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三人所在的地方名爲昌樂市。
自古以來便被稱爲嶺南的北大門,是南北溝通的喉舌地帶。而時入現代,商路不再局限于陸路,數百年前的商業要塞隻變成了山中一清麗小城。
來昌樂旅遊的嶺南人很多,距離五十公裏外的少關市,一個AAAAA級丹霞山名震海内外,就近來昌樂嘗一嘗客家飯菜的美味,讓此地的農家樂生意異常不錯。
三人選擇的農家樂生意火爆,隻說大G進入停車場,也沒有引起多少人的矚目,而停車場内的豪車更是不少,甚至還有香江的黑牌車存在。
安甯察覺農家樂内的喧鬧吵雜,立時收了電腦,走了進去。
其中食客的着裝各異,有公司團建的年輕人西裝革履、打扮時尚;也有操着一口濃濃嶺南味道的普通話,穿着花襯衫大褲衩,腳踩人字拖的油膩中年大叔。
後者貌似不修邊幅,可腰上穿着的車鑰匙卻價值不菲。
十年前就有人笑談嶺南的趣事,某村中老大爺要去隔壁村找老朋友喝茶,都是以直升飛機代步……那年頭可沒有段子一說。
……
國人好吃,嶺南人更是此道佼佼者,當地人不屑于大酒店,反倒是具有口碑的大排檔、農家樂,深得人心。例如當下這家農家樂,便是整條街區食客最多,生意最好的,拿着廚刀圍着圍裙的老闆,座駕都是五六十萬的進口車呢。
安甯三人到此,要了個隔斷包廂……
進門時沒因爲奔馳大G被高看一眼,反而因爲要包廂吃飯,被人鄙夷了瞅了瞅。
安甯能聽懂粵語,大概是說——
呵呵,北方來的暴發戶!
來農家樂吃飯,還要包廂?有錢燒得慌!
有些許的地域歧視,但當地習性就是如此,甚至于身價幾千萬的大老闆,連服務員哪來的收費餐巾紙都不屑,勃然大怒——
“你這餐巾紙不要錢?”
“要啊。”
“要你給我幹嘛?拿走!”
不是消費不起,而是覺得沒必要。
早前被人鄙夷看了幾眼,安甯并不放在心上,各地風俗如此,沒必要較真。
不過他這會兒還真怕魚九、和尚與人起了沖突,魚九是天不怕地不怕,說好聽是天真單純,說難聽就是一根筋,誰要惹了她,劍蕩四方,血流成河,這都是在川地有據可查的事實。
再說和尚……
倒不算個暴脾氣,但也絕對和慈悲爲懷搭不上什麽關系。
安甯正擔心内裏的情況,可直到他走進了大堂内,才被眼前的結果爲之一愣。
隻見,無數食客圍着魚九與和尚,面容激動,滿懷虔誠,一口一個大師不絕于耳。
尼瑪波如紅光滿面,手持佛禮懸于胸前,有一些意氣風發,有一些高深莫測,但在安甯看來,這貨的表情中隻有一句話——
古人誠不欺我啊!!!
我佛在南方大地,果然具有極大的市場!!
“大師,大師,哩給鵝也看看運系好不好嘛(你給我也看看運勢)!”
“大師,我先來的,給我先看!”
“大師大師,你再給我詳細說說,如何化解這段血光之災,救苦救難活菩薩啊,隻要渡過了這一遭大難,我必以大師之名,打造香位佛牌,日夜供奉。”
一團亂。
安甯哭笑不得,想擠都擠不進去。
反倒是被人包圍住的魚九,在發現安甯回來後,絲毫不顧及什麽,遊龍戲鳳般就騰挪身形,遊走出了人群的包圍。所幸是此時并沒有人在意這些事情,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凝聚在尼瑪波如的身上。
“怎麽回事?”安甯問道。
魚九聳了聳肩,也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方才飯菜上桌,我與和尚叫你,剛出門遇到一桌人,和尚就說對方印堂發黑,當有不測……”
大概的情況,非常戲劇化。
兩人出了包廂來叫人,和尚無意間發現某人的面相有異,忍不住嘴就點評了兩句。
這人起初還不相信,大發雷霆,不過飯店老闆出來打了圓場,說和尚來時的座駕是奔馳大G,這才讓這人從不信,變作了懷疑。
乘坐奔馳大G的和尚,總不是一般人。
當然,和尚肯定是有真東西的,看面相連蔔算都不是,他當即出手爲人蔔算,連是道出近三個月,此人身上所發生的各種倒黴事兒,竟然一字不差。
聽完後,不但被蔔算之人驚得五體投地,與他同來吃飯的友人更是大呼‘高僧神人’。
氣氛起來,廳内無數人就注意了過來。
起初大多數人隻是觀望,懷疑這是這些人與和尚打配合,設局釣魚。
可等有人上前意圖戳穿和尚時,和尚又将這人的情況說得八/九不離十,三五桌人都有人來蔔算之後,就沒人不信了……
不信不行啊!
和尚直接成了香饽饽,期初被和尚說到有‘血光之災’的人,幹脆抱着和尚不放,根本不給别人蔔算的機會,甚至直接開出重金,要請和尚去家中一聚。
安甯要是再晚來半步,魚九與和尚就該出門叫上安甯移駕了。
聽完魚九的贅述,安甯心裏也有了譜……
而尼瑪波如也總算看到了安甯,連是高聲喝止場間的雜亂——
“都靜一靜,若是再吵鬧,貧僧就不算了!”
和尚之前一直溫聲細語,主要是不知如何是好,此時看到了安甯,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想要讓他來出謀劃策,于是這才動了真氣,提聲怒道。
這話一出。
喧鬧的場間,戛然而止。
和尚擡步,人群中自然而然讓出一條路來,讓他走到了安甯面前。
尼瑪波如小聲道:“安兄弟,現在咋辦?人家邀請我去做客,還說……要給我香火錢呢!”
和尚賊眉鼠眼,眼中貪婪精光大放,從沒見過如此陣仗的他,顯然有些動心,飄飄然了。
安甯沒着急,掃了掃那些人,大概能看出對方身價不菲,便道:“你想怎麽辦?”
和尚眼中閃過一絲小小的不好意思,但也隻是轉瞬即逝,随即正色道:“我輩修士,當以修行爲己任,隻是……哎,那位施主将遭大難,身爲佛門中人,當以慈悲爲懷,普度衆生爲己任,我實在不放心啊!”
兩個己任,到底哪個才是己任?
安甯當然明白,和尚還是想要賺錢的。
果不其然,和尚很快就繼續道:“而且,一路跟着安兄弟白吃白喝,貧僧也難免臉熱,若是能化來一些香火錢,也好讓貧僧請安兄弟好好搓一頓……”
“你覺得呢?”
安甯心中暗笑,但也不戳破什麽,隻是道:“那你今後還跟着我們一起行動嗎?”
“當然,安兄弟難道不願意與貧僧同行了?”
“可是你不是有了生意?”
“生意歸生意,大家可以一起發财嘛!”
原形畢露。
安甯轉念一笑,倒也不排斥如此情況的發生,上次和尚爲自己蔔算不成,他倒是挺想看看薩滿教的占星蔔算術的,而且……
若有本地人照應,幫助魚九奪回失物,也有幫助。
“你聽我安排可好?”
和尚眼看安甯答應,自然大喜過望,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一切自當以安兄弟爲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