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田和戴玉珏争鋒相對,兩人都是粗話連篇,嗓門大,恨不得把對方打得叫媽媽,看着臉上的恨意駭人十足,一副誰也惹不起的模樣,連青筋都快要暴出來,在氣勢上誰也不肯輸誰。
這時班裏不斷有學生靠過來,看熱鬧的占據大多數,他們嘴角勾勒出笑,都是不嫌事大。
李軒看了有些蛋疼。
當然,現在情況說是火藥味濃烈,其實也還好。雖然看着随時要打起來,但誰也沒有立刻動手,頗有風聲大雨點小的意味。
因爲大家心裏有顧忌。到了高中,大家都不傻,打架是要講究基本法的。
在學校裏打架,等着第二天在教導處報到吧,更慘的是叫家長,所以自然而然,大家都很有默契,在學校罵罵就完事,打架咱放學後好好來。
放學後約定好地方,幹脆打一架,當然你要是不來,就是懦夫,是要被嘲笑的。
當然,這适用于一般矛盾。
像是被戴綠帽,這種不共戴天之仇,你不來放學天天堵你,叫社會裏的混混也是可能。
“想和我打架,戴玉珏,你有我壯?你心裏沒點b數?
“漂亮話先别說!放學後我們看誰叫誰爸爸!幹破你娘!”
周田和戴玉珏兩人還在争執着。
李軒坐在一旁,爲少年意氣無奈。這事因他而起,周田幫他,他自然是站周田這邊,不過化解矛盾是最好的,又不是什麽大事,心胸開闊一些,說不定能和戴玉珏成爲朋友,沒必要針鋒相對。他可不想摻和這打架事件,被學校知道了,分分鍾鍾就是通報批評,性質再嚴重些,指不定會被學校退學。
所以問題來了。
一方面他得好好讀書,在這個紀律無比差的班級裏,旁若無人地學習,随時準備應對不斷來的打攪。
另一方面,他得和十二班的同學搞好關系,不要再和同學搞矛盾下去,這是麻煩事,他或許得先強勢起來,因爲若表現太懦弱和膽小,隻會讓别人越來越肆無忌憚。
當然首先得把周田和戴玉珏兩人給勸住。
怎麽勸?
李軒頭疼了,他不擅長這個。
他都記不得他多久沒打架了,畢業出了社會後,打架這種事情,基本是絕緣了。不是因爲拳頭沒有力量了,而是被無情的社會傷害到沒那麽大脾氣了。
……
……
周田和戴玉珏罵了罵都是有些累了,就在這個時候,十二班的班長秦良走了過來。
秦良看見周田和戴玉珏吵起來,心想那還了得,老師就是要他管班級紀律,沒搞清楚狀況,就過來勸架:“周田,戴玉珏!你們在做什麽!!這裏是學校!學習的地方,不是你們打架的地方!再鬧我告訴老師了!”
按往常周田和戴玉珏是懶得理會班長,但是這回正在氣頭上,被這樣嗆了一句,擱誰誰不冒火。
原本李軒心想事情該完了,忽然看到班長宛如正義使者,神兵天降,就知道糟糕,事情沒完。
正義雖然會遲到,但從不缺席,班長仿佛在印證着這一句話。
李軒這時卻隻感覺無奈,隻盼望着正義缺席一回。
目前十二班,除了李軒展露的數學一枝獨秀,班上學習最好的就是班長秦良了。班長大人智商或許是高,但情商卻不敢恭維,這氣勢洶洶的樣子像是勸架?
我看是來打架還差不多吧!
果不其然,戴玉珏被班長惹毛了,轉移炮火攻擊班長了:“媽的,小禽獸!你拽什麽?背後有老師撐腰很牛逼?”
周田立刻和戴玉珏統一戰線:“秦良,你滾一邊去,不關你的事,你别他媽bb!你會讀書很牛逼?幹屁用!我舅舅在外面打工,一個月賺上萬塊!而聽說211學校出來的大學生,工資才幾千塊錢!你和哥說說,你要考大學有什麽用!”
戴玉珏聽了,感同身受,很支持周田:“說得對!你要考大學有什麽意思,大學生畢業還不是給初中生打工!”
