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妃作動的消息立刻被禀報到太後殿中去。
  太後心急,想要出宮去,賢妃連忙阻止。道:“姑母,您可不能去。您還病着呢。”
  “老身不放心,得親自去看着才安心。”
  賢妃安撫道:“姑母。不如我去吧,我好歹是她的婆母,若有什麽事。也能指揮一下。您别去。如今那邊也不知道什麽情況。若真有好歹,您的身子能受得住嗎?”
  太後本就心中慌亂,聽了她這句話,頓時怒斥,“你怎麽說話的?自己掌嘴。這當下也不說句好聽的。你就盼着出個好歹嗎?”
  賢妃自知嘴誤,自己給自己甩了兩巴掌來安撫太後,“好了。好了,我自己掌嘴,母後,您便給個旨意,讓我出宮去陪着吧。”
  太後是很想去的。但是,賢妃那句話着實也驚吓住她了。
  真有個好歹,她怎麽受得住啊?
  便下了懿旨,讓她帶着宮中胡嬷嬷一塊去。
  太後拉着她的手腕,千叮萬囑,“你必須看着,若出什麽狀況,叫禦醫全力救治,用最好的藥。”
  “得了,您放心,宮中的藥早就給出去了,沒事的。”賢妃安慰幾句之後,便馬上去了。
  自然也禀報到太上皇那邊去了。
  常公公一下子緊張起來,就連多福也似乎聽得懂,一個勁地轉圈。
  倒是太上皇神定氣閑地半卧在貴妃椅上,抽着煙袋,“有什麽需要緊張的?瓜熟蒂落,女子生産,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常公公道:“是啊,可您的煙杆子怎麽抖起來了?是您的手在抖不?”
  太上皇慢條斯理地噴了一口煙,坐直了身子,“那個舌頭藥呢?給孤舌頭底下壓一個。”
  常公公緊張地問道:“是不是又絞痛了?”
  “有點……兒的緊張,先吃一個,免得背過氣去。”太上皇慢慢地說着,嘴唇是顫抖的,一眼就可以看穿故作冷靜的僞裝。
  常公公給藥過去,他才慢慢地吸氣,呼氣,吸氣,呼氣,平靜了些,說:“誠然,現在老五媳婦面臨着很大的危機,小腸氣,你說說咱能做什麽?”
  “您是要出宮去嗎?”常公公問道。
  太上皇瞥了他一眼,“孫媳婦生娃娃,孤去湊什麽熱鬧?這滿府的人不得都來伺候孤了?誰去給她接生啊?”
  常公公喘氣搓手,“是啊,您說,咱有什麽能幫上忙呢?不如,還去拜佛?今天是佛誕,剛好,皇上也率領百官祭天呢。”
  “佛誕啊?”太上皇的嘴唇不哆嗦了,“想來是孤之前去抱佛腳管用了,否則怎麽會選這麽個日子?得了,穩了。”
  常公公可沒那麽淡定,“那就不去了?”
  “不去了。”太上皇重新抽着煙袋。
  過了會兒,他站了起來,“還是去吧。”
  興許,臨急抱佛腳真的有用呢?不試怎麽知道?
  祭天大典,正在如火如荼地舉行着。
  楚王府的禁軍抵達,把楚王妃要生的事情告知了穆如公公,穆如公公聽得此言,急忙便上了祭台禀報明元帝。
  明元帝聽完,直接就走到祭壇中間,跪了下來,磕頭,祈求上蒼保佑,皇家有後。
  作爲一朝皇帝,他以前從沒想過,他最大的壓力會來自于子息。
  曆朝曆代,身爲帝王的,哪個不是兒女成群?
  他是争氣,連生了好幾個兒子,可惜,這些個兒子不争氣啊,至今沒一個帶把兒的到來。
  因此,此番跪下磕頭,明元帝已經是用他能用的方法去孤注一擲。
  賢妃帶着胡嬷嬷還有一衆宮衛到了楚王府,見到楚王府已經是嚴陣以待了。
  她帶着胡嬷嬷進去看元卿淩,看到元卿淩的那一瞬間,她的心就沉了沉,這有氣無力的樣子,怎麽生啊?這眉心都散着一陣黑氣了。
  到底不中用啊。
  見一屋子的人圍着,卻也沒幾個去忙活的,不禁怒道:“你們怎麽回事?還不清人,準備挪産房去?”
  宇文皓皺起眉頭,“母妃,别大呼小叫的,吓着我小事,你别吓着老元。”
  他剛吓暈過去醒來不久,現在老元說他血壓什麽的飙升得很厲害,随時會再暈的,他受不得驚吓。
  賢妃聽了這話,氣得要死,也懶得搭理他,轉身回去問喜嬷嬷,“産房在哪裏?不是打算着在這裏生吧?”
  宇文皓問道:“有什麽問題?”
  賢妃看着他那張有心忤逆的臉,氣極,“有什麽問題?老天爺啊,這是嘯月閣,這是老五你住的房間,你往後還住不住了?怎麽不送回她屋中去生?”
  喜嬷嬷上前道:“賢妃娘娘您莫急,如今還沒到生的時候,這産房早就準備好了,就在外頭,如今在準備着,一會兒就過去了。”
  元卿淩見賢妃張牙舞爪的模樣,還不如到産房那邊能清淨清淨,便對宇文皓道:“還是先送我過去産房吧,你們也準備準備。”
  宇文皓也覺得不能留在這裏了,彎腰抱起了她,“好,我們過去。”
  賢妃一怔,眸色便有些嚴厲了,“老五,你過去?你去産房做什麽?叫人送過去就得了,哎,你怎麽就不聽母妃的呢?你站住!”
  宇文皓隻裝作聽不到,抱着元卿淩便出去。
  手術室,必須要穿消毒過的衣裳才能進去,宇文皓是吩咐過了,江甯侯夫人,阿四還有喜嬷嬷蠻兒可以進來。
  至于禦醫和穩婆,也可以進手術室的外室,如果有需要,再進來不遲。
  宇文皓抱着元卿淩來的時候,也是在外室,先不進去手術室裏頭。
  外室也消毒過的,但是,因有人走動過,細菌肯定是比較多。
  這裏有床還有各種生産用的東西,喜嬷嬷都提前收拾過來了。
  如果決定剖腹,現在就可以開始的,但是元卿淩還想等一下,因爲現在宮縮還不是很厲害,如果可以堅持到晚上晚輩回來,那她就安心很多。
  而且,如果晚輩在的話,她其實是可以試一下順産的,實在順産不下來,才開刀不遲。
  賢妃跟着進來了,她倒是不再斥責,忍着了滿腹的焦慮與怒火,到元卿淩的身邊,給她傳授經驗。
  但是,還是不忘說那句話,“你知道自己肩負什麽,必須要撐住,知道嗎?”
  元卿淩隻得道:“我知道了。”
  宇文皓回頭道:“母妃,您别說那麽多了,讓她休息一下。”
  賢妃看着他,想起之前他說的那番話,心裏總覺得有一根刺,便道:“你跟母妃出來一下,母妃有些注意的事情要交代你的。”
  宇文皓淡淡地道:“不用說了,您要說什麽,兒子知道。”
  賢妃來氣,“你若不出去,母妃便直接在這裏說。”
  宇文皓猛然轉身,眼底微愠,“母妃,您能消停會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