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也不是個愚蠢的人。
  如今攀附了顧家,先保住性命。日後富貴總會有的,顧家想必也希望自己的兒媳婦門楣高一些。
  他是一個能屈能伸的人。每一個有大前途的人,都該具備這種品質。
  老夫人是盼着他辭官的。且也跟元卿淩過。
  當時元卿淩不太明白,但是今天聽了他這番話,感歎真是知子莫若母啊。自己的兒子幾斤幾兩,做母親的是最清楚的。
  人家當官。好歹日子過得優越。
  但是他當官,是得每年往外送銀子。變賣家當變賣鍋碗瓢盆,反正這靜候府偌大的一個府邸,卻也沒幾件值錢的東西。
  靜候是纨绔子弟。那就乖乖地當他的纨绔子弟好了。
  元卿淩再三警告,“如今有人盯着我們靜候府的一舉一動。如果你在外頭找人,打算偷天換日,是決計瞞不過去的,隻會招緻抄家滅門之禍。父親趁早打消念頭。”
  靜候頹敗下來,“真的有人盯着?那這事就辦不成了。”
  他當時還爲自己的機智鼓掌了呢。
  “皇上砍不了我們的腦袋。我到底還是世子的母親,你是世子的外公。隻要你安分守己,辭官養性,皇上消了這口氣,自然不會再處置你。”
  靜候隻覺得她婦人之見。
  皇上賞罰分明,有錯必罰,隻是如今确實親王還沒生出世子來,他不得不看在元卿淩腹中胎兒的份上,暫緩處罰。
  之前,誕下世子,便可免罪,這自然是的。
  因爲楚王就有機會被立爲太子,世子的外家肯定不能獲罪,至少,在名分未定之前,不能夠。
  可若誕下的是郡主,可就不一樣了。
  所以,他覺得自己的計劃雖然冒險,但是,先暗中準備總沒錯的。
  他瞧了元卿淩的肚子一眼,道“你如今是幾個月了?”
  “五個月。”元卿淩知道他主意還沒打消,不過,這會兒也不急着去服他,事實上,他也準備不來,因爲,接下來的這句,叫靜候當下就愣住了,“三胞胎,所以,如果父親要準備的話,那就準備三個,到時候,偷天換日,也是換三個。”
  靜候整個搖晃了一下,“啥嘛?三個?”
  他頓時感覺黃泥已經埋到了脖子。
  三個怎麽生啊?生兩個的,好多都死一個,活一個,能兩個都活的不多。
  三個……呵呵,幾乎連母體都保不住,尤其像她這樣孱弱的,能支撐得住生三個嗎?
  而且,他就算是竄天猴,他也不可能在衆目睽睽之下,掉包三個孩子。
  所以,心頭頓時絕望了大半,踉跄而去。
  喜嬷嬷在外頭聽到了,進來問元卿淩,“這事您打算公開了麽?”
  元卿淩笑笑,“其實我想想,不隐瞞也就罷了,如今扈姐的事情已經解決,魏王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便是多些人來煩着我,也不打緊。”
  喜嬷嬷笑道“是啊,宮裏頭若知道,不知道多緊張了,那天進宮,我可是忍了好久,愣是沒給常公公聽。”
  元卿淩郁悶地道“我覺得太上皇像是有先見之明,他之前給我的那三顆翡翠,就是給我三個孩子的。”
  “太上皇有這麽神嗎?如果真有這麽神,也好,至
  少,這三顆翡翠是能送出去的。”喜嬷嬷輕聲道。
  元卿淩瞧着她,見她雖笑着,眼底卻有濃濃的擔憂,不禁拉住她的手寬慰,“你放心,生産之前,我會做好安排的。”
  “怎麽安排?”喜嬷嬷問道,她确實是日夜都擔心這個事情。
  “有一人能幫我,是護國寺的方丈大師。”元卿淩笑道。
  “他?他懂得接生麽?”
  “他懂得剖腹産!”元卿淩道。
  “啥?”喜嬷嬷怔了。
  元卿淩笑着安撫,“總之,我會安排好,你放心就是。”
  喜嬷嬷也隻是安了丁點的心,雖然王妃做事一向都胸有成竹,但是,這一次可非比尋常。
  過了幾天,老五的情況好轉了許多,能翻身睡覺能下地行走,最重要的是,他是終于可以自己走到如意房去。
  這人一好,他就開始往靜候府跑。
  得知元卿淩告知了靜候三胞胎的事情,他跟元卿淩商量了一下,覺得是時候告訴宮裏了。
  曹禦醫對他的這個決定幾乎要痛哭流涕,早就應該了,他一個人承擔這麽大的壓力,每天晚上頭發一抓一抓地掉,都快成地中海了。
  宇文皓這天帶着元卿淩入宮去,作爲已經被皇上攆回娘家住的王妃,元卿淩實在是沒資格進宮的,在宮門處,便有禁軍攔下,一問之下,連宇文皓都是拒絕來往戶,進了黑名單了。
  宇文皓傻眼,問是什麽時候開始的,禁軍回答日,從皇上封扈妃那天開始的。
  宇文皓氣得要死,開始好生了,但是禁軍就是一句,皇上有旨意,不放行,若楚王強行闖入,不排除用武力驅逐。
  宇文皓大怒,“用武力?你當王死的?來,朝她肚子使勁。”
  完,拉着那禁軍的手便往元卿淩的肚子伸過去。
  禁軍吓得連忙退後縮手,“王爺,别爲難卑職,卑職奉旨行事。”
  元卿淩拉着宇文皓的手,道“算了,咱不進去了。”
  宇文皓也氣得夠嗆,道“是,不去,以後請我們去也不去,我們把仨娃生下來,然後遊玩四方,不,現在我們就回去收拾東西,離京。”
  完,拉着元卿淩就揚長而去。
  非得他這麽喧嚷得天下皆知的,老子就是氣,怎地?娶了美嬌娘,還裝委屈了?
  再了,他自己都不想娶,憑什麽推給他啊?
  若有心無力,叫禦醫開藥給他調理就是,保管叫他夜夜當新郞。
  宇文皓這麽生氣,是因爲自己都背這麽多鍋了,跟老元也分了好一段日子,且事情如今告一段落,父皇還這麽跟他置氣,這是報複,過分了。
  東正門的八名禁軍聽了楚王宇文皓最後一句話,都面面相窺,什麽意思?仨娃是什麽意思?
  “王爺離京,這事還得禀報皇上。”一名禁軍道。
  “那快去吧。”另外幾人連忙道。
  那禁軍便飛快地跑了進去,到了禦書房,先禀報了穆如公公楚王要帶着王妃離京。
  穆如公公笑着“走不了,王妃如今懷着身孕,能去哪裏?你去吧,回頭咱家告訴皇上一聲就是了。”
  禁軍拱手告退,走了兩步,忽然又定身子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