李軒:“……”
這情形李軒看着就感覺很尴尬啊,心想你們剛才不是要幹架嗎,怎麽這一會兒功夫,又開始站到一邊,惺惺相惜起來。
還有,班長啊,你這手牌也打得太好了吧……你勸架方式,成功讓兩人化敵爲友,真可謂犧牲小我,成全大我。
李軒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決定乖乖閉嘴吧。
雖然說讀書無用論,李軒在心底就不認同,但是他可沒加入争吵的打算。自認爲是成熟的人,自然不會因爲觀念不一樣就去反駁别人,社會就是要接受不一樣的聲音才能和諧。
那邊秦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過來勸架,結果反而被言語逼迫,心裏極其不爽,他的好心被當作驢肝肺了。
偏偏他嘴巴有點笨,不知道怎麽反駁,這時爲了維護班長的形象,隻能硬着頭皮上:“我管你們以後怎樣!現在我是班長,你們就得聽我的,回座位去!”
于是,班長大人就被戴玉钰平一腳給踹飛了。
于是,一時之間整個班亂了,同學都在鬧着,叫喚着,真是雞飛狗跳。
這下事情大條了。
李軒無語至極,不知是該感謝秦良還是其他什麽。看着秦良的眼神,宛如看着一個人才,班長吸引仇恨的本領,就像是網文裏的無腦反派一般的自然而然,現實裏這麽腦缺的太少,找不到合适詞語來形容。
如果不是旁邊的同學攔着,班長就不隻是踹一腳那麽簡單了。
……
……
紙包不住火,這件事終歸還是鬧到老師那邊去了,當事人周田,戴玉珏,秦良,和李軒都被帶到了辦公室裏。
秦良大概是被踹傷了,去辦公室的路上,有些輕微瘸拐,而戴玉珏隻能呵呵了,還在叫嚣:你繼續裝!
但不論再怎麽鬧,到老師那裏就清淨了。
“爲什麽打架?”
趙東明沉着氣追問起來。
爲什麽打架,這件事就不是一句兩句話能說清了。
秦良最先說話,語氣淡淡的:“趙老師,周田和戴玉珏在教室裏打架,我作爲班長,一班之長當然不能不管,就過去勸架,然後戴玉珏氣不過,打起人來,踹了我一腳!”
戴玉珏怒了,一副随時要揍人的樣子:“你丫的再麽胡說,我和周田什麽時候在教室打架了?你特麽找打?”
又開始争吵起來,話語裏帶着情緒,影響着别人判斷。
周田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趙東明聽着有些煩,搞不清誰在說真話,誰在說假話,最後轉頭看向李軒:“李軒你來說。”
不知道爲什麽,他還是覺得李軒靠譜些,因爲不僅僅是李軒在三人之中表現最爲沉穩,而且李軒這樣幡然醒悟,用功讀書,總不會是壞學生。
李軒在沉思,正想着解決辦法,起因還是在他,聽了後咬了咬牙說:“老師,其實都是誤會。”
李軒就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自己能好好讀書學習。所以自己的數學課本丢了的事沒說,周田和戴玉珏放學後約架的事也沒說,周田和戴玉珏矛盾一筆帶過,就說隻是一點小口角。
“老師,班長以爲周田和戴玉珏要打架,就過來勸架,正撞到氣頭上的玉珏,又再吵起來。誰也不是真要打架,玉珏會踢班長,這也有我的錯,因爲我一開始沒解釋清楚,才讓班長誤會了。”
李軒很平靜地說着,誰也不背鍋。
這下三人都無言了。
秦良是後來才回班級看到戴玉珏和周田在鬧,不明白兩人爲什麽在争執,以爲李軒說的對,隻能緘默。而戴玉珏和周田知道一切,想要說什麽,最後又欲言又止。
趙東明聽完了李軒的話,大概猜出事情發生了什麽,還是作業太少,閑出的毛病!
不過他又感覺李軒隐瞞了什麽,沒有立即追問,隻是說:
“好了,這件事就先這麽算了!戴玉珏,就算你一開始沒錯,但你踢班長就是不對,先給班長道個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