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吧裏,明珠與王語嫣面對面坐着喝冷飲。
“哈哈——!”明珠捧腹大笑,頓時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王語嫣忙沖她遞眼色,她才硬給憋住,不過憋的好難受的樣子。“你好厲害!我跟你保證,如果你是在住院部這樣把顧醫生罵的狗血淋頭,你會遭到群毆的!”
“你還笑,都是你害我出糗!他在醫院很受歡迎嗎?”
“我的天!不是很受歡迎,是相當受歡迎,有病沒病的都找他看病,見過明星開演唱會嗎?他的‘粉絲’不要太多哦!他簡直就是仁心醫院的活财神!”明珠說的很誇張的樣子。
“啊——那我不是慘了”王語嫣秀眉緊蹙。
“恰恰相反!我倒覺得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你瞧,顧醫生千年不遇的擠公車被你給撞上了,也許這是緣分,說不定他對你一見鍾情呢,你呀,趕快把那個‘羅眼鏡’給甩了吧?”明珠開玩笑道。
這個羅眼鏡的原名叫羅玉是中學的物理老師,一副老實人的模樣,戴上眼鏡後很像呆闆的書生,和王語嫣的哥哥嫂嫂是同事,有次來家裏做客,瞧見了王語嫣,緊接着就幾乎是每天必到,想方設法的接近她,不過她實在是和一個教物理的老師沒有共同語言,隻是堅持不懈追了她兩年,他父親王景之看他老實又被他真誠所感動,堅持不懈追了2年也難能可貴,就勸女兒試着交往看看,王語嫣真的聽進去了,就這樣直至至今兩人的關系才确定爲男女朋友關系。
王語嫣沒好氣的冷笑,手指摸了摸明珠的額頭,白了她一眼:“病了吧你!”
明珠打掉王語嫣的手笑說道:“對了自從上次一起吃飯,我可是好久沒見到他了”
“你還說呢,他最怕你了,你不要對他總是挑刺”王語嫣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橙汁,
“是嗎?你覺得他怕我嗎?那太好了,如果他以後在放你鴿子,把你丢在電影院或者花園廣場什麽的,你就告訴我,我一定好好教訓他!”
王語嫣笑着搖了搖頭。羅玉追她的時候好像很閑不管早晚每天必到,追到了後雖然不是每天必到可是一周還是可以見兩次,再後來就是一周一次,再後來就是不定什麽時間可以見到了。隻是每次來陪她的時間幾乎都會中途離場,不是朋友電話催,就是學生家長找。怎麽追她的時候就沒有這些事呢?她常常想,情到濃時轉情薄,男人口中的愛也是有‘保鮮期’的,在天願做比翼鳥,在地願爲連理枝,也隻能是一個美好的憧憬而已。比起這些中途離場的約會,還不如捧着一本小說坐在花架下的搖椅裏,在沏一壺茶來的美妙自在。
“不知道高中時那個對你窮追不舍的陸穎辰如果知道你身邊多了這位‘羅眼鏡’先生後會有什麽想法?”
“怎麽好好的偏又提起他!”王語嫣沒好氣的看着明珠。
“前幾天他在群裏給我留言的,沖我打聽你的聯系方式。”
“你告訴他了?”王語嫣全身變得緊張起來。
“沒有!”明珠做個鬼臉搖頭,哈哈的笑起來。王語嫣終于松了口氣。
“我就聽說高考後他爸就把他送出國念書了,是不是要回國了,說不定還會回來找你哦”
陸穎辰是王語嫣高中三年的同班同學,起初他是實驗班的優等生,因爲喜歡王語嫣才轉到和她同一個班級的,他的成績一直都是班級第一。他追了王語嫣三年,這是全校師生都知道的事,但因爲他學習好,父親又是教育局局長,老師們都寵着他,對于他的早戀行爲都裝作不知。很帥氣的一個大男孩,個性張揚,笑起來壞壞的,穿衣打扮永遠走在時尚前端,這種男生最會勾引女生了。那時候王語嫣是班級的語文課代表可以說隻有這一門科目讓她驕傲,她把時間和精力都放在高考上,根本無心想它,整日和死敵數理化作戰。每天早晨她打開抽屜時都會有一封信在裏面,偶爾還會附帶一些小禮物,她從沒拆開過,轉交給明珠還給他。隻有在每一次公布考試成績時她才會留意到他,她好羨慕好嫉妒他的聰明,隻聽半節課就會睡覺,課後又從沒見過他看書,怎麽會有第一的成績呢,怎麽會有這種人簡直活見鬼!老天爺的不公平使她讨厭他!可是每天放學後他都會背道而馳同她擠一輛公車間接的送她回家,風雨無阻。會在圖書館爲她霸占着她那個靠窗的老位置,會買女孩子愛吃的巧克力放在她抽屜裏。苦苦追求三年都不爲所動。所以羅玉兩年的追求跟他比起來确實不算什麽。不要以爲她是一位高傲的女孩子,其實她柔弱善良,隻是偶爾會有一些小心眼,她希望可以遇到一個溫柔體貼,潇灑儒雅的男生,要有主見,有擔當,有才華最好向他爸爸一樣是一位中文老師。接受羅玉的原因一方面是因爲父親的話,一方面她也想要嘗試到底談戀愛是什麽感覺,是不是真的會有‘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之感。。
晚上和明珠散會後,王語嫣便在站台邊等車回家,她家住在市區外小鎮上,一處單獨的院落,院子裏有種着一大片綠竹,旁邊搭着花架,每到夏天,藍色的牽牛花便會爬滿了花架随風搖曳令人心曠神怡,身心愉悅。她的父親是一名出色中文老師,不但詩詞一流,水墨畫畫的也非常棒,年輕的時候是個武俠小說迷。她的媽媽是一位傳統的中國婦女,相夫教子,睜開眼便是柴米油鹽醬醋茶,這個大家庭占據了她整顆心,她的哥嫂也住在同一片屋檐下,彼此相處的非常融洽,還有他們的結晶全家最寶貝的小公主王若雨。
在玄關換鞋的時候,5歲的侄女王若雨聽到聲音後從客廳走過來用充滿童稚的聲音問道:“小姑姑。你今天考試通過了嗎?”
