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軒和李慕溪坐在沙發上。
沙發前桌上是牛肉面，李慕溪安靜地吃着夜宵，她怕燙，一點點咀嚼着，她就沒有吃晚餐，但還是不急不緩，吃的時候很專注。
“慕溪，你是一個人從鹽城坐車來這裏？”徐麗看到李慕溪很開心，“怎麽不提前知會小姨一聲，小姨帶你去吃好吃的。”
“不要麻煩，我随便吃點就可以。”李慕溪輕輕抿唇。
“我聽你爸說你逃學了，發生了什麽事嗎？”徐麗收斂了笑容。
“沒……”李慕溪低頭小聲道，“沒什麽大事。”
徐麗嚴肅說：“有事要說出來，這樣一聲不吭地從學校溜走，也不向老師請假，老師和家人會很擔心的。而且，我聽說不少學校會勸退那些擅自逃學的學生，你這樣做要考慮後果呀。”
李慕溪低頭。
徐麗歎了口氣：“沒事就好了。明天你要回去上學知道嗎？”
“嗯。”李慕溪點頭。
兩人在聊天，李軒插不上嘴，看着李慕溪慢慢地吃面。他妹妹越長大越不愛說話了，話不多，李軒想大概是被他影響了。
他無話可說，客廳又安靜了下來。
徐麗看向李軒，奇怪地說：
“，小軒，慕溪來了，你不和她說句話嗎？”
……
……
李慕溪吃完了。
“吃完了，去洗個澡。”徐麗笑着說。
李慕溪輕輕點頭，目光轉向李軒，哥哥在生氣？李軒手支着下巴，連看她都不看她一眼。
李軒想無視她，但是沒辦法無動于衷，想起父親擔心的語氣，想起她忽然的消失，大老遠地跑到這個城市裏，獨自一人，也不擔心遇到壞人？她小腦袋裏在想些什麽東西？
他覺得他有必要盡到哥哥的責任。
李軒終于還是開口了：“爲什麽不打電話給爸或者我？”
李慕溪抿了抿唇，輕聲說：“我沒手機。”
李軒擰着眉，兇巴巴地說：“沒手機是理由嗎？無故逃學？你大老遠跑到這裏幹什麽？”
李慕溪看着李軒的眼睛，過了一會兒，低聲說句：“對不起。”
“道歉就完事了？”
“我不敢了。”
“你這無所謂的樣子就不像道歉。”
“哥……以前你從來不會罵我……”
李軒愣住，聽到李慕溪說起往事，還是有些心虛的，還來不及說些什麽，李慕溪轉身離開了。
兄妹兩人沒有再說話。
夜深人靜，将近午夜十二點。
明天還要上課，李軒卻有些睡不着，起來個上廁所，忽然聽到陽台上有奇怪的聲音，好奇之下就走過去看看。
夜風很涼，今天的月亮特别圓，月色很美。
李慕溪站在陽台上，望着月色下的遠處燈火，柔軟烏黑的秀發向後流淌着。
李軒眯着眼，發現他是搞不懂這個妹妹。現在的孩子都早熟着，看不懂也自然，他說：“慕溪，你不睡覺的嗎？”
李慕溪回頭看他，眼睛紅紅的，好像是被風吹得難受。
李軒詫然。
李慕溪靜靜地看着李軒，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她忍不住低頭看了下手表，嘴巴努了努，“哥，生日快樂。”
李軒輕輕揚起眉，一臉愕然。
李慕溪走了兩步，從口袋裏拿出一顆蘋果，放在李軒手裏，表情緊繃着，小聲地說：“哥你忘了，我們是過陰曆生日。以前你的生日都是我陪你過的……你别氣了，明天早上我就回去。”
李軒眨了眨眼，連他自己都忘記了生日。她聲音很小，糯糯的帶點點鼻音，距離很近。李軒忽然就恍然，不遠千裏來找他，就是爲了和他說句生日快樂？
李軒心情突然就難以形容，無言地看着她。
她隻是勉強笑了一下，就轉身離開，如夜空中轉眼即逝的流星。
……
……
清晨晨霧彌漫着，涼意肆意在這座城市擴散着。
李慕溪起得很早，天剛蒙蒙亮就起來。徐麗昨晚就找了私家車，送她回縣城去，她沒有說什麽。
李軒下樓送她，邊走邊說，“要不要買點水？路上口渴可以喝。”
李慕溪輕輕搖了搖頭，她擡着頭，茫然地看着雲，不聲不響地吃着早餐，走在林蔭道上。
李軒說：“慕溪，你長大了，越來越好看了。”
李慕溪頓了下，沒點頭。
李軒在心底歎了口氣，雙手插在口袋裏，不覺有些煩躁，看着她慢慢地走。
幾分鍾的路程就這樣走完了。
李軒站在她身後，遠遠地看着她。
李慕溪來到小車旁，呼吸均勻，看着小車發呆。司機催促着上車，她就聽話打開車門。
打開車門的一瞬，她轉過頭看李軒，風吹得她黑發飛揚。
她眼神無光，帶着一絲星空的意境，在晨光中有朦胧之美，直到焦點聚集在李軒身上，眼裏的光才漸漸清晰起來，朦胧才消失。
這樣看到李軒，她露出一縷笑容：“哥，拜。”
最後這一眼，在李軒記憶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李慕溪上車，車漸行漸遠。
李軒回過神，不禁望天。天空碧藍，幹淨無瑕，和往昔依舊沒有什麽變化，就是雲不再是那雲了，他能感受心情的變化，心中升騰起淡淡的惆怅。
人長大了，肯定是要走遠，就不可能像小時候那樣天天膩在一起，天真懵懂，得習慣這樣。更何況，李軒現在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誰了。
但是還記得，在記憶中，慕溪躲在身後抱着他說，哥哥我喜歡你呀。
重新審視牽絆在原身上的關系，李軒也在考慮是不是該多關心下妹妹。
她的笑容，應該很勉強吧，但依舊如往昔，沁人心牌，讓現在的他總有一種妹妹很開心的錯覺。
有點不知怎麽辦了。
……
……
學習還是要繼續。李軒到學校，就不再多想，專心學習數論。
每天早上，學生都到教室特别早，和十二班形成鮮明對比。大家早讀課，基本在趕其他科目作業，這樣付出遠超普通學生努力，隻爲了一朝可以在競賽中拿到大獎，走進入重點大學的捷徑。
李軒的存在，讓這些同學有點喘不過氣。落後李軒不可怕，可連落後李軒多少都不知道，就很可怕了。
不管怎樣，李軒在高一數學第一人的地位，短時間是無法撼動了，李軒領先其他學生的進度太多，最明顯的是李軒每天都在換着書看，甚至讓人擔心圖書館的數學書是不是會不夠李軒看。
在數學競賽中，競賽書複雜很難看懂，自學帶有恐懼感，可李軒好像已經習以爲常，連一點障礙也沒有。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李軒雖然超出其他同學一大截，但是沒有絲毫驕傲的表現，反而謙虛，别人有問題請教李軒也會耐心解答，所以同學都對李軒很心服口服。
想要拿到省一，同學最先考慮是否已經達到李軒現在水平，一時之間李軒有成爲标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