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那以塵…現在還好嗎…”
蘇戟滄桑的面龐上,目光凄凄,眼色哀涼,他心裏似乎有了些答案,但是不願承認,一定要兩者證明他的猜想是錯的,語氣緩緩,微微顫抖。
聞言,祁淩與楚師淡淡對視了一眼,明白了相互的意思。
“…蘇門主,您放心,蘇以塵沒有事,他隻是被控制了,隻要找機會将他體内姽姬控制他的偶線斷了,就沒事了,隻是過程繁瑣,還請不要單獨動手或者告知同門,靜觀其變,我們找到時機定會出手的。”
祁淩發話,言語親和,有安慰也有叮囑,把話說得很順暢,聞言的蘇戟憂愁的面色漸漸平淡的下來,好像是舒了口氣。
果然老人家就喜歡祁淩這類型的,說話耐聽又溫柔,還有說服力,楚師心中暗歎,若是自己,估計就不是這結果了。
“…還請蘇門主收好本門的絕學,以防被六宗先手出擊。”
“多謝小祁兄弟提醒,我已将此事作爲要事了,隻希望二位可以保我以塵無事,畢竟我門中一徒兒與我以塵結情,她孤身進門,這是他最後的後盾了。”
“蘇門主說的可是葉小溪?”
“正是,你們認識嗎?”
“嗯,剛認識不久,嗯…冒昧問一句,蒼百門門中不是有兩位執劍長老嗎,爲何現在隻見巫馬前輩?”
看到蘇戟憂愁面色削弱,祁淩順勢叮囑一句,順帶套出了蘇以塵與葉小溪的事情,看來兩者情投意合,後邊的父母也很贊同的,祁淩多嘴,想進一步了解一些事情,有些怯怯,害怕蘇戟責怪。
“無妨,我們門中确實是有兩位執劍長老,一位是巫馬魏長老,管理男弟子,一位是尤清長老,管理女弟子,尤清長老半年前身疾頻發,近年來都是處于閉關修煉的狀态,我有腿疾,也難教化了,所以全門弟子現在就暫時由巫馬魏長老一人接管了。”
祁淩的冒昧,蘇戟隻是淡淡一句回應“無妨”便開始緩緩與祁淩二人講述着,越說到後面,蘇戟的臉色越是惆怅和遺憾,心中覺得,大陸“優秀劍派”這一詞,恐怕要名不副實了。
“…巫馬前輩人甚好,那日在第七遺迹尤花嶺時,還坦白說,冒險是爲了給蘇門主帶回滋骨花的。”
“哈哈,真的是勞煩他了,他似乎還和我提起那日的事情,說是那裏地形複雜,險些失策了,還好有貴人相助才脫險的,還說幸虧救助的人身有八荒蠍,不然就落難了,我說去尋找并道謝的,他便說罷了,這個老頭。”
“貴人一詞蘇門主言重了,當日事發突然還有人很多人協助,才讓巫馬前輩獲得滋骨花的,都是大家都功勞。”
“…那意思是說…擁有八荒蠍的就是你們?”
祁淩看着蘇戟這平擺不定的臉色,開始轉移話題,漸漸的“誘敵深入”,就漸漸的把蘇戟套進了自己的“圈套”裏。
蘇以塵現在是真的不存在了,祁淩是真的很遺憾,蘇以塵喜歡葉小溪,蘇戟也很喜歡葉小溪做蘇以塵做他妻子,這種美好的感情也應該适當放下了,與其停留在一段已經挽回不了的感情,不如向前看齊,看看自己怎麽樣?
于是,祁淩就下套,套出了蘇戟對巫馬魏是信任的,套出了蘇戟是個知恩圖報的人,祁淩不求回報什麽,希望能用側話引得蘇戟注意,讓他知道,當時救下巫馬魏的人,正是自己與楚師,這樣就會讓蘇戟明白,自己是個不錯的,“待娶小溪的候選人”。
蘇戟的口吻說小溪孤苦伶仃的,蘇以塵是她的後盾,都這樣幫他倆了,蘇戟一定都把葉小溪當幹女兒看待了。
讨好幹嶽父,必須的!
