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在教室轉了圈，李軒都快被看得不好意思了，最後微微轉頭，視線又落在身邊的徐靈初上，現在她白嫩的臉沒那般绯紅如花了，但扭扭捏捏的樣子，顧盼的眼神叫人浮想聯翩。

尤其是徐靈初偶爾擡眸瞧她，清澈的眸中流光溢彩，當真可愛無比，直叫人想親她小嘴唇。反正越看越喜歡，他心跳無法控制平穩了，長眠許久的少女心又砰砰跳起來。

李軒心想完了，萬物複蘇，老夫也有了少女心。他心裏在想，漂亮可愛起來就是這樣？

以後他也要這麽引人犯罪。

話說回來，這可不像往常見到的徐靈初，李軒十分狐疑：“徐靈初，你沒事吧？借傘就借傘，你臉那麽紅幹嘛，你這樣讓我很尴尬……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徐靈初被李軒這麽問，俏臉又泛紅了，女孩子的心思隻有女孩子自己知道。

表面上她裝作淡定的樣子，擡起精緻的下巴說：“不怪我，誰讓你們十二班教室裏，彌漫着一股人渣味，我對你們班的空氣很過敏，呼吸困難産生的過敏性臉紅症狀。”

李軒：“……”神特麽過敏性臉紅。

當然解釋也隻是解釋。

一陣玄妙的沉默，氣氛很玄幻。

李軒沉思，沒有回應，徐靈初當然對李軒如此表現很不滿，該配合演出的人，怎麽可以選擇視而不見。太多人關注他們說些什麽，李軒卻不說話。

徐靈初澄澈的眸子漾着水色，努力忽略他人的目光，仿佛自語自語：“呐，我今天早上出門，沒看天氣預報，沒想到會下雨……雨這麽大回不去，沒辦法，想打電話給家裏，可是我爸媽很忙的，根本沒空管我……”

盡量表現自然些，讓人相信事情就是如她說的一樣。

李軒仔細地看着她，覺得她在說謊。

她不是沒看天氣預報，而是出門沒吃藥，才會這樣萌萌哒，借傘就借傘，偏偏戲這麽多。

要和她保持距離，不能越過某條線，但是普通朋友撐個傘也無可厚非，朋友有困難不幫忙，貌似也不好，她又忽然這麽可愛，要他如何狠心拒絕，明明周末還在企鵝上嘲笑他隻讀書沒朋友來着。

不說了，怕是一生之痛。

李軒接口道：“好吧，我撐傘送你出去……”

徐靈初轉頭看着他，眼中又好像浮現出璀璨煙火，她笑起來特好看：“李軒，不好意思，麻煩你了，其實很簡單，你隻要順路送我到校門口，我就可以自己坐公交，或者出租車回去，ok吧？”

看你今天表現這般可愛，别說ok，obk都行，李軒拿起雨傘，準備送走這尊大佛，“走吧。”

徐靈初卻伸出手攔住李軒，溫柔地說：“等一下，那個，我不着急，你先忙你的，等你忙完，順道送我一程就好了。現在時間還早。”

大概是因爲二中走讀生很多的緣故，晚自習下課時間八點半，是附近所有學校最早的，現在時間還不到九點，還有很多學生留下自習。

“你不是對我們班空氣過敏嗎？”李軒奇怪。

“雖然你們班空氣質量不好，讓人陌生，但是我的免疫力好像還可以，現在很好了。”

李軒：“……”

徐靈初不管了，從李軒桌上随手拿起一本書，埋頭看書，眼瞳忽閃忽閃的：“我就是不想太麻煩你。放心，我就靜靜地看書，絕不說話，你就當作我不存在。”

