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語嫣是第一次在男人的懷裏醒過來,這一夜她的頭枕着他的臂彎,睡得很踏實,她靜靜的注視着他,思緒像是飄向遠方,又像是在他身上,良久,她悄悄的起身,試圖手肘撐起身子,他手臂跟着動了一下,似要醒來,王語嫣見狀,立即閉上雙眼。
其實,醫護人員,即使是睡着了,也大多是警覺靈敏,顧依凡睜開眼,見王語嫣睫毛微顫,便知她已醒來,即已醒來,爲何又要裝睡?怕尴尬還是怕難爲情?微微一笑,若不是昨晚被他逮個正着,她打算還要折磨他多久。
他擡手撩起她額前的發繞到耳後:“語嫣。”聲音嘶啞,隻覺得喉嚨發癢,根據以往的經驗,怕是要感冒。
王語嫣睜開眼,與他近距離對視一秒,便垂下眼睫,臉頰發熱,微感窘态。
她本來臉色蒼白,眼下這一抹紅暈,憑添了幾分小兒女的嬌羞,顧依凡見了欣喜,她不在麻木冰冷,終于恢複到一個有思想有感情正常人。
他将她拉進懷裏,下颌抵着她的發頂,安慰:“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這句話的意思你該知道的。”王語嫣沒有回應隻是靜靜的聽他說下去:“狂風刮不了一早晨,暴雨下不了一整天,所以不論風雨多麽來勢洶洶,最終都會停下來,人生總是會有千萬種不如意,可以傷心,決不能意志消沉,可以失望,一定要重燃信心。”
王語嫣坐起身,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睫,這段時間,他一定對她很失望。
顧依凡笑笑,湊上去在她唇角吻了下:“我會給你時間,隻是别讓我等太久。”說完掀開被子,欲要站起身的那一刻,隻覺得渾身疲乏無力,肌肉酸痛。
王語嫣狐疑的看着他,顧依凡笑笑:“沒事,隻是手臂借你枕了一晚,有點酸累。”
王語嫣一聽臉紅到耳根,心髒狂跳不止。突然,顧依凡連打了兩個噴嚏,好大一個鼻涕泡,王語嫣唇邊漾起若有似無的笑意,顧依凡趕緊抽了兩張床頭的紙巾,幾時在她眼前這般出醜過,待腦中畫面回放,再去瞧她,她已面色如常,伸手探向他額頭。
她下床去找體溫計,想起昨晚他穿着單衣追出來,那麽冷的天,都是她害得,心裏很是過意不去。三十八度五,她找來給若雨的備用藥,是兒童專用退燒顆粒,草莓味的,顧依凡手裏拿着藥盒,忍不住發笑。
早餐,王語嫣熬了紫薯粥,煮了個兩個雞蛋,包子是超市裏密封冷凍好的,隻要放微波爐裏熱一下就好了,家裏已經沒什麽菜,這段時間王語嫣吃的很少,顧依凡也是心事重重,寝食難安。
餐桌上,兩人面對面坐着,王語嫣吃的很慢,半碗粥喝下去,味同爵蠟,便放下碗筷,靜默無聲。
顧依凡勸道:“在多喝一點,把雞蛋吃了。”
王語嫣搖頭。
其實她現在的狀态已經很好了,之前每天隻靠一杯牛奶度日,還要有若雨給,她才肯喝,見她日漸消瘦,有一次他狠下心強迫她吃飯,結果全吐了出來。
顧依凡放下碗筷:“我說過你想怎樣,我都陪着你,你不肯吃飯,我也沒有胃口。”
王語嫣看了他一眼,害他生病,她難逃責任,于是低頭又把剩下的半碗粥喝了。
顧依凡笑了,想不到随口一句半帶威脅的話居然有效,以後她若是還不肯吃飯,就用這一招,不,還要多想幾招才行,她很難對付,單單閉口不言這一點就拿她沒辦法,這不,早起到現在她還未曾開口,他甚至懷疑昨晚是個幻覺,難道她又要故态複萌。現在的她自閉,憂郁,不妨先去花圃住一段時間,免得她睹物思人,好在她喜歡田園生活,避世,安靜,對恢複心情也有幫助。本來打算吃完早飯就出發,誰知雪越下越大,他的體溫也一直未退,倒是把她吓壞了,又是酒精擦浴,又是熬姜茶。
“是我不好。”她守在床前,聲音很低,很弱,很愧疚的說道。
顧依凡卻笑起來:“我倒覺得是因禍得福,早知道你還這麽關心我,長病不起我都願意。”
王語嫣沒好氣的看他,生病了還有這麽油腔滑調。卻聽他又歎息道:“隻是答應了要給你過生日的,我又……”
“我的生日是聖誕節。”
她還是很善解人意,顧依凡雙手交疊放在腦後,徹底放松下來:“現在換你來照顧我了。”窗外北風呼嘯,雪花覆着花枝,粉妝玉砌,天地蒼茫。屋内,溫暖如春,燈光柔和罩在她周身,祥和安靜,他覺得一切都剛剛好,現實幸福寫照,前所未有的滿足,回想起這段時間,她幾次險要逼瘋了他,好在,峰回路轉,柳暗花明,數月來仿佛曆經了九九八十一難,果然情關難闖。
發覺顧依凡一直盯着她瞧,她微微側頭,目光低垂,随手拿了床頭櫃上一本護理書翻看,半晌未翻一頁,她擡起頭看他,他的眼神專注而深刻,她坐不住了,放下手裏的書,起身。
他拉住她的手,她沒有回頭,試圖抽出,卻不料被他用力一扯,一個回旋,落入他懷裏。
她掙紮要起身,他手臂微使力,将她的頭按在胸前,溫熱的氣息噴薄在她耳邊:“别亂動,男人有時候是很沖動的,尤其是面對心愛的女人。”
她聽了背脊僵硬,大氣不敢出,這句話意味着什麽,她怎會不知,他強忍着笑,眼角彎彎,很得意,他隻是故意吓唬她,她卻已經被他撩撥的熱血沸騰。女人的耳垂一向很敏感,身體像過了電一樣,感受到她快而紊亂的心跳聲,他使壞的手緩緩下移,來到她纖細的腰肢,指腹貼着她的皮膚若有似無的摩擦,她渾身顫栗,感覺身體着了火一般,羞赧,害怕,隻好把臉深深的埋在他的懷裏。
他微阖雙眼,決定放她一馬。她身體還很虛弱,他又怎舍得真的欺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