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亞光透過車窗玻璃看着遠方，面容沉靜如水，不知道想點什麽。

車内的空氣，一時有點凝滞，師耀華和司機并不說話，免得觸了黴頭。

“一會你去把方如意他們安排好，有什麽需要直接上報，我就不過去了”

牛亞光打破沉默，聲音有點幹澀。

自從知道《江湖》出口的消息後，牛亞光的情緒一直很低落，他不願意面對，也不得不承認，之前對輝煌的圍剿已經全面失敗。

常人或許不理解，他作爲遊戲界的老江湖，自然懂得其中的重大意義。

也許以後，攻守之勢要變，大易要過一段苦日子了，它雖然從體量碾壓輝煌，卻笨而無用，如果不能推出好的作品，很快就會被市場放棄。

輝煌公司卻可以憑借《江湖》遊戲，攻城掠地，一路勢如破竹。

希望方如意他們能掙點氣，盡快出成果，不負大家的期望，當然重新研發遊戲已經來不及，隻能在現有的半成品中，挑一個合适的進行改造。

如果輝煌公司被壓服，牛亞光不介意耗費兩三年時間打磨一款精品遊戲，現在自然是怎麽賺錢怎麽來，生存是第一要位的。

快要餓死的情況下，不要再談理想。

“好的”師耀華帶點遲疑地應道，

雖然他很想勸勸領導，最好還是親自跑一趟，越是這種時刻，越要靜下心，方如意團隊的重要性凸顯，做好拉攏工作很重要，不過鑒于領導的牛脾氣，師耀華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牛亞光在後排坐着，自然看不到秘書的神色，不過師耀華的性格，他還是很了解的，爲自己服務這麽多年，知根知底還是要的。

師耀華從能力上講，稱得上優秀，就是領導力差點，容易被感情蒙蔽，考慮問題過于片面，剛才他的回答有異常，應該是想勸說自己，親自出面安撫方如意，激勵士氣。

可惜，如果沒有《江湖》出口的事，牛亞光不介意展示自己懷柔的一面，以便拉攏，現在自然稍微冷落，要給方如意壓力，畢竟資本家不是做慈善的，付出了那麽多，沒有一點回報是不可能的。

至于冷落會不會帶來逆反，影響觀感，不在牛亞光考慮的範圍内。

可以說，現在除了大易，已經沒有任何公司能接納他們，有興趣的，出不起錢，出的起錢的，沒興趣，如果方如意做不出成果，等待他們的就是滅頂之災。

他們現在的命運和大易綁在了一起，畢竟方如意得拿出成果，證明兩個億的轉會費沒有白花，這個時候考慮其他都是次要的。

權力運用之妙，存乎一心，師耀華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

如果不懂得怎麽管人，業務能力再強，師耀華的職場之路止步于部門經理就不錯了，想往上爬，絕無可能。

不過這東西全靠悟性，有人一點就透，有人一輩子在門外摸索。

牛亞光事後複盤整個事件，發現最大的敗筆，就在于沒預料到趙子明會反應這麽快，玩家殺人事件沒炒作起來。

如果當時就把輝煌公司打的暈頭轉向，後續的出口事宜，說不定就黃了，畢竟風雨飄搖的公司，不可能給合作方信心的。

一步錯，步步錯，說不定大易遊戲的輝煌就要在自己手中終結。

盡管二季度的财報未出，牛亞光還是能預料到數據的凄慘，整個集團的盈利大幅度下降是必然的。

雖然大易集團産品線很廣，核心業務十幾個，但是重中之重的還是遊戲，尤其是大型多人在線的mmo遊戲，一直具有市場統治地位，此刻滑落神壇，更令人痛惜。

把希望寄托于方如意團隊，也是無奈之舉，面臨《江湖》的降維打擊，市場上其他公司毫無還手之力，沒有同等質量的作品出現，輝煌最終會一統江湖。

自從《江湖》火爆以來，大易的股價就連續下跌，市值蒸發過半，股價從100美元跌落至62美元，《江湖》出口的利好消息，更是刺激莊家投入巨額資金護盤。

面對如此切身之痛，大易還是沒有太好的辦法，合縱連橫也沒用，作爲遊戲産業另一霸主，企鵝集團面臨的境況卻不同。

企鵝遊戲盈利雖高，一方面不是主業，另一方面，企鵝的大型mmo遊戲制作能力一般，基本上不具有市場競争力。

它的主要産品集中在休閑娛樂及女性市場，專注小遊戲、網頁遊戲之類的開發，而且遊戲質量很一般，全靠流量加持，别說和輝煌相比，即使二線的遊戲公司，在制作能力上，比企鵝強的也不在少數。

此次《江湖》大爆，雖然受波及，卻不緻命。對于他們來說，自然沒有很強的動力，親自上場和輝煌搏鬥。

牛亞光很無奈，卻沒有什麽好的辦法，來扭轉這些。

想起和記者的沖突，心下苦笑，說起來，他也是城府很深的人，此次壓制不住，隻怪輝煌遊戲得寸進尺。

想必以網絡新聞的傳播速度，不等他回到公司，關于他的各種八卦都要被扒出來，不過牛亞光不怎麽在乎，他又不是政府官員，有點壞名聲也無所謂。

說起今天的會議，牛亞光多少有點遺憾，他之前就得到消息，今天的專項會議可以說是輝煌的慶功報告會，他仍下定決心親自參加，就是想近距離接觸一下，看看趙子明究竟是什麽樣的人。

随着輝煌的騰飛，關于趙子明的新聞反而越發少了，甚至近期的照片都找不到幾張。

牛亞光一直想親自會會這個對手，畢竟摩擦這麽久，沒見過一面，單從公司的戰略上判斷一個人的性格，容易失真。

還以爲他今天會參加會議呢，沒想到派了個副總過來。

牛亞光自持身份，對唐福慶理都沒理，畢竟姓唐的算老幾，如果不是靠着輝煌遊戲這艘大船，連站在他身邊的資格都沒有。現在坐在台下，聽唐福慶在台上瞎扯扯，對牛亞光這種高傲的性格來說，就是對他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