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來到四樓大廳。
宗昊道:“在哪吃?大廳還是包廂?”
“大廳吧,有氣氛!坐窗邊最好!”安甯道。
“切,誰問你了?問你媳婦兒呢,一點求生欲望都沒有!”
噗。
這貨的口花花也一點沒變。
井琳看這哥倆作态,笑得花枝招展,道:“就大廳吧,吃火鍋進什麽包廂?”
“行!接地氣兒!你倆就不作,不像那誰……”宗昊神色不爽間,還有些許無奈緬懷。
這幅神情倒是不似曾經的爽朗胖子了,讓人覺得奇怪。
安甯問道:“像誰?咋回事?”
“嗨,先坐,喝點再說。”找個了窗邊的位置坐下,胖子還絮絮叨叨:“剛才我還喝了一場,你一說你來了,把那些狐朋狗友立馬趕走了!要說啊……還是大學那陣感覺好,畢業回家後,都變得市儈,曾經的小夥伴市儈了,就連……”
“哎,還是先點菜!”話裏有話的樣子,引得的好奇心大發。
可胖子不着急說,兩人也不得而知他經曆了什麽。
點菜,上桌,二十多樣,精品特色菜都上齊了。
種類多,數量少,這才是正宗火鍋的真谛,能讓人什麽都能吃上一些,特别喜歡吃哪樣在多加兩份。
安甯和井老師剛下火車,肚子咕噜噜叫,入道以來食量大漲,這一桌子菜肯定不夠。
等到上啤酒時,卻是讓安甯和井老師驚了一下——
“卧槽……”
“虢啤?!”
安甯沒忍住,直接爆粗口了。
井老師也望着冰鎮出來,布滿小水珠的粗壯啤酒瓶發呆,随即女酒神舔舐嘴唇,俨然一副面臨大戰的興奮姿态。
大學在虢大,本地有一種當地啤酒,虢市啤酒,簡稱虢啤。
容量大,售價低,酒味濃。
主要銷售群體,就是好酒卻沒多少錢的農民工。
初次接觸這種本地啤酒,也是因爲圈子裏有傳說,一隻虢啤倆青島。也不知當初是誰提議,大家嘗試之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不勝酒量的半瓶都穩不住,例如井老師的海量,九瓶也有點發蒙。
貌似全國大部分地區,都有類似的本地啤酒,例如京都的大綠棒子,誰喝誰知道。
“虢啤你都搞來了?我在外地就沒見過這玩意兒。”安甯哭笑不得。
宗昊此時哈哈大笑:“有次和朋友喝酒,非跟我辯論哪個啤酒勁最大,我說虢啤他偏不信,我幹脆就進了點貨,沒想到口碑還不錯,我們川人也都好酒,這玩意兒給勁。”
噗呲。
一連開了三瓶,俨然有掰開陣仗的模樣。
倒入一大盤鮮羊肉的同時,三人碰杯。
而在碰杯時,又有些欲言又止,都想說些什麽敬酒詞,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安甯笑道:“要不然,文青點兒?緻青春?”
井老師直接吐槽:“你這不是文青,是中二病!還緻青春?你殺馬特貴族吧?”
“哈哈哈哈。”胖子哈哈大笑,卻贊同了安甯的提議:“就緻青春,真的……看到你倆好好的,我TM特高興!”
“行!”
三人相視一眼,酒瓶子交叉一碰。
碰!
“緻青春!”嗓門都忒大,引得周遭人側目望來,都是會心一笑。
咕嘟咕嘟。
三人一緻吹了一瓶,安甯和宗昊打了個飽嗝,女酒神就厲害了,面不改色一抿嘴,有些意猶未盡,讓倆大男人不自覺打了個冷顫。
一瓶酒下肚,話頭就打開了。
宗昊說道:“知道爲啥後來咱們不怎麽聯系了不?”
“因爲我不聯系你啊。”安甯笑道。
“滾!”宗昊無奈,抽筷子夾了口肉沾着蒜蓉香油碟吃了一口,才娓娓道來:“一年前,老楚來我這兒玩,就因爲這事兒鬧得不好,我實在不敢聯系你們,就怕……哎……”
老楚是宿舍六人之一,年紀最大,也是胖子最好的朋友之一,說起來關系比安甯還鐵幾分。
誠然,宗昊在大學時雖然潇灑,但對于家裏的情況也沒有過多透露。
最起碼,大家沒想過他家有這麽大一個火鍋城。
原來。
老楚一年前過來,起初是玩耍,胖子也好生招待。
待了半個月後準備離開,胖子也心生不舍,就出言挽留,老楚就在胖子這兒讨生活。
宗昊家的火鍋城不止這一家,新店開業,就讓老楚去當了個副經理,先熟悉業務,後來又成了經理。
可誰知道……
大半年後,人就變了。
老楚先是在進貨上動手腳,又是潛規則女職員,搞大了肚子。
某次在貨源上出了問題,讓顧客吃壞了肚子,事情一下鬧大。
做飲食的最在乎口碑,新聞一報食物中毒,宗家火鍋的口碑一下子出現了極大的危機。恰逢此時,那女職員也被其他人買通,把事情通了出來,赫赫然就鬧得滿城風雨,差點一發不可收拾。
宗昊當然大怒,着手調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了一跳。
除了這兩件破事兒,老楚還挪用了店面三個月的進賬。
因爲是新店的緣故,資金一季度才回收一次,這就就出現了漏洞。
可想而知,偌大一個火鍋城,一個月的流水上百萬,财帛動人心啊。
“後來,老楚跑路了!老子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這貨找出來,你知道他說什麽?”
