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得知紀淩願意娶自己的女兒爲正妻後,心中不由得一陣激動,要知道他早就想讓前途無量的紀淩做自己的女婿了,當然,更爲關鍵的是自己那十八歲的女兒實在是迷戀紀淩。
雖說自己的女兒在相貌方面比徐語杉稍有遜色,但好歹也算是個美人胚子,因此王文倒不覺得辱沒了紀淩,畢竟在父母眼中,自己的孩子都是最好的。
對于紀淩和王文之女的親事,紀廣自然也是樂見其成,畢竟如今王文在朝堂中是僅次于兵部尚書于謙的第二号人物,如果能夠攀附上王文這條大腿,啧啧,這簡直比當初與徐之女結親還要劃算!
不過紀淩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隻要模樣過得去、脾氣不算差,那就足夠了,反正此時在他的眼中,正妻隻是一個身份名号,他終于理解爲什麽有些古人總是偏愛寵妾了。
當然,令紀淩高興的是,當父親紀廣給王文家下了聘禮後,王文便很仗義地利用自己在朝堂上的影響,幫助他将楊俊之事給解決了。
最終紀淩和朱儀既沒有被罰錢,也沒有被降職,隻是被朱祁钰遣使教育了一番,這就算完事兒了。
同時爲了安撫楊洪的情緒,朱祁钰又将他的兒子楊俊提升爲右都督,兩個侄子楊能、楊信也都當上了參将。
雖然楊洪對朝廷這種“冷處理”的方式仍有怨怒,可一來自己已經得了便宜,二來好多文官都不願幫着自己說話了,再鬧下去隻會徒增尴尬,因此便隻得上折子謝恩,同時遣人提醒兒子楊俊低調一些,不要再去招惹紀淩和朱儀二人了。
紀淩就這樣再次平穩度過了一個在别人看來很危險的難關,可身爲皇帝的朱祁钰卻又遇到了獨屬于自己的麻煩,因此煩躁之下,便忍不住将紀淩召到了宮裏來,打算和他傾訴一下心中的苦惱。
原來前幾日早朝的時候,吏部尚書王直突然上了一個折子,提議派人去漠北把太上皇朱祁鎮給接回來。
朱祁钰看到王直的奏折後,瞬間便頭痛不已:他現在已經适應并喜歡上了做皇帝的感覺,突然把朱祁鎮給接回來,這算什麽事兒?自己的位置該往哪放?因此一氣之下,朱祁钰幹脆對王直的提議置之不理。
可王直卻是個一根筋,加上他人也有些迂腐,便再次上奏請求,并說出了這樣一句話:陛下天位已定,太上皇還,不複莅天下事,陛下崇奉之,誠古今盛事也。
其實王直寫這句話時,也經過了謹慎的考慮:他已經察覺,朱祁钰不想讓朱祁鎮回來,就是擔憂自己的皇位問題,所以他特别聲明,就算朱祁鎮回來了,也不會搶你的皇位,你就安心吧!
可這種事情怎好擺到台面上來說?這不是駁朱祁钰的面子嗎?就算大家都心知肚明,這層窗戶紙也不能捅破喽!
于是憤怒的朱祁钰直接寫了一篇奏折來答複王直,并特别強調“大位非我所欲也”,是當初天地、祖宗、宗室和你們這些文武大臣逼我幹的!
朱祁钰的這種反駁很無力,而且有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但王直看得出朱祁钰是真的生氣了,因此也隻好閉口不言。
按說事情這樣也就過去了,可就在這時,瓦剌突然派使臣過來求和,甚至還明确表示願意将朱祁鎮送還回來。
原來自京城保衛戰之後,瓦剌又嘗試進攻了幾次大同和宣府,可無一都是慘敗而歸,加上和大明的“朝貢”關系又斷掉了,許多必要的生活用品都無法從中原大量獲得,因此他們的日子愈發難過。
也先現在已經明白,手上的這個朱祁鎮是一點價值都沒有了:不僅沒法要挾贖金,還要白養着那麽一位大爺,擱誰誰也不願意啊!
于是也先等人便想借着送還朱祁鎮的由頭,與明廷再次修好,恢複朝貢貿易關系,從而讓自己的日子好過一些。
朝中衆臣見瓦剌竟然主動提出送回朱祁鎮,一個個的都很興奮,甚至連不怎麽理會朝政的元老大臣胡都主動上疏,請求以大禮将太上皇朱祁鎮迎回。
面對如今的這種局面,朱祁钰确實是有些不知所措了:自己真的不想把朱祁鎮接回來,可置之不理的話,那些大臣又議論紛紛,沒個消停,真是煩死了!
“臣紀淩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祁钰正在凝眉沉思,忽得被紀淩這一聲見禮打斷,這才發覺他已經來到了自己面前,于是不由得笑着點了點頭,“起來吧!成敬,給紀淩搬個凳子過來。”
“臣謝陛下賜座!”紀淩笑着接過了成敬搬來的椅子,爾後端端正正地坐到了朱祁钰對面,“陛下召臣前來,不知所爲何事?”
“能有什麽事兒,和你聊聊天呗!”朱祁钰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兩口,爾後擡手一指紀淩道,“你啊,前一陣子因爲楊俊的事兒,可是給朕添了不少麻煩!”
“臣知罪,臣定當時刻警醒,不再驕縱生事……”
“行了,怎麽還把朕罵你的詞兒都給還回來了……”朱祁钰笑呵呵地擺了擺手,“其實朕早就想處置那個楊俊了,隻不過礙于……呵呵……你揍了他一頓,也算是替朕出氣了!”
朱祁钰在私室内肯和紀淩說這種話,表明他還是把紀淩當作親近心腹的,而紀淩得知朱祁钰并沒有因爲楊俊的事兒而對自己産生什麽偏見和不好的觀感,心裏自然也高興,于是連忙躬身說道,“臣慚愧……”
“好了,朕今天叫你過來,并非是想聊楊俊那檔子破事兒……”朱祁钰說着,便沖成敬等人擺了擺手,于是成敬立刻把其他侍候的人全都領了出去。
紀淩一瞧見這副架勢,便知道肯定不是什麽小事兒,于是連忙拿出一副小心态度道,“還請陛下吩咐。”
“談不上什麽吩咐不吩咐的……”朱祁钰往榻中央的小桌案上一靠,便歎了口氣道,“對于迎回上皇的事兒,你是個什麽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