億萬神衆，我們兄弟倆可給你擋下一半。”
“這位小兄弟道友，你隻管去救你想救的人，他們即便拖天拽地，也奈何不了你。”
說罷，那位先天大仙一手便将李重光扔進大門中的空間。
……
當看到衆多被困住的孕婦之時，李重光才覺得這個地方的恐怖。
是的，這些孕婦已經不是凡人，它們‘是妖是魔’被鐵鏈捆綁在木樁上。在這漫長的走廊中，全是發出低吟之聲的孕婦。
……一個月之前……
“孩子，你的父親一定會來救我們。”
雖然雙手被捆綁，但這位帶着面具的女子卻一遍又一遍的低聲說道。
“你有沒有覺的這個女子有些奇怪。”
“有什麽奇怪的，不就是凡間用來生育的媒介容器麽？”
“我是說她同我們不一樣。”
“她當然和我們不一樣，難道我們能生娃麽？”
一個小鬼與一個小神看着這位孕婦讨論道。
“你别說，我似乎也感覺出來了。”
“這是……”
“人的溫度！”
小鬼與小神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叮當叮當”一陣銅鈴之聲。
一位頂着大肚子，一半是鬼面、一半是神面的人走了過來。
“這個媒介容器是怎麽回事？怎麽還未生産？”這大肚子人說道。
“哦~哦！她懷的應該特别大，所以才未生産。”小鬼趕緊回答道。
“是是是。”小神也急忙應答道。
“我看你們是不是在偷懶。”大肚子的人說道。
“神魔官大人，我們怎麽敢。”小鬼與小神一起回答道。
這個鬼面、神面并存的大肚子神魔官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诶？這女子怎麽……”神魔官好像察覺了什麽。
小鬼立即跪拜道：“神魔官大人，恕罪，我倆沒忍住，偷偷吃了這些媒介容器的福氣。隻嘗一小口都被神魔官大人發現，大人真是好厲害。”小鬼随即給小神使了一個眼色。
小神呆呆的看着小鬼，小鬼随即在小神身上一陣摸，這便拿出了一個袋子。
“神魔官大人，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還望笑納。”小鬼雙手遞上袋子說道。
大肚子神魔官拿着袋子，在手中掂量了一下便說道：“好一個福袋，這恐怕有百人的福氣吧！你們各自好好幹活，可不要偷懶。”
說罷，這位大肚子神魔官便走了。
待到神魔官走遠，小鬼小神才起身長長舒坦了一口氣。
“你這在做什麽呢？”小神道。
“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麽。”小鬼呆呆的說着，然後便一臉沮喪的接着說道：“那可是足足一百人的福氣呀！可是我們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人間供奉呀！”
……至此，這兩個小鬼與小神對這位女子多了些照顧。
“謝謝兩位大人的照顧，小女子也做不出什麽感謝，隻能由心感謝。”女子對着小鬼小神道。
“哎！我們也不知道爲什麽要這麽做。”小神擦拭着女子的嘴角說道。
“你就像在寒冷夜晚中一顆亮起的火柴，給予我們希望。”小鬼說道。
“但也是如此微弱，仿佛一個呼吸便能将你熄滅。”小神将水壺放在衣服中藏起來說道。
“不過也苦了鬼兄，他爲了能讓你吃飽米飯，去山下村落吓人，那些人請來道士做法，潑下甘露水，撒下白米飯，然後我再拿回這些喂給你。”小神說着喂了一口女子米飯。
“我也好想試試白米飯的滋味。”小鬼在一旁說道。
“就你這小鬼的道行，不怕這些白米飯将你打的元神破滅？”小神吐槽道。
“哼！我可是很強的！”說着小鬼拿起小神手中的白米飯碗。
然後聽到‘哇啦哇啦’的聲音，小鬼被電的顯露白骨。
“好吃。”小鬼全身冒煙回答道。
“阿勒！還真吞下了一粒白米飯，這次米飯多，要不再吃一口。”小神調侃道。
“不了，我吃飽了，剩下的還是給這位凡間女子吧！”小鬼轉過身，用手摸着自己長長的大舌頭，滑稽的樣子讓女子與小神都笑了。
這時，又是‘叮當叮當’的銅鈴之聲。
那位大肚子神魔官又來了，小神趕緊将東西藏好，小鬼也慌忙将一片布條蓋在女子頭上。大肚子神魔官到了這裏，看到小鬼與小神，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去，不過随後卻又轉身回來，看着眼前的女子道：“這個媒介容器怎麽看的這麽面熟。”小鬼趕緊回答道：“神魔官大人，這媒介容器都是一樣的，看着當然面熟。”旁邊的小神趕忙回答道：“是是是。”神魔官開始仔細看着女子，然後用手觸碰女子的腹部。
“這該不會是顆壞胎吧！”神魔官說道。
