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卿淩其實不大想出來吃這頓飯,她也很有道理,可以她的傷口痛。或者身體的原因要吃病餐,可想起喜嬷嬷的話。她也真想再觀察一下紀王妃,看她到底是不是雙面人或者多面人。
  宇文皓見她來到,臉色似乎比昨天還差。不禁皺起了眉頭,“藥喝了嗎?”
  “喝過了。”元卿淩應道。不過。她吃的是自己的藥,禦醫開的那些,喝了一口。就尋了個由頭倒掉了。
  “真喝了才好。回頭王發現你偷偷地倒掉,有你好看的。”宇文皓壓低聲音威脅。
  元卿淩縮縮脖子。“不敢。”
  他是真的在威脅,元卿淩也是真心虛,但是。這話聽在褚明翠的耳中,卻像是打情罵俏一般。
  入席之後。宇文皓在她的左側,褚明翠在她右側挨着齊王,依次是紀王妃,紀王。還有孫王。
  下人們進來伺候用餐。孫王卻大手一揮。“今日兄弟幾個聚一下,就不必伺候了,都下去吧。”
  讓奴才布菜多慢啊,又不能揣測心意,還不如自己想吃什麽夾什麽。
  在現代的時候,元卿淩是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懂得餐桌禮儀,絕不會像孫王那樣風卷殘雲,她自認爲自己會吃得很斯文。
  但是,當看到褚明翠和紀王妃兩人用餐時,她才意識到自己有多粗魯。
  隻見褚明翠嘴巴微微開啓,露出兩顆貝齒,筷子夾了大概……她數了一下,是五粒米飯,就這麽一口放進嘴裏,閉唇輕嚼幾下,慢慢地順着喉嚨往下咽,這動作是十分優美的,尤其飯粒下滑喉嚨的時候,脖子微微地伸直,看着那地方移動了一下,優雅而美麗。
  至于吃菜,她基不吃葷,隻吃炒藕片和蘑菇,一塊藕片夾起,輕輕地咬了大概……她估量了一下,應該是一厘米左右,咬的動作也是十分優美,貝齒一下,幾乎沒有任何的聲音,依舊閉唇輕嚼,吞咽。
  紀王妃也是如此。
  元卿淩心情複雜地看着自己碗裏的那一塊萬福肉。
  那其實就是一塊花腩肉,充滿了脂肪,而且她認爲隻咬一厘米無法感知肉的彈性和香糯,必須得一整塊放入嘴裏,讓油在口腔裏爆開,齒頰留香,這才是吃的最高境界。
  她沒有認真研究過這個時代女子的吃相,實在是不妙。
  入鄉随俗,她隻能心疼地把碗裏的萬福肉夾給宇文皓,“太肥,我吃不下,我吃點素吧。”
  宇文皓想也不想,夾起來送進嘴裏,然後給她挑了一塊略瘦點的,道“這塊好。”
  這段日子雖然争争吵吵,但是,已經互相習慣了對方的存在,也有一定的默契,因此這對二人來這隻是尋常的舉動。
  可看在褚明翠的眼中,卻像是驚天噩耗一般。
  便是她與齊王,在外看來是恩愛夫妻,他也絕不會吃她吃過的菜。
  皓哥哥不是憎恨極了元卿淩嗎?什麽時候開始,他們竟如此親密了?
  不可,不可,他過會幫她的。
  褚明翠一時悲憤交加,心頭激血,直沖腦門,想也不想,她捂住了胸口,倒了下去。
  齊王一手抱着她,驚道“翠兒,翠兒,你怎麽了?”
  元卿淩放下筷子,快步過去指揮道“快抱她進廂房,讓她平躺,她以前有什麽病嗎?最近吃過什麽藥?”
  這純粹是醫生的能。
  齊王抱着她,慌了神,“沒病啊,她沒事的,也沒吃什麽藥,藥……對,有,有吃禦醫開的生子調補藥。”
  紀王妃聞言,難掩眼底笑意,道“是不是虛不受補?”
  齊王啊了一聲,愕然道“會虛不受補嗎?”
  他看向元卿淩,“那,五嫂進來幫忙吧。”
  宇文皓一把拉住元卿淩的手臂,道“先送廂房吧,府中有禦醫,回頭命禦醫過去。”
  “好!”齊王抱着褚明翠便走了出去,其嬷嬷在前頭帶路。
  大家重新坐下來,卻沒了食欲,除了孫王。
  紀王妃笑道“沒想到他們才成親不到一年,便這麽着急了。”
  孫王一邊吃着一邊道“怎麽能不着急?如今咱們哥幾個可都還沒生出一個帶把兒的來。”
  紀王妃讪讪一笑,“那二弟得加把勁了。”
  “我會的,大哥也加把勁才是。”孫王吃着抽空看了紀王一眼,“大哥心急了吧?”
  紀王剛拿起筷子,聽了這話,便慢慢地放下,嚴厲地道“你對王有什麽意見直接便是,不必夾槍帶棒的,王記得可沒得罪過你。”
  “沒有啊,”孫王愕然地擡起頭,“我話一向是這樣,什麽時候夾槍帶棒了?生兒子誰不心急?我也心急啊,隻是順口,大哥這麽激動做什麽?”
  紀王哼了一聲,拉起紀王妃道“話不投機,走!”
  紀王妃抱歉地對元卿淩道“那我們便先走了。”
  元卿淩福身,“慢走。”
  哥幾個的聚餐不歡而散,但是,元卿淩卻很高興,至少這頓飯吃得恣意一些了。
  她坐下來,對孫王道“他們不吃,咱多吃點,别浪費,都是新鮮的菜和肉。”
  “王其實飽了,不過這麽多菜,用料上乘,也是禦廚用心做的,不吃着實浪費了,再吃點兒吧。”
  宇文皓卻不吃了,隻是坐下來若有所思的樣子。
  元卿淩隻道他憂心褚明翠,便道“她沒什麽事的。”
  褚明翠是裝暈,方才她起來問的時候看了一下,褚明翠的睫毛在顫抖,呼吸暢順,臉色激紅并未蒼白或者慘青,可見她隻是一時激怒。
  不過也不明白她爲什麽一下子激怒,大家當時都在吃飯,她自個在生氣什麽?
  宇文皓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自作聰明。”
  他倒不是因爲褚明翠,他也一眼看出褚明翠是裝暈的。
  他覺得奇怪,方才二哥隻那麽一,大哥爲什麽會惱羞成怒?還有,紀王妃的神色也似乎一瞬間就不自然了。
  二哥那個人話素來陰陽怪氣,往日更嚴重一些都有,怎地今日會這麽生氣?
  若是因爲還沒生下兒子的問題,這麽多位親王,都沒有兒子,又不是他一個人沒有。
  不過,起來,他倒是想起大哥如今隻有一位側妃,原先府中是有兩位側妃,暴病死了一個,便再沒娶了,甚至府中的姬妾美人都一一散走。
  他如今隻有兩個女兒,都将近十歲了。
  紀王妃和那位側妃一直沒懷上,他也沒再納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