“嗯,沒錯隻不過是接我師父的勢力來給衆人壓制的,還沒有這麽厲害。”
“哈哈哈,恩人都送上門了,說說說,想要什麽,我們蒼百門盡力送上。”
“蘇門主客氣了,救人于危難是情理之中,不必以禮相送,還請在門時,蘇門主多多照應就好,并且我們每三日私下交談一番就好,免得引起生疑。”
“好好好,心算得很細啊小夥子,那你們有事就來告訴我就行。”
“多謝蘇門主,那我們就先告退了。”
祁淩這個套是下得恰當,沒有過分表露自己救人之事怕以爲炫耀,而後委婉策劃蘇以塵的事情,心思缜密,引得塑料連連摸着小胡須發笑,歎着祁淩傑出的思想與緊密的計劃,很讨喜。
目的達成,祁淩微笑一句,立即帶着楚師全身而退,妙得連楚師都驚歎祁淩這進步的思想。
“…你什麽時候都會這些‘套中套’了?”
“這是一種安慰的方式吧,讓蘇門主能知道沒有蘇以塵了,還可以有我接替去照顧小溪,現在,我們的腳步在蒼百門也算紮得比較穩了,辦事也比較方便了。”
“哎喲~師父我自愧不如了,長的清秀還嘴巴讨喜,我就等着吃喜宴了。”
離開了蘇戟的屋子,楚師立馬上前與祁淩叨叨。
他知道祁淩的話有兩面的表達,一是套感情關系,二是套近乎,這個計謀算得楚師都驚歎了。
祁淩說出這些“圈套”的含義,楚師還真是覺得祁淩心思真的緊密了,不禁調侃道,兩人一路吹牛回到屋子裏,準備商量之後的計劃。
祁淩打算以後就從陳佳衛雪入手了。
近日的觀察,祁淩發現,除了蘇以塵與陳佳衛雪走得近外,巫馬魏也與陳佳衛雪有些聯系,每一日都進巫馬魏的屋内談話,久久才出來,一定有些東西。
巫馬魏與陳佳衛雪有關系,蘇以塵與陳佳衛雪有關系,陳佳衛雪又與葉小溪有關系,葉小溪又與巫馬魏有關系,相互循環,肯定有些細節是可以從中解開的。
巫馬魏接替了尤清的位置一起管理全門弟子,尤清半年前身患疾病,蘇以塵半年前墜崖,這是否挂鈎巫馬魏與此事有關,這是第一個疑惑。
第二個疑惑,如果真如此,聽蘇戟的口吻可以排除統治宗門的可能,那巫馬魏接任尤清的位置管理女弟子,爲什麽态度隻對葉小溪這麽惡劣,對其他女弟子又是如此平淡,目的是隻針對葉小溪?
蘇以塵與巫馬魏都排斥或者針對葉小溪,他們的目的是統一還是另有所圖。
祁淩與楚師圍繞這些問題足足三日,沒有任何結果落下,畢竟初入宗門,他們的平常事迹哪裏能一點就通啊,還不如直接去問蘇戟,一點就通了。
【三日後】
“…尤清長老這疾病不是突發的,是很多年了的,隻是近年頻繁發作罷了。”
祁淩兩人不琢磨了,直接詢問來龍去脈。
蘇戟緩緩講述着他們心中的疑惑,自己心裏也有疑惑,這話題好像已經偏離了他們抓住六宗的目的了,不知兩人有什麽想法。
“…那蘇以塵發生事故的時候…隻有那些弟子們在場嗎,巫馬前輩沒有帶領嗎?”
“沒有,一般除小害老魏是不會出手的,門裏事務繁多,怎麽會去管理這些小事呢?”
