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甯在講述,井老師則在聆聽。
不知不覺,行至武侯山下的三岔路口。
登高遠望,也正說到了韓小寶的事情——
“諾。”安甯一指遠處進展的如火如荼的施工地,“那就是咱們以後的新家啦。”
井老師始終蹙眉,龐大的信息量需要慢慢消化。
“新家?”她微微呢喃,似在憧憬,又覺得茫然。
兩人繼續行進,即将進入密林時,安甯的話音落下,這三個月發生的事情,便告于段落。
“你學會了修行,可修行又是什麽東西?真能長生不老?”
沉默已久的井老師忽而發問,頓住腳步,忽然松開了牽着安甯的手,退後兩步——
“你會飛嗎?”
我,我會……
會飛麽?!!
安甯直接懵逼當場,看着井老師還故意讓開空間給他施展,隻覺得啼笑皆非。
他苦笑道“當然不會飛啊,我也才入門好不好?”
說着,他也想井老師盡快接受這龐大的信息量,微微琢磨,還是沉吟道“那你做好心理準備,我給你看點兒我會的東西!”
井老師默默點頭,撐起一種期待的目光。
而安甯,走到一顆直徑約十公分左右的白桦樹邊,一手成掌,兇猛推出。
砰!!
樹幹應聲爆裂,木屑紛飛時,偌大一顆白桦樹邊向着左側倒去,脆弱的好像紙糊的一樣。
安甯收掌,顯得輕描淡寫,又帶着小小的得意傲嬌轉身,咧嘴道“怎麽樣?厲害吧?”
啪啪啪!
井老師鼓掌,神色淡然的點頭“……然後呢?”
然後?
什麽然後?
安甯又懵了,這算什麽?
反應也太平淡了點兒吧!
“沒了,沒然後了,你還想看什麽?”
井老師怒着嘴,似乎在嘴裏含着一口氣,好半晌後,才長長的籲出“呼……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你想的是什麽樣?”
井老師偏着腦袋,又牽起了安甯的手,一邊前進,一邊道“會飛?點石成金?瞬間移動?感覺和我印象裏的仙人,有很大的差距啊。”
“喂喂喂,媳婦啊,誰說我是仙人了?”安甯一拍腦門,井老師從來不看小說動漫來着,“我是修行者,成仙成神,那是終極目标,舉例子來說……”
“仙人就是諾貝爾得主,我現在隻是一個剛剛踏入研究院,跟在研究生導師身邊端茶送水的研究員,終極目标不是每一個人都能達到,但是并不是無路可走……”
“研究生,博士,研究生導師,博士後,博士生導師,成立專業研究項目,項目專精……”
“哪怕到了某個專業的最頂尖學者,也不一定就能拿諾貝爾獎,但還是會很厲害。”
“總而言之,這是一個很漫長的道路,仙人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這樣一說,井老師就豁然開朗。
随之,她後知後覺,慢半拍的流露出驚歎的模樣來“這麽一說,你剛才還挺厲害的,竟然能錘斷大樹!!”
噗。
這樣的歎服,甯可不要啊!
兩人繼續前行,安甯也繼續給井老師洗腦,灌輸修行概念。
從五行八卦,到周易玄學,再到風水算命。
從最簡單的講起,再稍稍添上一些修真小說的晉級概念,井老師這才略微明白了過來。
密林間。
陽光斑駁。
兩人已經走到了猴頭嶺,遠處的三棵古茶樹已經遙遙可見。
走近之後,安甯介紹到靈茶的來源。
兩天未曾采摘,靈茶樹的嫩葉枝丫變得繁茂,雖不适宜采摘炒制,但卻能壯大古樹根本。
安甯原本也正是這樣想的,古樹剛剛煥發生機,倒是可以讓它繼續生長、鞏固。
不過……
省城一行,丢了十斤茶葉,讓他肉疼,如今家中也就隻剩下十二三斤的樣子。
若隻是他一個人,倒是足以享用,可别忘了,還有小寶,如今又多添了一個井老師。
普通茶葉喝多了也會傷胃,但靈茶不同,汲取靈氣,隻有多多益善。
安甯若想要給井老師穩固根本,打好基礎,隻能将靈茶給她當白開水喝才行。
這時。
安甯擇下一枚嫩葉,遞給井老師,讓她放進口中咀嚼“你嘗嘗,雖然沒有靈茶沖泡後的靈氣濃郁,但也有感知。”
井老師照做,入口咀嚼後,果然感到了體内溫潤,覺得被某種事物滋養,這種事物應該就是安甯所說的靈氣,隻不過她六識未開,并不能深刻感知。
“太神奇了!”
一路走來。
井老師慢慢接受安甯所傳遞的信息,但關于其他,她還來不及多想,隻是被動接受,一點點吸納。
終于,兩人來到了湖心島。
猴子們嬉鬧于林間,看到安甯到來,皆是歡喜。
它們可是兩天沒吃豆沙面包了。
井老師一見這群猴子,登時笑逐顔開“小白呢,哪個是小白?天呐,這兒的猴子也太多了!”
一說起小白,安甯就覺得頭大,連忙打起預防針“我跟你說了呀,小白……現在變成大白了,我估計你不會喜歡它!”
正說着。
林間一道白色身影急速爆射而來,幻化白影。
井老師被這一幕吓得驚呼,安甯立即擋在她身前。
随即。
砰的一聲,猶如炮彈落地,濺起泥土芬芳。
“咿呀,咿呀!”
