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以後…就不要跟随我了,我終究隻會耽誤你,你現在已經回歸大自然了,告别吧。”
祁淩憂愁而猶豫,心在定下以後,終于還是将難言之句開了口。
目光充滿遺憾,看着八荒蠍,唇啓淡淡。
“啊…唔唔…”
八荒蠍愣愣的聽完,才回過神,平靜的小臉當即的着急了起來,小跑到祁淩身旁,拉住他的手,就拼命的搖着頭,代表拒絕。
“…乖,你會找到更好的主人的。”
“啊…唔…”
看着八荒蠍拼命拒絕的模樣,祁淩堅定的心恍惚一顫,爲此他感到後悔剛才的言語。
“啊啊…唔…”
八荒蠍看着兩者僵持,并未插足緩解,他們之間的關系對于六宗與上古神閣來說,是十分複雜的,不好開口,妖月打消了勸解的想法。
緩緩上前,輕輕拉起八荒蠍,将要把她帶離,八荒蠍在沒有得到祁淩準确的回複下,哪裏會善罷甘休,她不願意離開,想掙紮開妖月的手,留在祁淩身旁,直到祁淩回心轉意。
但是真正回想起來,自己現在的情況,又能給予八荒蠍什麽呢。
他淺淺一笑,溫柔對着八荒蠍,輕輕撫摸她的小腦瓜,安慰着,八荒蠍才不是白眼狼那副态度,依舊拼命搖頭拒絕,焦急的神色好像也逼迫了她的淚腺,眼中星芒閃爍。
“…我們走吧…讓他一個人靜一下吧。”
出去時,八荒蠍的步伐走的緩慢,時不時的還回頭,用着懇求的目光看着祁淩,但是祁淩下定了決心,一定不會再更改。
他隻是平靜的看着八荒蠍這含着悲涼的面色,無動于衷。
門掩之時,他看去自己被切斷的小腿部分,平靜而死寂的目光停留了一會,掀起被褥,就卧床而睡去。
“…走呀!”
“唔…”
妖月沒給八荒蠍掙脫開的機會,她們就一直互扯着,妖月最後沒了耐心,口氣就淩厲了些許,才把八荒蠍震懾下來,才将她帶走。
雨後的空氣清新十分,還有三分微涼,之間還夾雜着淡淡的泥土芬芳,藏在雲後的太陽也慢慢爬高,照耀大地。
金光遍地撒,生機一片顯,充滿活力。
屍塔。
不思不想,不食不動,他隻想睡着,想着或許能讓他暫時忘掉這悲痛…
…
芒種已過,傾盆的大雨匆匆而來,也在三日後匆匆離開。
說不吃飯,這倒是不可能,祁淩有進食過的,隻是近日來,祁淩受情緒影響,态度消極,食欲提不上來,吃得很少,多少也就每餐的飯菜就吃幾口,綜合來說,也等于沒吃飽過。
妖月與八荒蠍輪流送飯菜過來,都沒有開口與祁淩交流過一句,都隻是吧飯菜放到旁邊的桌子上,就離開了。
也不是不想交流,但是她們看到的,始終隻有祁淩蒙着被褥睡覺的身影,根本無口可開。
祁淩房屋的門依舊是掩着,毫無變化,要說變化也是在内,屋内的桌面上擺着很多盤子,盤子内也有很多食物,食物的類别一看就能得出是根據早中晚三餐分别開的。
這些菜,都是妖月八荒蠍二人與文武又雙幾人一起做的,這裏的每一盤裏,都有菜,但奇怪的是,都沒有空盤,就好像是從未動過一樣,靜靜擺在哪兒。
雨下了多久,祁淩就在屋内待了多久,可以說祁淩在床上整整躺了三天,今日天晴,已經是第四天了。
她把桌面上放置已久的飯菜交給身旁召喚出來的屍兵拿出去處理,放好手上的飯菜,就來到祁淩身旁,語氣平淡中而夾雜無情。
“起來…起來…起來啊!你能不能振作起來!”
妖月緩緩掀開祁淩的被褥,始終沒能掀開一些,因爲另一頭,祁淩正在拉扯着,不願意給妖月掀開。
而祁淩也沒有理會她們的到來,也隻是在他們離開後才進食,恐怕他也還以爲一直是妖月送飯,想着八荒蠍已經離開了呢。
“…祁淩…别裝睡了,快吃點東西吧。”
第四天晌午,妖月按照往常,依舊親自來給祁淩送午餐。
這真的還是以前的祁淩嗎
聽鬼後,血歲,姽姬述說,祁淩在黑皇教,在天毒門,在蒼百門的行事作風,猶如雷霆,思維都可有三分忌憚了,現在狼狽的模樣,真的還是一個人嗎,妖月無奈而又暗怒。
“…給我起來!你在窩囊些什麽!你振作起來…我命令你!祁淩!”
連續幾次,妖月态度不再客氣,一句爆發,手上的勁來如兇獸,直接将被子全全掀開,祁淩半個身子直接展露在妖月眼前。
那個樣子,真的很窩囊。
淩亂的頭發卷成一團,不再有那般英姿,頭朝着裏邊,蜷縮的身體,七分相似于那些長期流落街頭的乞丐。
沒打理的劉海七零八亂,之上還有水迹,是汗水還是淚水,妖月一看便知。
祁淩靈動的雙眸非比先前,眼裏滿是死寂與頹廢,嘴唇旁邊長出了一小撮胡渣,更是能讓祁淩的臉色顯得滄桑與憔悴。
這哪裏還是青春下的孩子,就像一個即将步入中年的男人啊,毫無形象!
