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廳堂裏頭的人都覺得毛骨悚然起來,孫王妃連忙對阿四道:“阿四,你懂武功,快去跟着她,别真叫她去放火了。”
  阿四本想留在這裏着元卿淩,但是,如果那女人真的放火,那就算貼身護着也是有危險的,便應了一聲出去。
  孫王府府兵本來就不多,如今都傾巢而出去救火了,府中其他下人,都不會武功,如果真的有什麽事,這滿屋子的女眷可就危險了。
  元卿淩心裏忽然突兀地跳了一下,站起來,快步出去對阿四道:“快,先叫人把大門關閉。”
  阿四到她眼底的危險,連忙就跑了出去要關門。
  孫王妃也陡然站起來,緊張地道:“怎麽了?”
  “有好幾個人速度很快地往我們這邊過來了。”元卿淩沉聲道,她耳朵很靈敏,能聽出這些腳步聲不尋常。
  公主和在場的女眷都驚吓了,“什麽?”
  孫王妃沉着安撫,“大家稍安勿躁,我出去。”
  她快步走了出去,阿四已經關了大門,且吩咐下人去關好後門和側門。
  “阿四,快去好褚明翠,盯着她,如果她有不軌的舉動,先擒住。”s11();
  “好,我知道了。”阿四連忙便去找褚明翠。
  孫王妃警覺地四處了,心中很是驚慌,如果賓客在孫王府出事,她背不起這個責任。
  她叫來管家,命他把所有的下人都集中在内廳堂。
  壽宴的賓客,如今來的都是皇室中或者是叫好的親戚官員家眷
  ,還有些賓客要等到晚宴時候才來。
  所以,如今内廳堂裏頭聚了大概三十多個人,其中有五個孩子。
  這些人的安危,她得負責了,想了想,吩咐幾個人到正門那邊守着,以策安全。
  她回頭,就到魏王的那個女人故知跟在後頭,她沒好氣地道:“你進内廳堂裏頭坐着吧,免得出什麽事,我沒法子跟老三交代。”
  故知問道:“我有什麽能幫忙嗎?”
  “不用。”孫王妃淡淡地說着,便往裏頭走。
  故知追上來,進到了裏頭,不過随即皺起眉頭,慢慢地走了退了出來。
  大家以爲她自知身份尴尬,也就不管她,畢竟,這節骨眼上,誰也沒想着去顧念她的感受。
  倒是秦平公主狠狠地罵了一句,“小蹄子。”
  故知轉頭去着秦平公主,眸色陰翳。
  秦平公主冷冷地道:“什麽?說的又不是你。”
  元卿淩正聽着外頭的動靜,聽得秦平公主這愠怒的聲音,便道:“公主,算了,這是魏王的家事,且這裏是孫王府,不好說這些。”
  秦平公主本是打算怒斥故知一頓的,聽了元卿淩這話,想想這也确實不是好時機,便微微點頭,“本宮失态了。”
  元卿淩爲故知解圍,她也隻是淡淡地了元卿淩一眼,便轉身出去了。
  阿四在院子裏找到了褚明翠。
  褚明翠坐在石凳上,手裏折了一株梅花,那梅花還沒開,全是骨朵兒。
  阿四站在她的身後,盯着她,不
  發一言。
  褚明翠笑着道:
  “阿四,你怕什麽?怕我真的放火嗎?”
  阿四冷冷地道:“你也放不了。”
  “那你站在這裏做什麽?”褚明翠回頭她,笑得十分明豔,但是在阿四來,卻十分癫狂。
  阿四道:“風景,這裏風景不錯。”
  如今府門關閉,府中就隻有褚明翠是要防備的人,盯着她就行。
  阿四見狀,驚道:“你想做什麽?”
  所以,她淡淡地道:“我不覺得你絕望,即便和離了,你還能回娘家。”
  褚明翠輕輕地撫摸匕首,然後着阿四,“替我轉告元卿淩一句話,我不恨她,我今日一切,是我咎由自取,我選錯了,做錯了,便要爲自己做的這一切付上責任。”
  阿四雖然巴不得她死,但是這裏是孫王府,今天是孫王的生辰,她死在這裏,孫王可真是
  阿四不搭理她,雙手抱胸。
  褚明翠笑笑,也不以爲意,“阿四,你知道人在絕望的時候會做什麽嗎?”s11();
  她慢慢地站起來,轉身着阿四,笑容凄然而悲絕,“所以,一個人絕望的時候,便隻有死路一條,如今我與他還沒和離,我還是齊王妃,如果我現在死了,我還是皇家的魂,今日是好日子啊,他死,我也死,剛好給二哥慶祝生辰。”
  倒大黴了。
  “是啊,野心太大了,”褚明翠側頭想了一下,搖搖頭道:“可其實也不是野心的問題,每個人都應該有野心,元卿淩沒有野心嗎?你阿四沒有野心嗎?你們都有,那不叫野心,叫追求,我失敗,是我選錯了,我錯了。”
  阿四警覺地着她。
  阿四翻翻白眼,“那也是你自己選的。”
  褚明翠笑了起來,滿眼的苦澀,“是啊,我還能回娘家,可從此之後,我褚明翠是什麽?是棄婦了,這比殺了我還難受。”
  她舉起匕首,緩緩地對着自己的脖子。
  阿四盯着她,“你放下匕首,你想幹嘛?”
  她面前,倏然寒芒一閃,竟從袖袋裏取出了一把匕首。
  她拍了拍身邊的石凳,“坐下來吧,站着多累啊。”
  而她在這裏和褚明翠說說話,拖延拖延,最好能拖延到王爺回來。
  元卿淩幽幽地道:“我知道你們都恨毒了我,我死了,你們也省心了,再給我帶給楚王一句話,今生已經了了,來生,希望我不會再錯。”
  阿四冷冷地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你野心太大了。”
  阿四四處瞧了瞧,很是擔心元卿淩,但是想着褚明翠在這裏,府中其他人都不是她的人,應該沒有什麽問題的。
  褚明翠輕輕地歎氣,伸手扶了一下發髻,“沒想到我會走到這一步,做夢都沒想過啊,一年前,我還是褚家人人羨慕的千金大小姐,本也可以嫁給楚王爲妃,雖然最後選擇了齊王,可齊王也好,他是皇上的嫡子,一旦被冊封爲太子,我便是太子妃了,來日,更能榮登後位,尊貴非凡。”
  兩顆眼淚,從她的眼眶裏滑落,滑過白皙溫潤的臉,悄然沒入了地上。
  褚明翠着眼前的枯黃的樹木,“是啊,百物凋零,真的很好。”
  褚明翠輕輕地揮動手中的折枝梅,骨朵兒掉了兩顆,還沒落地,便被風卷走,她道:“你還沒問答我,一個人絕望的時候,會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