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春去能來,人去能來否?長亭暮,亂山無數,隻有鵑聲苦。
&nbsp&nbsp&nbsp&nbsp遙遠的天際慢慢的出現了一絲絲紅光,濃霧漸起,那光線透過霧氣的折射映照在白茫茫的雪地之上,如夢如幻。
&nbsp&nbsp&nbsp&nbsp梅彥四人可沒有心情欣賞這冬日美麗的清晨,&nbsp四人此刻早已筋疲力盡,饑寒交迫。
&nbsp&nbsp&nbsp&nbsp梅彥舉目向山上望去,除了白茫茫的一片,其他的什麽都看不到。
&nbsp&nbsp&nbsp&nbsp香宜雙手抱肩,哈出一口白氣,輕聲道:梅師兄,我們現在怎麽辦?
&nbsp&nbsp&nbsp&nbsp梅彥啞然一笑,想起衆人剛抵達莫家坡那會,香宜那不近人情的冷漠樣子。
&nbsp&nbsp&nbsp&nbsp再看現在這小女生模樣,真是天壤之别。
&nbsp&nbsp&nbsp&nbsp她的性情轉變之快,全因這連日變故所緻。就算梅彥他們這幾個男人也差點經受不住,何況她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
&nbsp&nbsp&nbsp&nbsp香宜看着梅彥呆呆的看着她,面色一紅道:梅師兄。
&nbsp&nbsp&nbsp&nbsp一旁的林夕照隻得打了個哈哈,而清川則是撇過了頭。
&nbsp&nbsp&nbsp&nbsp梅彥愣了一下連道:香師妹怎麽了?
&nbsp&nbsp&nbsp&nbsp香宜輕哼了一聲,低下了頭。
&nbsp&nbsp&nbsp&nbsp梅彥隻得轉頭看向林夕照,輕聲道:林師弟?
&nbsp&nbsp&nbsp&nbsp林夕照翻了翻白眼,裝作一副走神的樣子。
&nbsp&nbsp&nbsp&nbsp梅彥苦笑一聲,隻得作罷,接着咳嗽一聲道:師弟師妹,我們先找個地方吃點東西休息一下再折回尋找淨世師兄,安師弟,葉師妹可好?
&nbsp&nbsp&nbsp&nbsp說完辨别了一下方向,帶頭行去。
&nbsp&nbsp&nbsp&nbsp時間回到昨晚,安轉身上山的那一刻。
&nbsp&nbsp&nbsp&nbsp安腳步不停,迎着不斷落下的雪塊,足尖在山坡凸起的石頭旋轉跳躍,左閃右閃,很快便來到了淨世将推離衆人之處,隻見淨世面色慘白,眼睛禁閉,嘴角滲出鮮血,正從空中極速墜下,眼看就要摔在一塊巨石之上。
&nbsp&nbsp&nbsp&nbsp安縱身而起,于半空中接住了淨世,而後緩緩的落在了雪地之上,安微微皺眉,急忙伸手探了一下淨世的鼻息,發現尚有呼吸,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nbsp&nbsp&nbsp&nbsp淨世師兄怎麽樣了?葉素靈突然出現在了安的身前急道。
&nbsp&nbsp&nbsp&nbsp安擡頭看了看她,剛欲開口,這時轟的一聲,山上又奔下洶湧的雪浪。
&nbsp&nbsp&nbsp&nbsp而那些野獸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也早已逃的無影無蹤。
&nbsp&nbsp&nbsp&nbsp在自然的力量面前,人和動物并無什麽區别,一樣的卑微渺小。
&nbsp&nbsp&nbsp&nbsp安環顧四周,大聲道:跟着我,先離開這裏。
&nbsp&nbsp&nbsp&nbsp說完安抱起昏迷不醒的淨世,極速向山的左側躍去。
&nbsp&nbsp&nbsp&nbsp安深知無論再好的輕功懷裏抱着一個人也是沒有雪崩的速度快的,這時候下山肯定是行不通了,隻得往一側而去,希望在雪浪将他們淹沒之前,逃離雪崩的區域。
&nbsp&nbsp&nbsp&nbsp雪浪疾速而來,聲勢隻如排山倒海一般。
&nbsp&nbsp&nbsp&nbsp安抱着淨世飛速的向前跳躍,葉素靈跟在半個身位之後。
&nbsp&nbsp&nbsp&nbsp風雪呼嘯,安烏黑明亮的頭發飄然飛舞,白皙的臉頰微微有些紅暈,可那眼神永遠是那麽的堅定深邃。倘若一個人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這個世界還有什麽可以令他害怕?
&nbsp&nbsp&nbsp&nbsp生死于他而言的意義,就在于有沒有達成他唯一的心願。他的心願是什麽?是報仇!一日未手刃仇敵,他的心便一日難安,他的怒火便難以停歇。
&nbsp&nbsp&nbsp&nbsp可是報完仇之後呢?他殺盡了所有敵人又如何?他失去的東西便會回來麽?江湖之大,他又該何去何從?
&nbsp&nbsp&nbsp&nbsp他一想到這些便愈加痛苦了,所以他不想!在報完仇之前,他絕不會再讓自己想這些!