妖月越看着祁淩這模樣,心中憤怒的勁就越難平定下來,她嬌嫩的小臉怒火綻放,拳頭一緊,直接跳上祁淩的床上,猛地就将他拉拽起來,接着就是朝他怒斥着。
祁淩有所掙紮,但他一連幾天都沒吃飽過,反抗的力氣哪裏能和妖月一隻妖獸相比,直接被妖月拉起來,将祁淩正臉露了出來。
這三四日不見,祁淩模樣,就讓妖月美目大驚,怒氣更憤了。
妖月掃完祁淩的面目,怒火毫不能壓抑一點,直接揪過祁淩的衣領,破口大斥。
對于妖月的話,祁淩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隻是垂着惺忪的眸子瞥了妖月一眼,口氣始終還是消極。
這一話,瞬間就将妖月的憤怒點爆,手離衣領,大勁一過,直接抽上祁淩的臉龐。
“你真的是太令我失望了祁淩,我原本以爲,你會繼續振作下去,直到回離離開你的身體,回歸本體,繼續向往外面的生活,現在看來,你根本就沒有這麽優秀!”
“…優秀…我也沒說我我優秀吧…是你太高估我了。”
“混蛋!你真的是混蛋!”
祁淩看着手指上的血迹,緩緩擡眼,看向妖月,沒出聲,兩者中間的空氣瞬間就有一種隐藏似的爆發在醞釀,妖月也才回神,悔了自己剛才的行爲,支支吾吾,不知說什麽能讓祁淩安定下來。
他不害怕祁淩爆發,是害怕祁淩又憎恨自己。
“…八荒蠍…你還沒有走嗎”
祁淩被妖月的舉動打了個激靈,懶散的面色頓然就被打醒了。
他顫顫着手,撫過自己的臉龐,都感覺自己皮肉還在酥麻着,掠過嘴角,還發現有些點滴血迹挂在嘴邊,妖月下手是真的狠與猛…
“我…你…你能振作起來嗎,不要再這樣頹廢了。”
“爲什麽要幫我,我們本就不是一路,你幫了我,可從我這裏是得不到任何東西。”
“…聽假話嗎,爲了回離。”
“這…”
祁淩聽着,平淡的看着妖月微微着急的神色,沒有任何波瀾,突然看遠,眸色一怔,驚訝着八荒蠍偷窺的身影,踟躇在門外。
八荒蠍被祁淩叫喚,顯然是被發現了,她同樣驚訝,随後慫慫的走進來,就站在祁淩身前,不敢說話。
“知道她爲什麽不願意走嗎,因爲她對你還充滿希望,充滿信心,同樣,我也是。”
“我…我給你看個東西,答應我,看完以後,要重新做回那個充滿信心的你。”
“…我…”
“快點!答應我!”
“聽真話嗎,爲了你,沒有什麽複雜的原因,就因爲我…我喜歡你。”
妖月替八荒蠍說明了沒有離開的原因,口氣中充滿信心,反倒令祁淩疑惑了。
妖月醞釀,堅定着神色,把話漸漸說明白了,最後一句,令祁淩都不淡定了,眸色微怔,不知怎麽接下去。
聞言,妖月靜下,手指輕揚,門口突然出現一個屍兵,手中拿着一條鐵器,笨重走來。
“…這是什麽”
屍兵走近,祁淩目光精神,仔細打量着屍兵手上的鐵器,好像一條斷着的鐵腿,但是不确定,發出疑問。
“…好。”
氣氛凝固在屋,祁淩尴尬,八荒蠍有些不悅,妖月眨着眼睛,趕忙轉移話題,卻遭到了起來的猶豫。
妖月不論祁淩什麽想法,直接攔截,厲聲相逼,祁淩被吓得一顫,小聲答應。
妖月不僅僅派文武去尋找貝饒中最好的鐵匠鋪,自己也親自光顧,經過僞裝,常人還是不能輕易認出自己。
就這樣,三人連續冒着大雨,去尋找貝饒裏最好的鐵匠鋪,在中心位置終于找到一家口碑十分不錯的鋪子。
妖月讓文武又雙都掏出自己的私房錢,去加急制作,每隔一段時間妖月就往鋪子裏跑,終于是在今早上得到了這條假腿。
“這是我在你睡覺的這幾天裏,讓文武他們去貝饒中心,找最好的鐵匠鋪,幫你做的一條假腿,爲了…彌補我對你造成的傷害。”
妖月拍了拍這條鐵腿,開始慢慢解釋,愧疚的心情再度油然而生。
祁淩缺失的小腿長度、寬度、橫截面積是多少,妖月早已有過測量,是在祁淩與八荒蠍雙生體回來當日,昏迷是測量的。
假腿的構造全全貼合真實肉體的構造,盡量用最堅硬的材質打造出最輕重量的模樣,就是爲了能讓祁淩更好的适應,沒這麽費勁。
專心緻志,集中精力,精益求精,這是他們身上所體現的精神,雖然妖月不能全全明白人類的用詞的意思,但是妖月可以用最簡單的詞彙,來贊歎他們。
誠信,敬業,堅毅。
而同時,妖月也刷新的對百姓新的認識,他們很講義氣,很誠實,說了加急,立馬停止手上已有的工作,十幾人一起投入同一個工程。
果然沒失望,鐵匠鋪的制作,确實都達到妖月所想的要求。
“請你…不要拒絕,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