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皓問方丈大師是否願意跟他一同入宮,方丈大師擺擺手,道“老衲不入宮,老衲可以寫一封信,明白這個情況,隻是王爺最好心理準備,皇上未必會爲羅貴嫔翻案。”
  宇文皓眸子沉沉,“王知道,但是,總要一試,事關九弟前程,事關羅家滿門性命,羅家男丁多半被發配到邊疆,邊疆苦,熬得五年十年已經了不得,可若不翻案,他們一輩子都回不來,隻能吃慘死異鄉。”
  方丈大師眸子熠熠,“王爺,那都是旁人的事情,您何必着急?”
  宇文皓道“兩個原因,第一個,王如今還是京兆府府尹,有冤案,王不能視若無睹。第二個,我需要羅将軍重回鬼影衛。”
  “鬼影衛怎麽了?”方丈大師問道。
  “裏頭有陽奉陰違之人,對皇祖父不尊不敬。”
  方丈大師錯愕,“鬼影衛竟然有陽奉陰違之人?”
  “權欲之下,哪裏都有鬼魅。”
  方丈大師沉默了一下,然後擡起頭看着宇文皓,問道“是誰?”
  “懷疑狄魏明。”</a>
  宇文皓聽了這話,也不問明日到底會發生什麽,拱手離開。
  他沒有去靜候府,而是直接回了王府裏頭跟湯陽商議。
  褚首輔在他離開之後,便換了一身便服,提了兩壺酒,到大理寺天牢去。
  天牢,暗無天日,這裏的獄卒,六個時辰一班,但是羅将軍被發配于此,則要上七個時辰,因爲還有一個時辰,是他負責打掃天牢。
  在這裏,人人都可以欺負他。
  開始,牢頭還敬他是大将軍,客氣對待,但是牢頭升遷之後,這裏屢屢進來新人,
  久而久之,他就成了人人驅使的雜役。
  這日分明他已經可以休班,但是,因着來了兩名新犯人,需要安置妥當,牢頭便叫他加點。
  羅将軍已經病了幾日,身體很差,這晚上跟牢頭求情,希望能早一些回去,卻被牢頭斥責一頓。
  他拖着沉重的腳步回去,卻聽得外頭鐵門響起。
  牢頭定睛一看,竟是典獄長帶着一名滿頭白發的老者進來,老者頗具威嚴,且手裏提着兩壺酒,眸光如電,他在大理寺混了許久,有眼力見,便連忙上前作揖。
  聽得典獄長是當朝首輔,他作揖都快跪下去了。
  來人正是褚首輔,他進來一眼就看到了羅将軍。
  羅将軍也看到了他,但是他是馬上轉身回走。
  “住!”首輔出聲喊道。
  羅将軍卻仿佛聽不到,走得越快了一些。
  牢頭怒道“叫你呢,你走什麽?住!”
  他一個箭步上前,拉住羅将軍的手臂,用來一扯,“耳朵聾了?沒聽到首輔叫你呢?好大的膽子啊。”
  褚首輔沉怒一聲,“大膽,放開羅将軍!”
  牢頭怔了一下,下意識地放開,隻是他一時沒會過意來這個羅将軍是指羅叫花子。
  天牢裏頭,人人都叫他羅叫花子。
  羅将軍咳嗽一聲,慢慢地轉過身來。
  他今年也不過五十多,但是頭發和首輔一樣,悉數白了。
  因是練武之人,腰骨倒是還挺直,隻是比原先的那位威武大将要瘦弱許多了。
  褚首輔看着他,
  輕輕歎息,“一眨眼,将近十年過去了,你還好嗎?”
  羅将軍難堪地别過頭,“你别來,無顔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