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相顯露,依附于尼瑪波如的身後,明亮的房間都被籠罩上了一層幽幽的黑色光暈。
雖然早已入道,且見識過術法的神奇玄妙,可在見到這法相顯露時,安甯還是不由自主的心下驚歎。
術法取于自身,靠靈力供給支撐。
而眼前。
安甯冥冥中感覺到尼瑪波如的法相中有力量反哺自身,是那法相在提升自身的實力水平。也在這一刻,安甯也總算感知到了尼瑪波如的實力,正如他所說——
先天無懼。
然而,細細觀察就能發現,法相的力量源泉,應該是來自于尼瑪波如那一條九轉墨玉骷髅的供給。如此情形下,那九顆骷髅仿佛活了過來,原本圓潤的造型,一下子變得猙獰可怖,自五官散發出幽光,向着尼瑪波如的背後凝聚而去。
如此一幕,安甯竟然心下一動,有想要與尼瑪波如一戰的沖動。碾壓過後天修士,也被千年老怪物諸葛果爆錘過,同等級修士從未遇見,這種戰意來襲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可當下的場合,肯定不容兩位先天威勢大作。
另外,再轉念一想,安甯就忽然問道:“法相的支撐可是有時間限制?”
話落。
尼瑪波如雖然神色未動,依舊因爲明王法相的顯露,保持着*肅重,可話音裏的确有些許無奈感慨:“全力施展可堅持一刻鍾,隻怪貧僧對明王法的理解,還不夠融會貫通,若明王法修至小成,一個時辰的法相加持都不是問題。”
果然,安甯方才就猜測,如此超越自身境界的戰力提升,肯定不會是永久性了,必然具有一定的時效性。否則一件法器就具有這麽大的威能,還讓不讓别的修士活了?
簡單來說,法器煉制者也得考慮這方面因素,無論是己身,還是後輩弟子,過度依賴外物來提升自身修爲,很容易形成痹症,此後再想進晉就困難了。
就在這時。
魚九手中的黑劍再次出現異象,又是那斑駁金光畢露,仿佛對那籠罩在房間内的幽幽黑光不屑,躍躍欲試想要将其壓制。
魚九連忙提升靈力,對黑劍進行掌控,可就算如此,那金光還是不由自主的自劍身溢出。
同時,那九轉墨玉骷髅感受到金光的來襲,吓得幽光一斂,法相虛晃,竟然馬上就要潰散。
尼瑪波如大驚失色,随着法相的即将潰敗,*聲色又變成了自身的模樣:“女施主,你,你,你……你管着點你的劍啊。”
這時候的魚九,顯然有些不好意思……
人家好好給安哥做一場展示,怎麽就被自己給打擾了呢?
“劍,不動!”
魚九輕撫劍身,随即那金光才漸漸收斂,趨于平靜。
可就算這樣,九轉墨玉骷髅的威能也敗了下來,法相漸漸虛化,幽光威能不在。而在法相泯滅之後,尼瑪波如臉色明顯蒼白了一些。
不待安甯發問,尼瑪波如便道:“顯露法相,極其消耗佛力,方才被女施主這一打擾,貧僧的氣海都亂了。”
“對不起。”魚九很無辜的說道。
“當然不能怪女施主啊。”尼瑪波如苦笑看着那黑劍:“這神劍,決然是比貧僧的九轉墨玉骷髅更高深的法器,甚至有可能是靈器。”
“靈器?”這又是一個新概念。
“法器還屬器具,靈氣蘊含靈,就像是,像是……”
“一個獨立個體?”安甯見尼瑪波如形容無法,便猜測其大概意思補充道。
“對!”尼瑪波如一拍大腿。“就是獨立個體,靈器擁有自己的意識,有的甚至能自我吸收天地靈氣哺育己身,若是用靈器進行戰鬥,對掌控者而言,實力将會有成倍的暴增,且不需要消耗自身的靈氣損耗。”
說到這兒,尼瑪波如眼神越發深邃:“若這神劍真是靈器,那貧僧就可以理解了!它有自主意識吸收靈氣,自然不會泯滅在曆史長河之中。”
“可你的九轉墨玉骷髅不是也有意識嗎?否則它如何會懼怕魚九的劍?”安甯又問。
“這不一樣!”