她剛算忘掉醫院那段不愉快的插曲,被小若雨這麽一提醒又想起來,幽幽的歎了一口氣,徑自走進卧室。
“爺爺,小姑姑怎麽了?”小若雨跑到沙發上小手拉着正在報紙王景之問道。
“我也不知道啊!”王景之将老花鏡拉到鼻尖,笑着回答他最疼愛的小孫女,他想女兒一定是考試沒通過,在他的内心裏一直對王語嫣覺得歉疚,他承認在他的潛意識裏是偏像兒子王靖的,因爲全心全意監督者王靖的學業而忽略了王語嫣,導緻這孩子嚴重的偏科,語嫣是個非常有才華的孩子,寫起詩來完全得到他的真傳,隻可惜沒有考上一所像樣的大學,但王語嫣完全沒有埋怨過他,導緻壓在他心底的那份遷就更濃了。。
“這還用問!肯定是沒通過呗!我早說過那種大醫院沒權沒錢單憑實力是進不去的,她偏不聽,碰壁了吧!”王家的長子王靖說道。
“你知道還落井下石。”妻子歐熙甯瞪了他一眼。他們夫妻二人都是中學老師,一個教語文,一個教數學。
“就是!”母親李清華回着圍裙從廚房走出來,跟着附和。
“你們倆總愛一起攻擊我”
婆媳兩人一聽,默契的笑了,熙甯蹲下身體将小若雨抱在懷裏:“我們和奶奶一起去看看小姑姑好不好?”
“嗯!”
卧室的門并沒有關,王語嫣坐在書桌前,對着台燈下的一本宋詞發呆。
“奶奶,語嫣又在神遊了”
王語嫣回過神對着站在門外的母親與嫂子,笑着起身将若雨接過抱在懷裏,點了點她的鼻尖“小東西,你又沒規矩了!”
“你怎麽了,是因爲沒有應聘上不開心嗎?在社區醫院呆着也不錯,也不一定非要往大醫院跑”李清華看着一臉寫着不開心的女兒,安慰道。
“是啊!離家又近,還可以幫我批改學生的周記,少了你這個幫手我恐怕要不習慣呢”
熙甯坐在床上,拿着泰迪熊放在下颌笑說道。
“說了你們恐怕不信,我應聘上了,明天就去護理部報到。”
“真的!”王靖聞聲從客廳跑過來滿臉抑制不住的喜悅。
“你怎麽這麽高興?”熙甯不解的問。
“不該高興嗎?那是三甲醫院唉,當然要比待在社區醫院有前途,更重要的是我聽說大醫院的護士薪水能領到7000多塊,恐怕語嫣以後要成爲咱們家的首富了!”
“爸爸,什麽是首富啊?”若雨問。
“小不點,首富就是咱們家最有錢的人!”王靖彎下腰與女兒平視,滿眼的寵溺。
“錢對小姑姑來說很重要嗎?”
“錢對每個人來說都很重要!”
“你還是出去吧,不然若雨會被你的“金錢論”熏成一個拜金女”熙甯放下泰迪熊把王靖推出門外。
門外王靖不滿的敲門,熙甯把關好暗鎖轉過身語嫣問道:“那你爲什麽還不開心?”
“唉!”王語嫣又歎了一口氣“因爲我得罪了一位“活财神”。”
“活财神”婆媳兩人異口同聲道。
于是王語嫣把公車的“搶座風波”以及仁心醫院偶遇後的誤會從頭至尾的講了一遍,當然她對顧一凡另一個特殊身份是不知道的。
“我的天!你太厲害了!當時一定是鬼附身,我可從來沒見你發過火!”熙甯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眼睛睜得好大。
“我也這麽覺得。”
“那個醫生真的有那麽帥嗎?”
“我想很難找出第二個人與他相比了,不過我更願意用斯文和俊逸來形容他的長相”
“不管怎樣是你錯把好心當惡意,明天如果在醫院見到了,一定要給人家道歉。”李清華說道。
“我知道了媽媽!”王語嫣低着頭,聲音小的不能小了。
婆媳兩人離開房間後,王語嫣從書架上取下了一張信紙,信紙的背面是一支藍色妖姬,如果當面緻歉實在是難爲情,從筆筒裏拿出鋼筆,她纖細的手托着下颌,想了想,終于笑容在她嘴角綻放,在那張花箋上落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