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甯的心思很亂,川地一行隻爲井老師的修行法……
兩人曾想過最壞的結果,也無非是一無所獲,卻怎麽想過最終會把井老師自己給搞丢了?
晨間,山村裏雞鳴犬吠。
衛生所的大門被前來看病的村民敲響,秦紫這才從沙發上由夢轉醒,此時再看存在于衛生所裏的安甯和黑袍,都還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緩了好半晌,她才道:“喂,快幫我收拾一下,然後帶着你朋友上樓,鑰匙在桌子上。”
“你要是想下樓活動,遇到了村民,就說……”
“是我表哥。”
喲。
多了個便宜表妹?
安甯笑了笑,點頭應是。這就将清創傷口留下的血漬砂布,以及大量彈殼碎片清理到了大垃圾袋裏封存。做完這一切,才橫抱着昏死過去的黑袍出了後門,後院有外置樓梯上二樓。
上樓的間隙,就聽正門口的秦紫和當地村民打招呼:“陽大爺,你來得真準時,哎呀……不用給我帶早飯,我去村口随便買點就行。”
這姑娘肯定不是山村土着,白大褂下的穿着打扮,與透發出的氣質,更像是都市麗人。
山村支邊醫生?有這樣覺悟的人,可是少之又少。
上樓。
屋内雖然簡陋,但也被布置的清亮,淡淡女孩家的味道萦繞在房間中。
黑袍還在昏睡,安甯所幸拉上了窗簾遮光,這也坐在沙發上閉目修行。
一邊修行,腦子裏也迅速總結着昨夜發生的事情。
所謂的‘道門集結’,如今已經真相大白。單靠崇元那邊打探來消息,時效性和真實性都不高。
特異局這樣的組織,保密性肯定很強,僅憑一個省道協外圍的人員,想要接觸核心圈子的信息,基本上不可能。
現在能知道的信息是,道門一共集結了二十六位修行者,這也就是那位陳局長所謂的‘道門二十六子’,修爲境界暫且不可知,不過若是聯系馬方登那邊,他也不會隐瞞什麽……
不過,說到聯系馬方登,安甯肯定不會主動爲之。
總要給人家一點緩解心理沖擊的時間,安甯肯定老馬會主動聯絡。
既然知道了特異局的存在,又在特異局挂了号,安甯今後的行蹤就要多加小心了。貌似那個黃姓胖道士說,道門或許可以接納安甯……
可安甯并不想加入道門。
一方面行爲受限,另一方面道門水深,自己形單影隻,不說會不會被坑,遭遇排擠是百分之百的事情。
要知道,安甯的先天修爲,很能引起道門的臆想。
若是調查他前二十多年的身份信息,很容易得出一個結果——
出身貧寒,二十餘年未曾有過修行記錄。
可偏偏在靈氣複蘇伊始,就坐立先天境界,這簡直匪夷所思。
順理成章,武侯山、猴頭嶺的情況很容易被扒出來,到了那時,月光果實這樣的修行至寶,他肯定保不住。
昨夜所發生的一切,已然讓安甯深刻的明白一個道理……
力量!
隻有坐擁高于他人的絕對力量傍身,才不至于受制于人。
諸葛果的力量高于他,所以井老師被掠走。
再去試想……
若非昨夜他以超絕實力碾壓道門和特異局,不說能不能救走黑袍,單是他自己都要被特異局抓走,限制人身自由。
因此,對于能夠提升修爲的至寶,安甯萬不能拱手讓人。
至于諸葛果的情況……
安甯想破頭也梳理不出一個因果。
顯而易見,所謂的近代墓葬,就是諸葛家在少城的顧宅,若幹年前被諸葛果以秘法,整體埋葬地下。而諸葛果爲何還活着,這更是一個不可解的命題。
想要研究這個問題之前,還有一個巨大的疑團需要解答——
自上古開始,世上仙神無數,随着末法降臨,他們到底死沒死?
按照西城山江老頭的說法,地仙就坐擁五百年壽命,那更高修爲的修士呢?
一千年?兩千年?
壽如長生。
既然他們沒死,又去了哪裏?
再說諸葛果自畫中蟄伏千年,又布置如此大局,到底是爲了什麽?
奪舍肉身,起死回生?!
好像不是……
若不然,她根本沒理由留安甯一命,更不會在臨别前說到‘歸還’井老師肉身。
“她去了哪裏?”
安甯睜眼時,胸腹間隻有郁結煩悶。
再看窗外的日頭,早已西落昏暗,一天将逝。
屋内。
床頭櫃上擺置着一個空碗,碗底還有湯渣殘餘。
安甯隐約知道中午時,樓下的秦紫上來了一趟,喂黑袍喝了些湯水,這才重新下樓。
此時安甯也覺得饑腸辘辘,探出靈識确定樓下沒有外人,這才推門下樓。
一樓衛生所。
秦紫趴在桌上玩着手機,齊劉海水果牌手機漫無目的的撥拉着微博,如此場景跟這裏的山野鄉村格格不入。
聽到腳步,她坐起身子望了過來,微微蹙眉:“醒了?你睡覺的姿勢很怪啊!你不會是什麽邪功流派的創始人吧,打坐起來,像模像樣的。”
邪功流派創始人?
哦。
你很優秀啊,跟我老婆有的一拼。
要是再看看仙俠小說,真相就隻有一個——
天魔教,了解一下?