“九轉墨玉骷髅内蘊含‘貪嗔癡’三毒,而我所見那神劍金光,卻至純至剛到了極緻,邪不勝正,自然會被壓制。九轉墨玉骷髅對神劍有忌憚與恐懼,出自器具本能,這種本能距離靈識,還有很大的一段差距。而靈器大多不是人所煉制……”
“天地蘊靈,渾然天成,靈器大多是自然形成的至寶,哪怕放在末法之前的修行盛世,也是無數修士盼望所得的至寶。”
渾然天成?
尼瑪波如的話,又讓魚九的黑劍身份,向上古黃帝的神劍靠攏了幾分。
黃帝的劍是取首山之銅所鑄造,雖說靈器大多不是人爲煉制而成,但是以黃帝之尊還練不出個靈器了?不可能!
魚九并不理會其他那些有的沒的,她隻關注一點……
尼瑪波如在誇獎她的劍,她覺得開心。
随後。
尼瑪波如調息半晌,這才恢複了神采。
安甯又與他聊起了對‘末法’的看法,佛、道兩門對末法時代的定義。尼瑪波如雖然有些混不吝的作态,可肚子裏還是有真東西的。
暢聊許久,安甯隻覺受益匪淺,也得知了不少佛門情況。
他所傳的宗喀巴大師傳承,自他這一脈後,徹底斷絕。一是因爲滿清滅亡所緻,二是後來大運動所緻,修行斷代,與道門大多數門派的情況相當。
而今的普甯寺,在尼瑪波如出山後去過一遭,全寺上下不見一人具有佛性,早已淪爲商業化的旅遊景點,白瞎了曆史古建築傳承的積澱。
安甯搜索了一下普甯寺的情況,果不其然,爲首的帖子就是——
德承,普甯寺太黑!!
除此以外,他自北向南而來,所經過的寺廟無數,可真正所見的入道者,隻有安甯一人。
不過。
沒見過不代表沒有。
“漢傳佛教的底蘊,甚至要比我們藏傳佛教還要深厚,道佛相容,取長補短。若非宗喀巴大師創立黃教,藏傳佛教不及漢傳佛教。”
“貧僧相信,這世上肯定還有入道高僧存世,隻是他們在哪裏,貧僧也不知。”
終于。
尼瑪波如說道了出山的緣由:“我前來南方,一是爲了紅塵曆練,二則是爲了揚我佛榮光。不說重塑當初普甯寺的風光,總得有人知道我普甯寺藏傳一脈沒有斷絕,這是貧僧師父、以及諸位先師的遺願。”
“安施主,你有什麽打開門路的好點子沒有?”
别看這貨說得道貌岸然,歸根結底兩個字——
賺!錢!
和尚視錢财如糞土?
别人是不是這樣咱們不議論,反正這貨肯定不是!
酒肉不忌,根本不能用常理對其度量。
早前在夜市攤不就說漏了嘴?
我佛的生意不好做啊!
尼瑪波如是初入社會,如今碰見個修行的同道中人,當然想要抱大腿,請求安甯的指點。
不過,安甯的好奇心還沒有完全被解開——
“你說,你會算卦?”
這話一出。
尼瑪波如猛地一拍大光頭:“看看,貧僧竟然把這事兒給忘了,這本事可靈了,騷狐狸就是靠着這本事,在貧僧那山腳下,拉攏了大批生意,好多人給她鑄造鑲金的老母像呢。貧僧好不容易偷學來,就是爲了揚我佛門榮光!”
偷學别人的技術,揚你佛門榮光?
我去年買了個表的!
不過……
安甯總算忍不住了,尼瑪波如多次提到的騷狐狸到底是什麽東西?
難不成,這貨連女色都不在意?
“敢問一句,這騷狐狸是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