&nbsp&nbsp&nbsp&nbsp一旁的葉素靈看着安冷若冰霜的神情,皺了皺眉,心道:這呆小子怎麽了?怎麽變得有些吓人了起來。
&nbsp&nbsp&nbsp&nbsp這時安卻突然停了下來,害得葉素靈險些撞在了他的身後。
&nbsp&nbsp&nbsp&nbsp葉素靈剛欲開口詢問,安道:過來。
&nbsp&nbsp&nbsp&nbsp原來是一處半人高的洞穴,洞口已被積雪覆蓋的差不多了,隻剩下一個臉盆大小的黑洞,幽幽的發着黑光。
&nbsp&nbsp&nbsp&nbsp安将淨世輕輕放下,迅速清理了洞口的積雪,而後抱起淨世彎腰進了洞穴,葉素靈也跟了進來,洞穴不大,容納的下他們三人已是萬幸。
&nbsp&nbsp&nbsp&nbsp三人剛一進入,又是轟的一聲巨響,一陣雪浪翻湧而下,蓋住了洞口。
&nbsp&nbsp&nbsp&nbsp洞穴一下變得伸手不見五指,就連聲音也都全部消失了,隻有兩人劇烈的喘息聲和淨世輕微的呼吸聲。
&nbsp&nbsp&nbsp&nbsp安道:糟糕,忙把淨世背靠着洞穴輕輕放下,便伸手清理洞口的積雪,葉素靈也急忙上來幫忙,無奈積雪過厚,過了片刻,兩人隻得放棄。
&nbsp&nbsp&nbsp&nbsp待二人坐定,葉素靈輕聲道:淨世師兄沒事吧?
&nbsp&nbsp&nbsp&nbsp安淡淡道:有事我還抱他過來幹嘛?
&nbsp&nbsp&nbsp&nbsp葉素靈輕哼了一聲,從懷裏掏出幾粒藥丸,摸索着遞給了安,剛一觸碰到安溫潤的手掌,便猛了縮了回去,幸好洞穴漆黑,安也看不見她绯紅的臉頰。
&nbsp&nbsp&nbsp&nbsp葉素靈道:你快喂淨世師兄吃下。&nbsp
&nbsp&nbsp&nbsp&nbsp待安給淨世喂了藥,運功給淨世推拿了一番,兩人方覺疲憊不堪,所幸洞穴地面上鋪了一層厚厚的茅草,想來曾是野獸的巢穴,而外面的風寒也已被厚厚的積雪擋住,所以洞穴内倒也并不寒冷。
&nbsp&nbsp&nbsp&nbsp漆黑的洞穴中,淨世半躺在一旁,也不知道何時醒來。安和葉素靈兩人面對面坐着,呼吸漸漸平複,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nbsp&nbsp&nbsp&nbsp過了片刻,兩人不由沉沉睡去。
&nbsp&nbsp&nbsp&nbsp不知過了多久,葉素靈悠悠醒來,方覺腹中早已饑渴難耐,而四周一片漆黑,耳中隻聽到淨世微弱的呼吸聲,葉素靈終歸是小女生心性,不一會便害怕起來,忍不住道:喂,安師弟。
&nbsp&nbsp&nbsp&nbsp一時見安沒有回應,急道:安師弟,安師弟聲音愈來愈大。
&nbsp&nbsp&nbsp&nbsp突然安淡淡道:你比我大麽?
&nbsp&nbsp&nbsp&nbsp這時葉素靈那還管他說些什麽,此刻聽到了他的聲音便感覺無比的心安了。&nbsp
&nbsp&nbsp&nbsp&nbsp葉素靈吸了口氣,哼道:你和路大俠結拜沒多久,也就是剛剛才加入丐幫,而我從出生便在峨嵋長大,自是比你大了。
&nbsp&nbsp&nbsp&nbsp可是沒想到安又久久沒有回應,一時間,漆黑的洞穴中又陷入了沉默。
&nbsp&nbsp&nbsp&nbsp葉素靈心中氣道:死呆子,臭呆子,竟然不理我,哼,心中打定注意也不再開口。閉上眼睛養起神來,可不争氣的肚子這時竟咕咕作響,一時間,難堪,委屈,難過,紛擾而至,竟不自覺的哭了起來。
&nbsp&nbsp&nbsp&nbsp這時一隻手從黑暗中緩緩的伸了過來,葉素靈一驚,吓得停止了哭泣,尖聲叫了起來。
&nbsp&nbsp&nbsp&nbsp安輕聲道:這是我在客棧帶的饅頭,你将就吃一點吧。
&nbsp&nbsp&nbsp&nbsp葉素靈心中還在惱他剛剛不理自己,哼了一聲,打掉了他手中的饅頭,怒道:我不吃,誰要吃你的破饅頭,我餓死了也不吃。
&nbsp&nbsp&nbsp&nbsp話音未落,肚子又咕咕的叫了起來,接着便又嘤嘤的哭了起來。
&nbsp&nbsp&nbsp&nbsp安歎了一口氣,柔聲道:你是在怪我剛剛沒有理你麽?
&nbsp&nbsp&nbsp&nbsp葉素靈低哼了一聲,仍止不住的哭着。
&nbsp&nbsp&nbsp&nbsp安輕聲道:我也是個孤兒。
&nbsp&nbsp&nbsp&nbsp葉素靈愣了一下,吸了吸鼻子,低泣道:這和不理我有什麽關系?語氣已慢慢平靜了下來。
&nbsp&nbsp&nbsp&nbsp安頓了頓道:聽你說自出生便在峨嵋,那你便也是孤兒了,我一時間心頭堵塞,不知說些什麽。
&nbsp&nbsp&nbsp&nbsp葉素靈心中一甜,暗道:沒想到這呆子竟然在關心我,我倒是誤會他了。不由破涕爲笑,柔聲道:那你的父母呢?
&nbsp&nbsp&nbsp&nbsp一時間安靜的洞穴内又陷入了沉默。
&nbsp&nbsp&nbsp&nbsp葉素靈不由心道:