“媒介容器正常的很，應該再過些時日就可誕生。”小鬼回答道。
小神趕緊遞上一個福袋給神魔官道：“孝敬神魔官大人的心意。”
大肚子神魔官接過福袋，微微掂量了一下道：“一百人的福氣。你們可要好好幹活，不要偷懶。”小神趕忙回答道：“是是是。”
待到大肚子神魔官離去，小鬼癱在地上道：“幸好用鬼帆布蓋住，不然就露餡了。”
小神也是緊張的回答道：“是呀！是呀！大舌鬼。”
“不過得快些把鬼帆布拿下來。”小鬼說道。
正當小鬼拿下鬼帆布之時，小神突然結結巴巴起來。小鬼往後一看，正是那大肚子神魔官。
“我就說有問題，次次用福袋賄賂我，原來是藏了這麽一個東西。”大肚子神魔官道。
大肚子神魔官用手摸了一下女子，此時的女子正慢慢蘇醒過來，看見大肚子神魔官便大叫起來，神魔官微微露出詭異的笑容道：“原來是個人類呀！有口福了……”說罷，神魔官指尖變得鋒利。小鬼一個箭步上去，直接撞翻了大肚子神魔官。
神魔官頂着大肚子在地上滾了幾圈，起身大怒道：“好呀！原來你們是想要自己獨吞呀！”神魔官慢慢身體變的巨大，幾乎要将這通道房間塞滿，一隻大手直接将小鬼推到牆上。小鬼重重嵌入石牆之中，動彈不得。“你個小鬼，膽子真大！爲了吃元嬰便與本神魔抗衡麽？但你道行太淺，根本吃下一口。”
神魔官伸展出尖爪，對着重傷的小鬼道：“元神破滅吧！你這小鬼。”
面對如此，小神拿着鬼帆布直接蓋在神魔官的頭上，神魔官伸手拿下鬼帆布，小神一壺甘露水，一碗白米飯潑了上去，神魔官的雙眼當場便冒出濃煙。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你麽這兩小鬼、小神活膩味了。”神魔官大怒道，随即開始亂抓。
神魔官的指尖在混亂中要抓到女子了，小神飛撲上去，神魔官的手指當場貫穿了小神的身體。
“膽小神！”小鬼在石牆中掙脫出來，甩動手臂已然骨折的雙手吼道。
“不好好做你們的小鬼小神，與我作對就是自尋死路。”神魔官晃動手指，小神發出“咿呀哇呀”的聲音，全身如泥塑一般開始裂開。
“可真可悲，即便是死亡，也看不到自己的心麽？”小神閉上雙眼，瞬間成爲閃爍的沙塵。
“不！不！他媽的混蛋！”小鬼吼道。
“你們被‘生育’出來，好好幹活修行，說不定能成爲上仙鬼神，爲何要舍棄？要知道你們可比這些凡人的命好。”神魔官說道。
“好？是的！确實很好，我們不用像凡人一樣每天吃喝，但我們每次吃喝的确是凡人的所有。我們不用顧忌凡人的生命，但我們卻奢求凡人的命數。這樣被生育出來，所忍受的痛苦是你們先天仙人不能理解的。你們先天大仙壽與天齊，可出三界，可無視輪回法度。但你們卻無法延續！你們不能擁有凡人一般的情感！你們不能像凡人一般享受天倫！你們吞吃元嬰，不過是在欺騙自己。”小鬼大吼道。
“那又如何？我們始終是神鬼，永遠比凡人更加強大，也能幹更多的事情。”神魔官嘲笑道。
“但即便如此，我也想成人！我原本就是人！所以我要做人該做的事！是天行大道的光明！還是地載萬物的黑暗，這一切我都擁有，承受這一切，我便是人！”小鬼大吼道。
“好一個說自己是人的鬼，待我吃了你開牙祭，再來吃這不知怎麽到此的凡人女子極其嬰兒。”神魔官轉身看了一眼驚慌失措的女子道。
此時的小鬼無力的癱坐在牆邊，用舌頭舔着碎石塊向神魔官吐去。
“混蛋，一個長舌鬼竟然敢吐我！”神魔官大怒道。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如果有輪回，我要好好吃一碗白米飯。”小鬼對着女子說道。
神魔官一拳下去，小鬼便打的毛都不剩。
“哈哈……！真是可笑的小鬼小神。”神魔官說道。
神魔官轉身看着被鐵鏈鎖在木頭上的女子，伸出鋒利的指尖道：“美味！”
“天魔畫道-外象成身”
一個巨大的金色人形拳頭直接從女子身後的牆壁中破壁而出，一拳打在神魔官的臉上，當場便将神魔官的臉打變形。一個頭戴鬥笠的男子從破損牆壁的洞中走出來。
“你那裏來的……”神魔官爬起來，話還沒說完。
巨大的金色人形又是一拳，直接将其打到頂上的天花闆，然後一陣沖擊出這一層。
“我來了。”
男子伸手拿着一把透着寒光的刀說道。
微弱氣息的女子睜開雙眼，看着眼前的男子道：“孩子，你的父親來救我們了。”
呼呼呼！一陣急促的呼吸聲，一個嬰兒呱呱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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