安甯搖頭。
“他說,我宗昊身家上億,給他一個月一萬底薪是打發叫花子!”說到這裏,宗昊就來氣,“TM你知不知道,他在老家一個月才四千薪水,來我這兒直接當經理,底薪一萬,算上業績兩萬都輕輕松松啊!”
“他坑我,卷了四百多萬啊。”
呵呵呵。
聽到這裏,井老師忍不住冷笑……
“四百萬就看出真心了,也不虧。”
“何止四百萬!後來打官司,做公關和宣傳,早上千萬了,MMP的!”
安甯深吸一口氣,胸口也覺得憋悶的慌,特能體會宗昊的感受:“那後來呢?老楚人呢?”
“錢早被他卷走了!破罐子破摔的說要老子抓他坐牢去,反正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他算是看透我宗昊了!”
“哈哈哈,看透我宗昊了?馬德,老子就算到了最後,也沒有報警抓他,親手把那貨揍了一頓,讓他滾蛋!”
嘶。
這樣的結局,卻是讓安甯和井老師都意想不到。
老楚造成這麽大損失,就不了了之了?
“宗昊,你這……太意氣用事了!親兄弟還明算賬呢!”
宗昊冷笑道:“就他那樣,拿了錢走,花完這一筆還有下一筆嗎?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老子就要給他個教訓,現在好像風生水起,拿着老子的錢逍遙自在,等他重新跌入谷底,我就讓他看看,真心和真情,是不是能拿錢買到的!”
聽完這些話,桌案前一陣沉默。
真心真情,似曾相識。
當年畢業時,胖子也哭哭啼啼跟安甯說起過。
這或許就是有錢人的哀傷吧。
與其說宗昊是想以此法教訓老楚,倒不如說他真的是念舊情,網開一面。
這偌大的身形下,隐藏的就是一顆柔軟的心。
好半晌。
安甯主動提起酒瓶:“走一個!”
“喝!”
井老師當然也當仁不讓:“沒必要和人渣較勁!”
又是一瓶下肚,宗昊都有些暈乎乎了,話痨本質繼續增強:“所以啊,就因爲這事兒,我不敢聯系你們了!生怕,當年的感情就不在了,人心難測啊!”
一頓子叙舊感慨……
一頓飯後,三人喝了兩箱啤酒,經曆兩場戰鬥的胖子直接趴桌子上睡着了。
最後還是招來經理和四個服務員,才把胖子送走。
火鍋城門前,安甯神情複雜……
井老師當然明白他的感受:“聽完了不舒服?”
“能舒服嗎?老楚那人……哎……”
“老楚是一個,張明春何嘗不是另一個?人心叵測,利欲熏心,不忘初心的人能有幾個?”井老師也在感慨,“所以啊,老公……”
安甯轉頭,井老師不常發嗲,一叫老公必定是真情流露了。
果然。
媳婦兒靠了上來:“我知道世上太多人不如你,所以哪怕我父母在反對,也從來沒有動搖過,真的……很珍貴!”
嘶。
有些起雞皮疙瘩,但真的心門裏一陣瘙癢。
“去酒店……睡覺!”
井老師頑皮:“是……睡我吧?!”
因爲明天的行動,兩人幹脆打車到了騾馬市附近,這才找了家酒店下榻。
與此同時。
少城,蒲陽縣。
蒲陽位于少城、山眉、安雅三市交彙,工商業落後,卻風景秀麗。但對比起川地其他的着名旅遊景區而言,蒲陽實在有些名不見經傳,因此發展略微滞後。
正是深夜,清河鎮的一間小飯館内,一個身穿道袍的長臉道士,與一名穿着唐裝的中年人走入。
飯店生意不錯,鬧哄哄的一片,突兀見到這樣怪異的組合,也沒有别人在意。
唯獨那櫃台後面的中年老闆娘神思一動,卻也未曾起身。
二人走去,道士微微作稽:“福生無量天尊,敢問可是杜同志?”
這樣的對答畫面顯得頗爲滑稽。
老闆娘微微正色:“我是杜鵑,二位是……”
不等他說完,唐裝中年人便摸出證件:“長話短說,人在哪兒?”
手中證件,正是特異局頒發。
此二人便是馬方登和黃文山。
眼前女老闆則爲特異局後備成員,初入飯店時,馬方登都覺得頭皮發麻,這麽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老闆,竟然會情報人員,可見國之重器在民間隐藏的能量多麽可怕。
特異局初成,隻能行事于暗中,因此來到當地,二人并不是前往公安聯絡,而是尋找特異局專員。
關于持劍黑袍人的最新消息,便是自這個少城小縣城傳來……
“二位稍等,我先聯絡上級!”老闆娘看着那證件一驚。
早聽說上頭将會派下來修行者,處理持劍黑袍人的事情,沒想到來的這麽快。哪怕兩個人面容和煦,透着幾分長輩般的慈祥,老闆娘也不敢小觑。
身爲特異局成員,他們自然明白特異局的情況。
世道變了。
這世上開始有仙人一樣的存在。
不說其他,隻說他們如今追捕的持劍黑袍人,便是恐怖如斯,連來自特種部隊征召的特異局行動部隊都難以抵擋,舉手投足都透發着詭異。
電話接通——
“陳老闆啊,你要的羊腰子有貨了,啥時候來店裏嘗嘗啊。”
羊腰子?!
黃文山和馬方登相視一眼,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我們,是羊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