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眼蜈蚣的速度很快就降了下來,江塵生算準時機,奮力将戰術斧擲向蟲頭上的面具。
這一擲,江塵生用上了十二分的力道,戰術斧幾乎是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撕破空氣,盤旋着飛了出去。
按說赤眼蜈蚣身在半空,應該很難做出規避才對,可沒想到,眼看戰術斧就要劈中面具的一刹那,金屬打造的蟲軀體突然變得如彈簧一樣快速收縮,堪堪避開了飛馳而來的斧刃。
但也就是在赤眼蜈蚣避開飛斧的一瞬間,從它後背上,忽然傳來一串“噗嗤噗嗤”的悶響。
江塵生定睛望去,就見另一把戰術斧貼着蟲軀直墜而下,并在墜落的過程中,擊穿了整整一串蟲翼。
就在幾秒鍾前,溫柔一看到被手電光照亮的赤眼蜈蚣,就迅速出手了。
赤眼蜈蚣下落的速度實在太快,溫柔隻能看到一道從天而降的殘芒,但她的記憶力非常好,能清楚地記住赤眼蜈蚣的構造,也記得上一次這條大蟲子撞中地面以後,如同筆直的竹竿一樣,在地面上矗立了一兩秒鍾。
隻憑借那道模糊不清的殘影,溫柔就判斷出了蟲翼的大體位置,并通過蜈蚣的移動軌迹,想象出了它的落點,以及落地後的矗在原地的樣子。
在快速做出這一系列的判斷之後,溫柔便拼盡全力,将戰術斧抛向了高空。
赤眼蜈蚣開始減速的時候,溫柔的戰術斧已開始下落,直到它避開江塵生的緻命一擊時,溫柔的戰術斧貼着蟲軀劃落,并在這個過程中,鑿穿了蟲軀左側的十三片蟲翼。
一半蟲翼被破,赤眼蜈蚣頓時失去平衡,身子一斜,便重重栽向地面。
接着就是一陣嘈雜的巨響,赤眼蜈蚣落地後,順着地面滑行了整整十米,沿途的石筍全被撞了個稀碎,江塵生一看蜈蚣是朝着和他相反的方向滑行的,而它在滑動中激起的飛石也幾乎都是朝着相反的方向飛馳,便果斷沖了過去。
前沖六步,江塵生快速低腰,撿起了溫柔的戰術斧,而後朝着赤眼蜈蚣揉身撲進,此刻它還沒将另一半蟲翼收起來,平衡能力和活動能力必然都很差,正是給予緻命一擊的好機會。
可當江塵生踏出第九步的時候,卻感覺到腳下的觸感突然有些虛,他瞬間就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了,隻能放棄追擊,快速跳向一旁。
江塵生剛剛跳離地面,腳下的岩層便突然下陷,形成一個面積巨大的深坑。
借着手電的餘光,能看到大片碎石正朝着黑暗深處墜落。
從地坑下陷,到碎石墜入深淵,整個過程無聲無息,甚至在岩殼開裂的時候,都沒有發出丁點聲音。
直到雙腳落在堅實的地面上,江塵生心中依然有點後怕,剛剛在感覺到腳下發虛的時候,他其實稍稍猶豫了一下,畢竟隻要再踏出幾步,就能将戰術斧砍在赤眼蜈蚣的頭頂上,好在他最終還是放棄了這近在眼前的勝利,要不然,現在的他已經與那些碎石一起,落入了望不到底的黑暗深處。
赤眼蜈蚣似乎也有些慌張,此時它一動不動地盤縮在地洞邊緣,如同愣住了一樣。
江塵生捕捉到了赤眼蜈蚣動作上的停滞,當下也不廢話,立即撒開步子沖了上去。
趁你愣,要你命
不過江塵生也不是不管不顧地莽沖,期間他一直死盯着赤眼蜈蚣,但凡這條大蟲有恢複神志的迹象,他都會立即停下腳步。
待江塵生繞過地上的大洞,眼看就要欺到赤眼蜈蚣身前的時候,蟲頭上的面具突然一顫,從那雙人眼裏爆發出的血光,似乎比之前更加鮮豔了。
江塵生半句廢話沒有,立即改變方向,朝着一片密集排布的石筍奔了過去。
在與赤眼蜈蚣的幾次交鋒之後,江塵生能夠非常清晰地感覺到,他好像越來越适應現在的身體了,速度和力量正變得越來越契合,反應速度和肢體的靈活性也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他在想,以他現在的狀态,興許可以和赤眼蜈蚣正面杠一杠
不過江塵生也僅僅是有這樣的想法而已,并不會輕易付諸行動,他畢竟是肉身凡胎,就算能杠赢,也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奔跑中,江塵生一直聆聽着身後的動靜,赤眼蜈蚣沒有如想象中那樣悶着頭沖過來,此刻,他身後正傳來一長串悉悉索索的碎響,就算不回頭看江塵生也知道,那是赤眼蜈蚣正甩動着千百條蟲腿,如長蛇一樣在地上快速爬行。
那家夥速度真快,江塵生能感覺到,對方發出的聲音正離他越來越近。
王萬鈞的聲音突然蓋過了蜈蚣遊地的碎響“江哥,我想告訴你件事兒。就是吧,周圍那些蜈蚣,好像一直跟着我呢”