小白這貨搖擺着兩隻長臂,似乎在跟安甯問好,也好奇于他身後的井老師。
“沒事兒,是小白!”
聽到這話,井老師才探出頭來,打量着小白。
這哪裏還是那個巴掌大的小家夥,一米三四的體格,要是再長下去,身高都要直追她了呢。
渾身上下,肌肉盤虬糾葛,充斥着爆炸式的力量感。
前後比較,這簡直是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這是變異吧?猕猴怎麽能長這麽大?”
“我能摸摸它嗎?”
安甯點頭“當然!”
小白在他面前,可不會造次。
可問題是……
小白是t的公猴,如今壯大起來,下邊兒的那話兒也晃晃蕩蕩,好不知羞。
安甯肯定不是羨慕嫉妒……
就是怕,井老師接受不了如此的曝露啊。
不過,這貨還是猥瑣的想多了,井老師根本沒在意,上去摸了摸小白的毛發,感受了一下肌肉的結實,就收回了手,忙是稱奇。
小白這是三個月來,第一次見到外人。
不過因爲有過‘上山賣藝’的經驗,它倒是不懼怕人類,更何況這是安甯帶來的人,反而覺得親近。
兩人一猴,繼續前行,到了湖心島,那溪水潺潺的核心區域。
另一隻黃毛大猴,就懶洋洋的躺在一塊岩石上,翹着個二郎腿,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井老師又是驚歎“這就是老孫?”
老孫一聽聲音,睜眼瞥了過來,龇牙咧嘴的沖着井老師示威。
安甯一看,一陣氣急,還想發怒。
可井老師根本沒有懼怕,笑着道“它還挺兇啊,還是小白可愛。”
說着,井老師又摸了摸小白的腦袋,讓小白開心的不行。
說到底。
老孫成精已久,性情不似小白那樣近人,山大王坐久了,自然形成一種威壓氣質,不近外物。
“還有呢?你說還有個大蟒蛇。”
井老師就跟個好奇寶寶似的,明明到了異獸面前,卻好像在浏覽動物樂園一樣。
大蟒蛇……
安甯頭疼。
老孫和小白哪怕體格膨脹,異于猕猴,但也大不過黑猩猩,不算太奇異。
可那蛇皮怪!
真真是大号水桶的粗細,一尾巴能抽得跟它粗細相當的樹木炸裂,簡直妖異的可怕。
但是,總要見面,總要接納的,安甯還是吼了一聲——
“蛇皮怪,出來!”
井老師一聽這話,當即捧腹大笑起來“蛇皮怪?哈哈哈,你笑死我了,遊戲直播看多了啊。”
随着吼聲傳出,遠處的密林間,陡然蕩起群鳥四散。
有摩擦地面的窸窣聲響起,那邊玩鬧的猕猴們,也迅速四散開來。
就連慵懶的老孫,都從岩石上的睡姿,變成了站立。
倒不是害怕,隻是不爽而已……
他和蛇皮怪争鬥已久,仇恨意識幾乎深入到了血液裏。
井老師帶着期待觀望遠方,這一次,倒是沒有讓她失望。
“嘶……”
“這,還真是蛇皮怪啊!”
大,太大了,巨蟒已經不足以概括它。
蛇皮怪俨然發覺了井老師的存在,行至五米遠的地方,就停了下來,張開血盆大口,俨然有發怒的意味。
不過安甯隻是冷哼頓足,這貨就乖巧的好像貓咪,蛇頭貼地,扭捏着過來,用蛇頭磨蹭着安甯的褲腳。
一旁的井老師,看着這一幕,暗暗稱奇“安甯,它們好像都很怕你?”
“那當然,我是老大嘛!”
說着,安甯又讓井老師摸了摸蛇皮怪的頭顱。
一番介紹認知,安甯也對三位山大王下了命令,誰也不準動井老師分毫。
威壓一出,三個精怪都能感受到強烈的生命威脅,自然明白安甯的意思。
此間事了。
兩人便去了山洞。
“木狗應該就來自于此,另外,我還在山洞裏發現了一個木牌,是諸葛之女所留,那玩意兒放在家裏,晚上拿給你看!”
對于安甯的叙述,井老師渾然不在意,卻隻是望着那月光古樹出神。
沉吟許久,她道“就是這個古樹長出的果實,讓你可以修行嗎?”
“恩……”安甯組織措辭“有部分原因,但我的食氣法,在食用果實前,就已經存在了,是醜狗帶來的!”
她又道“修行,就能成仙人……我是說有可能?”
安甯點頭“恩,有可能!有概率。”
“那成了仙人,是不是能長生不老,容顔永駐,而且……”井老師微微一頓,轉回頭時,望着安甯,目光炯炯——
“我們,能永遠在一起?”
安甯聽到這末尾一句,心思悸動,重重的點頭“對,能永遠在一起,能活很久!”
“能在漫長的時光裏,踏遍山河,看盡沿途萬千奇景。”
“等别人都白了頭,駝了背,邁不動了腿,我們還能吃吃喝喝,玩玩鬧鬧,蹦蹦跳跳……
安甯還要形容下去,可對井老師而言,已經夠了——
“那,我也要修行!”
“要和你活得一樣久,超久超久超久的那種……”
井老師迎了上來,擠在了安甯的懷裏,仰着腦袋,鄭重其事的嚴肅道“但是,以後不準嫌我老……叫我老妖婆!”
“哈哈,那叫你什麽?”安甯忍俊不禁。
“叫我仙子啊!”井老師理所當然的傲嬌努嘴“井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