李軒想說什麽，發現沒轍，想算了不理她。

腳長在别人身上，别人不走，李軒沒辦法，隻是接下來的感覺很奇怪，她坐在身邊，就是過敏原，讓人坐立難安，難受得很。

另一邊，徐靈初捂着嘴巴看書，似乎害怕打攪李軒，但眼裏的笑意透露了她現在的心情。

年輕時候，心血來潮，偶會不像自己，做些很傻的事情，徐靈初就覺得現在她挺傻的，爲了靠近李軒，卸下自我防禦，主動出擊，還撒了謊。

靠近李軒的理由呢，她也想不出來，仔細想沒有理由，就是某個晚上，心底忽然回憶起曾發生有趣的事，想起故事裏那個很美好的人。

心裏就癢癢的，想靠近，想和他做朋友。

癢的這種感覺，不撓會很難受，沒辦法讓自己這麽難受下去。

靠近後，李軒好像也沒什麽特别的，甚至沒有理會她。

教室裏十分安靜，誰也不說話，李軒也不說話。

可正是這一種平靜，忽然讓她感覺很好很好，其他人怎麽看，已經不重要了。

單純他很好很好就足夠。

徐靈初低頭，靜靜地看着李軒的書，好巧不巧她随手拿的正是語文書，語文課本上，李軒筆記并不多，但在課文旁，批注的隻言片語，道出了他讀這篇文章的心路曆程。

翻着他的書頁，看着看着，就到了孔雀東南飛那篇課文，在“阿女默無聲，手巾掩口啼”，是他随手寫下的：

“思念你，如鹿慕溪水。”

停頓，輕念，入迷，徐靈初發呆，換如夢幻。

他的字迹很熟悉，想起運動會時候，他寫的那一句“問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完全一樣，不管她承認不承認，最初也隻是羨慕他文采。

周圍人每每談及他成績一飛沖天，露出的驚歎。還有三千米長跑後，他流着汗水笑，俊俏有緻的側臉，猝不及防就擊中了她的心，大概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想了解他。

思緒遠着，嘴角笑着，如斯美着。

徐靈初一邊看着李軒的書，一邊偷瞄李軒。

李軒哪能沒注意到徐靈初的目光，渾身不自在，隻好微微别過臉，像是面對鏡頭的反應，奇不奇怪。

别過頭去好，徐靈初可以更正大光明地看了。

這麽近看了，她越發覺得李軒特别好看，膚白，五官立體精緻，臉型又不大。這就是李軒短發還能讓人覺得好看，被那麽多人當作女孩子的緣故。

她挺喜歡這樣的男孩子。

要說缺點嘛，也有，額頭稍微有些偏大了，需要有頭發遮住，但額頭大顯聰明，這叫天庭飽滿，在華夏傳統中一直是智慧象征，審美這東西，最不好說，很多人喜歡飽滿的額頭。

飽滿額頭，立體的五官，組合在一起效果會怎樣？側顔會迷死人，不會像許多人平額頭，正面好看，側臉沒法看。

所以李軒，臉不大，又不胖，空氣劉海最合适，可以瞬間變成讓人心動的女裝萌妹。但李軒很随意，不愛打理頭發，任其自由發揮，好在看得出經常洗頭，發質超好。

要命的是，李軒頭發實在太短了，女生一般說的短發，好歹能到下巴，可是李軒才蓋過耳朵，要說很令人心動，有些牽強。

發型毀了李軒的少女感。

你不信發型能毀人？

請百度論發型對顔值的重要性。

醜陋的人不論怎麽打扮，還是一樣醜，五官不行隻能靠整容來救，但是天生麗質的人，隻要稍微打扮下，就會轉瞬變成天使。

她心底忽然出現了想法，一定要讓李軒變成天使。

徐靈初鼓了鼓腮幫子，這會又開始評頭論足，“李軒，你留劉海會特别好看，要空氣劉海那樣，額頭不能被全蓋住，我打賭會超美的。每個人都有适合她的發型，你不要再留短發自殘了，還有啊，注意防曬，别讓皮膚變黑了……”

叽裏呱啦的，在說些啥玩意，李軒一句沒聽，呱呱呱呱，像是青蛙，嗡嗡嗡嗡，像是小蜜蜂。

李軒腦殼疼，瞥了徐靈初一眼。

徐靈初明白了，趕緊捂住嘴巴，看着有些小委屈，“好好，我不說了。”