先前江塵生就發現,在他和赤眼蜈蚣交戰的時候,由大量金屬蜈蚣圍成的圓圈就沒怎麽變化過,範圍還是那麽大,圓心也未曾移動,期間江塵生的一直在進行長線位移,包圍圈沒動,就說明這個圈不是以他爲圓心來改變位置的。
正是因爲事先發現了這一點,所以即便王萬鈞沒把該表達的意思表達清楚,江塵生還是明白了他這番話的含義。
這個圓,是以王萬鈞爲圓心進行位移的。
想到這兒,江塵生立即回應“你帶着溫柔繼續向北走”
話音一落,王萬鈞立即帶着溫柔動了起來,而那道由金屬蜈蚣組成的包圍圈,也終于随着王萬鈞的腳步平行位移了。
由于剛才分心和王萬鈞說話,江塵生無法聽清身後的聲音,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遊龍竄地的碎響幾乎貼到了背後。
下一瞬,那聲音突然一滞,接着就聽到一陣急促的破空之音。
江塵生立即刹住身形,握緊戰術斧,旋身朝後方斬去。
剛才那陣破空的風聲,就是赤眼蜈蚣一躍而起,直直沖向江塵生所挂起的聲響。
江塵生斬出戰術斧的瞬間,赤眼蜈蚣的腦袋正好貼在他身後的戰術背包上,好在江塵生出手的時候做了一個旋身的動作,赤眼蜈蚣這一下沒能頂實,就被江塵生側過身子避開了。
于此同時,戰術斧狠狠劈在了蟲軀側面,兩種金屬激烈碰撞,在黑暗中爆發出刺耳的撞擊聲,以及一閃而逝的火花。
赤眼蜈蚣勢大力沉,被劈中以後,隻是稍稍偏離了移動軌迹,而江塵生則被震得趔趄幾步,在撞斷一根石筍後才再次穩住重心,在這之後,江塵生依舊沒有任何遲疑,立即朝着遠離赤眼蜈蚣的方向奔行。
江塵生當然知道,跑,是肯定跑不過那條蟲子的,他之所以不斷移動,隻是爲了不斷用腳掌去踩塔地面,并通過地面上傳來的震感,來判斷岩殼的厚度。
王萬鈞的聲音再次響起“哥,前頭有個出口”
“試試看能不能過去”江塵生一邊回應,一面快速踏出四步。
當腳掌第四次落地的時候,地面上傳來了異常明顯的震感。
越是薄弱的岩層,越容易出現震蕩。
就是這裏
江塵生快速收起戰術斧,并用另一根胳膊卷住了身旁的石筍。
那顆石筍隻有一米六左右的高度,也算不上太粗,但眼下,江塵生也沒有時間去挑選石筍了。
咔嚓一聲巨響,石筍在江塵生的拼力扭動下齊腰崩斷,于此同時,從左斜方又傳來了赤眼蜈蚣飛馳而來的風聲。
江塵生雙腳猛踏地面,幾乎就是在地面上出現裂痕的瞬間,赤眼蜈蚣就沖到了江塵生面前,而江塵生也抱着那截斷裂的石筍高高躍起。
半空中,江塵生猛地蜷縮起身子,并将石筍狠狠砸向了赤眼蜈蚣的後背。
因爲石筍的目标并不是蟲頭上的青銅面具,赤眼蜈蚣并沒有刻意閃避,随着一聲銳響,沉重的石筍結結實實砸在了蟲背上,而江塵生則用雙腳狠狠蹬向石筍。
緊接着,石筍和赤眼蜈蚣一齊落地,脆弱的岩層哪裏承受得住如此猛烈的沖擊力,在撞擊産生的巨大噪音中快速崩塌。
江塵生借助剛才那一蹬,朝着後方飛躍出去,并在半空中舒展身子,做出了一個後空翻的動作。
從石筍被扭斷,到江塵生以後空翻的姿勢飛躍幾根石筍,隻不過短短一兩個瞬間的功夫。
溫柔隻聽到了一連串亂響,然後就發現赤眼蜈蚣不知道去了哪,而江塵生則攥着手電在空中騰了好幾個跟頭,除此之外,她根本無從分辨出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
江塵生落地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快速朝眼前的大坑掃了掃光,目光所及,除了開裂的坑緣,就是坑中那照不穿的黑暗,再看不到赤眼蜈蚣的身影。
但江塵生依舊不敢大意,豎着耳朵聆聽了好一陣子,直到确認赤眼蜈蚣确實跌入深淵了,才轉身朝王萬鈞和溫柔所在的方向追去。
離他們兩個還有三四米的時候,江塵生便開口問王萬鈞“怎麽樣,能出去嗎”
王萬鈞的口吻中帶着不确定的味道“出口離咱們不遠了,就是不知道,等會兒那些蟲子會不會阻攔咱們。”
溫柔則呆呆地望着江塵生,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能感覺出來,剛才江塵生與赤眼蜈蚣戰鬥的時候,從頭到尾都沒有半點驚慌,當時的江塵生仿佛隻考慮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反殺對手。
這樣的心理素質實在太可怕了,也難怪連仉若非那樣的怪物都會忌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