“有吃的嗎?”安甯懶得回答,徑直問道。
秦紫嘴角抽搐,顯然對他的作态很不爽:“吃得要買!村口有個小飯店,要吃什麽寫菜名,另外要給我跑路費,一次……一百塊錢!對了,中午我給你朋友買的雞湯,還要找你報銷,雞湯三十八,純正的山裏走地雞,算上跑路費一百三十八。”
嘿。她不開黑店都虧了這本事。
安甯樂了:“那雞湯不止一碗吧?把剩下的給我,我去後院熱一熱就喝了,不需要再買别的。”
說到這裏,秦紫耳根一紅,怒道:“你這人怎麽這樣?”
“行了,說真的,給我弄點吃的去,昨天給你的錢少說有六千多,足夠了。”
“哼!”少女站起來一跺腳,狠狠翻了個白眼,“要不是搜了半天微博,也沒看到你們的通緝名單,我早就舉報你們換錢了!就憑你朋友的傷勢,肯定是和人火拼了吧?舉報上去,少說二三十萬。”
說罷。
也不等安甯張口,秦紫就擰身走人了。
安甯哭笑不得,坐在小沙發上擺弄着手機……
心想,給井老師打個電話試試,可結果隻是關機的提示音傳來,讓他神色黯淡。
想着昨天發生的事兒,又看了看川地新聞……
果不其然,特異局和道門的存在被掩藏的很好,對于少城中心區路段大面積坍塌事故,官方給出的解釋是地質層松動,地鐵施工事故。
一時間,滿城風雨,好像華國央台都報道了,網民們大呼豆腐渣工程,連累着川地領導們躺着中槍。
剛看完新聞,秦紫也拎着飯盒回來了。
川味辣子雞,豆瓣魚,時令蔬菜,外加一盒泡菜,四盒米飯,顯然是要和安甯一起吃晚飯。
“後院廚房的雞湯你去熱一熱,等會給你朋友喝了,我中午去看了情況,竟然沒發燒,也真是奇怪!”
吃飯時。
兩人也不再拌嘴,靜默的有些詭異。
安甯瞅着對方的神态,估摸着小姑娘冷靜下來,也是有些害怕兩人的身份了。
要知道,黑袍那把劍,可兇猛的很。
人家好心收留,安甯也不能讓人坐立不安,隻得主動打開話題:“秦醫生不是當地人吧?怎麽想到來這裏當村醫?”
“你管我!”
嘿。
這是天生杠精屬性啊,咱們很熟嗎?用得着這幅嘴臉?
行了,算是哥們自作多情,原來人家并不把我們這些犯罪分子放在眼裏啊。
于是乎,安甯幹脆專心扒飯,也不理會秦紫。
沒想到。
隻過了一會,秦紫自己忍不住了:“喂,你們倆是怎麽回事?傷的那麽重,我稍微打聽了一下,附近沒什麽惡性事件發生啊,要是槍戰火拼,早就鬧翻天了!”
“你,管我?”安甯頭都沒擡,專心挑着魚刺。
“你……你是不是男人?!跟我置什麽氣?”
“那你呢?咱們很熟嗎?你跟我耍什麽嘴皮子?”安甯淡然反駁。
秦紫呼哧呼哧喘着氣:“你們大半夜闖進來,吓我一跳,又讓我給你朋友縫了一晚上的針,中午飯還是我準備,送上去喂給她的!你呢?你做什麽了?莫名其妙打坐一整天,下來還問我要飯吃,我是誰啊,保姆啊?告訴你,我冒着風險收留你們,要是最後事發了,我也要被你們連累。”
啧。
一聽這話,安甯就心軟了,不好意思笑道:“咳咳,主要是你太杠精,我也聽莫名其妙的,你要正常點,我也不至于啊……”
“誰不正常,誰不正常?你給我說清楚!”
小姑娘脾氣大,差點摔了飯盒。
這時,一個村裏人走進來:“小秦大夫……”
話還未說完,就被秦紫的大呼小叫吓了一跳。
小姑娘連忙站起來,臉色變得溫婉動人:“啊,龍叔,你來開藥啊,等等,我擦個手。”
臉頰紅仆仆的尴尬,前後對比,判若兩人。
等她忙完回來,安甯也不好再刺激人家,隻是道:“你放心,肯定連累不了你,隻等着黑袍……我朋友醒過來,我們就走!”
最終,一頓晚飯不歡而散。
安甯吃飽後,熱了雞湯端上了樓。
黑袍還在昏睡當中,他隻得慢慢給她喂了吃食。
夜幕降臨。
安甯站在小二樓上看着遠方的山林,最終還是打算去看看莺莺的情況,下樓離開時,跟秦紫說了一聲:“我出去一趟,你這兒什麽時候關門?”
“九點!關不關門對你有意義?通緝犯!!”
哎,真搞不懂這人了,哪來這麽大脾氣?
行入荒野,遠離村落,安甯登時加速飛奔,身影幻化成了虛影。
來到昨夜的落腳點,莺莺正趴在樹下休息,周遭不少動物的屍骸,血腥狼藉……
這家夥怎麽都餓不着自己,附近的野獸們勢必要遭殃了。
與莺莺呆了會,安甯再次回返……
走在半路上,電話響了起來,讓他心中一緊。
可拿出來一看,卻是胖子,并非井老師。
“我不打電話,你也不主動給我打是不是?人呢?走起,喝酒!”
安甯苦笑:“恐怕喝不成了,昨晚上就離開了少城!”
“啥?毛哦,你小子走也不告訴我一聲?什麽意思?真不把我當兄弟了!”宗昊還有些生氣了。
說不得,安甯隻得搪塞找借口,隻說——
“沒走遠,去少城附近的鄉村逛一逛,過兩天要是回去,給你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