眼神好吓人，話真的不敢說了。

怎麽辦呢好氣，莫名很怕他，是這一種感覺，明明她誰都不怕的，換作其他人這麽瞪她，她肯定一個巴掌扇過去，讓他知道花兒爲什麽這樣紅。

就是對李軒，她不太敢。

好奇怪，這是爲什麽？

徐靈初後來想是這樣，李軒總是風輕雲淡，端正認真，神情上像極了父親，那種特有味道的長者，有一種安如山的感覺，氣場太強了。

這時李軒看着她，語氣輕柔：“。”

徐靈初怔住了，看着李軒的目光，暖暖的，原來小氣的心瞬間變得美妙起來，如沐春風。

那個眼神，融化所有。

嗯了一聲，微笑，低頭看書，在李軒身邊，她有一種被陽光撫摸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卻很奇怪。

當然教室裏那一雙雙眼睛還在盯着，一刻也沒有松懈。

在沉默了很長時間之後，一群少年沒從兩人身上，發現更多有趣的細節，漸漸開始表達了心情。

他們交頭接耳着：

“你們說說，這是什麽情況，李軒和徐靈初好像關系很好，坐在一起看書，這真特麽我感覺畫面好美。”

“戴玉珏知道後，會發瘋吧？”

“不知道他瘋沒瘋，反正我羨慕得快瘋了。”

“你們不覺得，剛才小仙女走路的樣子很可愛？唉，不怪我營養跟不上，現在的高中生女孩子，一個比一個漂亮，一個比一個會撩人。”

“就沖李軒和徐靈初關系這麽好，我得去認識李軒一下，我好後悔以前我正眼都不看李軒。”

……

算是大新聞，畢竟校園生活無聊了很長一段時間，總算有些樂趣值得提了。男女下課後還坐在一起，就是默認在戀愛吧，一直就是如此。

而在李軒看來，明明是簡單過來借傘，他們看法不同，能從徐靈初的小舉動，解讀出很多含義。論腦補能力，大概誰也比不過這個情窦初開的年紀。

别人的嘴巴，是控制不住，第二天的謠言漫天飛也是注定的。這時候要做什麽，好像什麽也做不了，解釋越多，越顯蒼白。

此時當場，說到心情最跌宕起伏的，怕是李軒的前桌許佳藝了。

目睹了整個過程，這會轉頭看了徐靈初，有一種很不爽的感覺，李軒身邊的位置，一直是她想坐的，但卻被搶了，怎麽有人這麽不要臉和男生坐一塊。

賤人賤人。

許佳藝心裏很氣，心情如天堂到地獄，靜不下心來複習了。

看徐靈初長長的睫毛比她美麗，白皙的臉蛋比她漂亮，嫉妒使得她質壁分離，下筆寫數學，連基本因式分解都不會了。

這個徐靈初啊，在女生圈一直風評不好，許佳藝理所當然地覺得，徐靈初成績這麽差，會帶壞了李軒，她得站出來阻止。

這段日子看的小說《冷校草》，學霸乖乖女和混混痞子男的愛情故事，怎麽到現實就反了過來，變成了學霸乖乖男和混混美少女。

好在兩人舉動并不親昵，隻能安慰自己是想多了。

許佳藝默不作聲地看書，心裏的小九九誰也不知道，看了徐靈初幾眼，眼神閃了閃，拿個問題轉身問李軒，“大神，這道題怎麽做啊？”

嗲聲嗲氣，矯揉造作，故作可愛。

來了。

徐靈初先擡頭，打量了許佳藝幾眼，又瞄了眼數學題，忽然說：“這道題很簡單，我來教你。”

“不要。”

“我數學很強，月考一百二十六分！平均分一百二以上！”

“不信！”

“真的！我雖然沒李軒那麽厲害，但是每次都能考年段前兩百，李軒很忙的，還是我來教你好了。你這問題其實很簡單，你看啊，你隻要設一個未知數x，讓……”

“……”

許佳藝聽着忽然想哭，原來我才是混混美少女，不對，她連美少女都算不上。沒她漂亮，沒她聰明，連問李軒問題還要過徐靈初這關，真是心疼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