第一個疑惑解開了,尤清的病是長期還是自發的,不是巫馬魏參與,祁淩旋即進去下一個話題,問起了蘇以塵的事情。
連續跳躍的話題,蘇戟被繞得自己思索都解不開一點,沒明白祁淩究竟想問點什麽大關鍵。
“我見到巫馬前輩對待男女弟子都是态度非常嚴厲的,好像太過兇狠了。”
“額呵呵,他一直都是這樣子的,嚴師出高徒嘛畢竟,而且再過一年就是我門新晉大弟子的劍會比試了,必須要從長計議,嚴格對待的,問了這麽多,祁淩小兄弟,你到底想問些什麽,問都問偏了。”
祁淩委婉的問着巫馬魏爲何針對葉小溪之事,蘇戟當即咯咯一笑,緩緩說着,話落間不再隐藏心中的疑惑,直接開口,問着祁淩心中直直想知道的事情,也避免祁淩再話裏下套,套出門裏一些要事。
畢竟人啊,總是要留點心眼的。
“額呵呵,沒有的蘇門主,這些就是我想問的問題,知道門中常事我才能聯系上蘇以塵,然後有對策。”
“那你現在有什麽對策了嗎?”
“…嗯…未有,請蘇門主稍等一下,我與師父商量一下。”
“嗯,你們都坐下來聊聊吧,我給你們沏茶。”
蘇戟心眼留得也夠精的,一下就戳穿了祁淩的動機,祁淩尬着面色憨憨一笑,旋即圓回話題,蘇戟的補話又戳得個祁淩措手不及。
他低目思考了一下,給蘇戟抛了個請求,話落,蘇戟滾着輪椅給二人備茶,兩人落坐交談。
“你聯系上這些事情了?”
楚師落坐,悄悄問着。
“有些可以聯系,但是猜想的不一定對,先照着巫馬魏與小溪的事情,估計是與蒼百門會劍比試有關,陳佳衛雪與巫馬魏密切聯系,或許他們是什麽親戚結盟,我猜測,比劍法或許小溪可能比陳佳衛雪厲害些,然後巫馬魏想幫陳佳衛雪上位新晉大弟子位置,才處處針對小溪的。”
“…那你有什麽想法?”
祁淩轉目思考,仔細說着自己内心的想法,楚師聽完滿臉疑惑,不明白祁淩直接的目的是什麽,婉轉發話。
“蘇以塵體内的人不受姽姬控制,可能喜歡上了陳佳衛雪,才會也針對小溪,所以巫馬魏與蘇以塵現在的目的是幫陳佳衛雪上位,那我們就可以順水推舟,順藤摸瓜,然後等着他自己露出馬腳,然後群擒。”
“怎順?”
“小溪與陳佳衛雪是女弟子中新晉候選人,那男的那邊,肯定就有蘇以塵,你說怎麽順?”
“你意思說,幫蘇以塵推上位,然後他必定會去接近蘇戟奪取門中秘籍,到時候肯定會自露馬腳?”
“沒錯,就是這樣。”
祁淩進一步仔細闡述自己的想法,臉色平靜,口氣有着小些自信,楚師聽到這自己就明白了。
口氣輕輕,贊歎之意卻很飽滿,真的佩服祁淩這腦袋。
“…那在門中開戰不是會傷到無辜嗎,你自己說的,這個你怎麽計劃?”
“嘿嘿,這個我就暫時不說了,我們先把會劍比試的事情解決了再進一步。”
“你要等上一年嗎,你在想什麽?”
楚師語氣感歎完畢,回神後就覺得有些不妥的方面暴露了,知道祁淩考慮周到,一定有妙招,可是發問,祁淩就是不說,引得楚師不爽。
瞧把他得瑟的,楚師吐槽間,祁淩忽然就起身了,走到蘇戟年前,楚師一怔,目光看去。
“哦~聊好了嗎,口渴了吧,喝杯茶吧。”
蘇戟剛沏好茶就見到祁淩的身影從身後走來,知道祁淩談的是大話題,肯定口幹舌燥了,一句小調侃,便把茶杯遞到了祁淩手上。
“蘇門主,我有個請求,請你務必答應。”
“嗯?什麽請求?”
祁淩輕笑點頭代表謝意,便接過茶杯,然後堅定的說出了一句話,聞言的蘇戟一怔,這麽堅定的語氣,一定是大事,他緩緩放下近口的茶杯,先聽祁淩說話。
叮——
祁淩喝完了杯中的好茶,輕放茶杯,杯與桌碰,輕音傳出,祁淩爽朗一笑,開口了。
“請蘇門主增加一項會劍前的測試。”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