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題,元卿淩迅速止住,不願意想象太多。
  出門的時候。接受了一番盤查,盤查的是宮裏頭派來的人。尤其是太後那邊,好幾名禁軍陪同。
  元卿淩出門的一切用度。吃的喝的器皿都帶着去,這是太後嚴令要求的。
  “忍一下,忍一下。”宇文皓安撫。落下了馬車的簾子,“等生完之後。你會有失寵的感覺。”
  元卿淩搖頭,“不。隻是這個隊伍會變成圍着三娃,興許到時候我這個做娘的碰一下都不行了。”
  宇文皓很樂觀,“那更好。咱不帶娃,過我們的逍遙日子。”
  元卿淩笑了。這厮真是……
  聚會的地點是在望江樓。
  這個名字,在武俠裏出現頻率比較高。
  元卿淩想象的是高高聳立的一棟酒樓,位于江邊,站在樓上能盡收江河風光。寒風吹着,詩詞吟着。有劍客在論武,有書生在作畫。
  但是。走到一所别院門口,馬車便停下來了。
  宇文皓扶着元卿淩下來,元卿淩四處瞧了瞧,都是矮小的建築,雖不算平房茅寮,卻沒有高樓大廈。
  “到了?”元卿淩問道。
  宇文皓指着她右側的一所院子道“到了,這裏就是。”
  元卿淩看過去,那是一所白牆院子,兩扇木門虛掩着,門口貼了對聯,字迹已經因雨水濕潤化開了,紅紙也變白了。
  牆頭上挂着一個牌扁,寫着“望江樓”三個字,狂草字體,飄忽優美。
  這和她所想的,相距甚遠啊。
  宇文皓牽着她的手走進去。
  進門對着一口古井,拴着一頭毛驢,毛驢見人來,撅了一下蹄子,便又恣意淡定地站着。
  左側看樣子是廚房,因爲邊上堆着柴垛,從外頭看廚房足足占了整個院子的三分之一。
  炊煙袅袅從廚房裏頭升起,從窗戶看到依稀的人影在裏頭忙活。
  正廳的門對着古井,院子裏寥寥落落有幾株棗樹,如今早沒了棗子,頑強屹立在寒風之中。
  宇文皓拉着他從正廳穿越,出了外頭,竟然還有一個後院。
  元卿淩一進這後院就喜歡了。
  圍牆環繞,也有一口古井和幾株棗樹,牆壁上纏着冬日也不枯萎的藤蔓植物,爲這冬日裏增添了一抹綠。
  後院還有一個亭子,亭子四面落下了厚厚的竹簾遮擋寒風,竹簾裏頭,聽得人聲傳來。
  阿四跟着進來的,詫異地道“這裏竟沒有小二嗎?”
  宇文皓笑了,“傻大四,這裏不是酒館茶肆,這裏是王江的家裏。”
  “王江?”阿四忽然驚呼起來,激動得不得了,“這裏是王先生的宅子?”
  元卿淩正好奇王江是誰的時候,便見簾子被掀開,裏頭坐着幾個人,掀開簾子的是一名身穿白色衣裳的女子,遠遠看去,隻見她容顔清麗,眉眼妩媚,正看過來,含笑道“來了!”
  裏頭還坐着三位身穿錦緞衣裳的男子,元卿淩一路過去的時候一路看,見他們一個個豐神俊逸,竟也不比宇文皓差多少。
  “老五,你這小子總算是冒頭了。”其中一名身穿青色衣裳的男子起身,臉上挂着有些激動的笑容,沖宇文皓道。
  其餘幾人,也都笑容對滿臉。
  但是,這笑容慢慢地就凝固了在唇邊,因爲他們看到了元卿淩。
  元卿淩從他們的神情可以看出,原主元卿淩到底是有多讨厭。
  而且,今日她出來還很大陣仗,畢竟,背後跟着一串的人。
  宇文皓牽着她的手走過去,三男一女對着元卿淩行禮,“參見楚王妃。”
  “免禮!”元卿淩倒不是不識趣的人,他們很高興看到老五,但是很不高興看到她,所以,讓她有點無所适從,不知道是去還是留。
  宇文皓卻拉着她坐了下來,挨個接受,首先是那女子,他道“這位笑紅塵,别看她柔柔弱弱,真動起手來,兩個徐一都不是她的對手,她是紅梅門的門主。”
  元卿淩敬佩有本事的人,連忙行禮,“笑門主好!”
  笑紅塵對元卿淩擠出了一個僵硬的笑,“不敢當。”
  然後依次介紹,左邊那位身穿青色衣裳,便是方才對着宇文皓說話的俊逸男子,“這位叫蘇龍,我表哥,你見過了。”
  元卿淩沒見過,但是微笑着道“老表,許久沒見。”
  蘇龍也是虛笑了一聲,“是啊,好久不見。”
  中間那位,身穿白色錦衣,柔柔弱弱,臉色有些蒼白,他自己介紹自己,“在下王江,見過王妃。”
  元卿淩呵呵笑了笑,“王江先生好。”
  她尴尬得差點沒說出咱倆同姓這句話來。
  阿四崇拜地看着王江,結結巴巴地上前到“王先生,我叫阿四,久仰大名,今日得見您一面,實在是三生有幸。”
  王江含笑看着阿四,笑容比看着元卿淩的時候真誠許多,“姑娘過譽了,代在下問老夫人好。”
  “您認識我祖母?天啊,太好了。”阿四花癡狀。
  元卿淩意味淡淡地道“阿四,你偶像真多。”
  阿四激動地抓住她的手臂,“王妃,王江先生啊,您不激動嗎?他的畫千金難求,便是當今皇上,想求他的墨寶也不可得啊,而且,他上知天富五車,博覽群書,博古通今,便是冷靜言大人見了他,都要稱一聲先生。而且皇上曾三度請他入朝爲官,他都拒絕了,可見性情高潔。”
  這位王江先生,傳奇真多。
  元卿淩肅然起敬,“失敬了!”
  王江微微笑,絲毫沒打算謙虛一下。
  宇文皓繼續介紹剩下的一位,他長得面如冠玉,身姿挺拔,坐在那裏,也覺得魁梧不已。
  “這位是魯莽,骠騎營的将軍,魯國公的孫兒。”宇文皓道。
  “原來是骠騎營的将軍!”元卿淩含笑道。
  隻是這名字,魯莽,真是起得有些草率啊。
  全場靜默,隻有宇文皓在興高采烈地說話,“說起來,我們也好幾個月沒見面了,真高興,今天我們要不醉無歸。”
  大家都含笑看着他,應道“是啊,不醉無歸。”
  敷衍得很。
  笑紅塵幹脆對元卿淩道“王妃,這裏比較寒冷,你懷着身孕,不如到裏屋裏休息?我叫人給你做些糕點。”
  元卿淩也覺得坐在這裏不舒服,便連忙站起來,“好,那就有勞了笑門主了。”
  宇文皓卻一把拉住了她,“你别走,老王很博學,總會跟我們說有趣的事情,你坐下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