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河此時相當無語。
他現在算明白了,不是老人變壞了,而是壞人變老了……
他看着白胡子老頭那戲谑的模樣,心裏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感情您老在這跟我逗悶子呢?
不過随後他便想到,也許還真是這樣……
張二河将目光望向他這剛結交的四個‘老哥兒’,再想起之前他們四人之間随意的對話後,指着另外三人,臉上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
難道?!
這時,白胡子指着黑胡子老頭介紹道:“喏,你的這位老哥兒是北劍幫幫主奎文。”
随後在張二河目瞪口呆之下,白胡子老頭把另外兩個老頭的身份一一介紹了。
頭發稀疏的幹瘦老頭是西鬼幫幫主高天海。
肥頭大耳滿面紅光的老頭是東斧幫幫主杜良才。
最後,白胡子老頭自我介紹道:“我便是南田幫幫主胡慶。”
張二河真沒想到,他這無意間結識的新‘酒友’一個個來頭居然不小。
要知道,除了縣令與那些富商,真正掌控整個北陽縣平民生活的卻是這四個幫派。
張二河搓了搓手結巴道:“您們,小生,在下……”
肥頭大耳的杜良才一擺手道:“小兄弟你不用拘謹,我們老哥兒幾個就是喜歡你之前的那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兒。”
頓了頓,他一副懷念的模樣說道:“很久沒有人可以跟我們老哥兒幾個這麽無所顧忌的暢談了……真懷念年輕的時候啊!”
其他幾個幫主都點頭認同。
張二河心裏一陣别扭,他可不是因爲緊張而結巴,而是因爲激動而結巴!
這是發現了一條可以找到高根骨、高悟性子嗣的捷徑啊!
這四個幫派之中的幫衆,怎麽也得有一兩個高資質的吧!
不過張二河更在意的是,這幾個幫派的幫主居然可以和平的坐在一起喝酒打屁?
難道這看似和平的外表下有着自己不知道兇險在其中?
于是,張二河試探性的開口問道:“老哥哥們這是在……談判?”
四個老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後哄然大笑。
“哈哈哈!”
笑聲過後,白胡子胡慶道:“小兄弟,你是不是認爲我們幾個幫派頭領聚一起肯定沒好事?”
張二河點頭道:“難道不是麽?搶地盤,争好處什麽的不是常态麽?”
“哈哈哈!”
四個老頭又是一陣大笑。
肥頭大耳的杜良才抿了一口酒後道:“搶了半輩子,也争了半輩子,累喽!”
黑胡子奎文附和道:“良才說的對。”
杜良才接着說道:“年輕的時候沒想太多,争來搶去的,今天他赢了,明天我赢了的,玩的有來道去。”
黑胡子奎文點頭:“良才說的對。”
頓了頓,杜良才伸出肥胖的手指向上一舉,自嘲一笑道:“老了也就明白了,你得到再多,最後還不是要孝敬……”
杜良才的話還沒說完,胡慶便打斷他道:“良才,你喝醉了。”
黑胡子奎文:“慶哥說的對。”
杜良才尴尬一笑道:“呵呵,我确實有一些醉了。”
不過張二河卻沒醉,結合杜良才那句話與手勢,他明白了。
眼前這幾個老哥哥們人老了,也看明白了,不管他們四家怎麽争,到最後也是縣令這個漁翁得利。
所以幹脆也就不争了,反正該給的還是要給,你得到的越多,給的也就越多。
張二河不知道的是,四家不僅不争,而且還共同互助起來,誰有困難大家伸把手,過得還都不錯。
胡慶給自己斟滿一杯酒,對張二河問道:“我們幾個老哥哥們說了這麽多,到現在還不知道小兄弟你姓甚名誰呢,是不是有一些說不過去了?”
張二河‘腼腆’一笑道:“我姓張,名二河。”
胡慶伸出大拇指道:“一聽就是個好名字,非富即貴阿!”
黑胡子奎文:“慶哥說的對。”
張二河又指了指身邊一直沉默的張秀道:“我本家,張秀。”
胡慶嘀咕了一下道:“唔,名字也不錯,命裏遇貴人。”
奎文:“慶哥說的對。”
張二河見氣氛不錯,于是端起一杯酒,對四個老頭說道:“小弟與四位老哥兒一見如故,不如我們結拜爲異姓兄弟吧?”
胡慶明顯一愣。
杜良才雙眼微眯。
高天海擺弄着稀疏的頭發。
奎文張嘴就道:“你說的對。”
酒桌上的氣氛頓時尴尬起來。
過了一會兒,胡慶才似笑非笑道:“我觀小兄弟與犬子年歲相仿,我們幾個老家夥都已步入暮年,結拜異姓兄弟可是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的阿。”
胡慶雖然面帶笑容,但語氣上卻有一絲怒氣藏在其中,他這話明面上是爲張二河考慮,暗地裏卻是再說——你跟我兒子差不多大,居然想跟我結拜?
張二河怎麽可能聽不出來,隻不過他之前雞賊了一下,打算趁着四個老頭醉酒,來個生米煮成熟飯,沒想到這幾個老頭酒量還不錯,當然,也怪這酒的度數實在不高。
張二河見陰謀沒有得逞,便開始了陽謀:“看人不能光看外表,其實我隻是長的年輕,實不相瞞,小弟我今年正好到了四十不惑的年齡了。”
胡慶明顯一愣。
杜良才雙眼微凸。
高天海失手拽掉了一縷頭發。
奎文張口便道:“我書讀的少,你可别騙我。”
氣氛再次的尴尬起來。
過了一會兒,又是胡慶先開的口:“原來小兄弟已經四十了啊,跟我堂弟同年,都是屬猴的。”
張二河點頭笑道:“老哥哥說的對。”
胡慶聽後搖了搖頭,他心裏苦笑不已,屬什麽猴阿,那分明是自己瞎說的!
他看了張二河一眼,眼前這個年輕人嘴裏他娘的沒一句真話!
不過無恥起來的樣子,倒頗有老夫當年的幾分風範。
胡慶敗下陣來,他連連擺手道:“小兄弟莫要再提結拜之事,如果非要結拜的話,那老夫勸你去跟犬子結拜吧,當然,前提是犬子同意。”
這會兒,胡慶的兒子胡明遠正好走了過來。
四目相對。
“叮,鑒定術冷卻結束。”
張二河聽後,習慣性的一發鑒定術,扔在了胡明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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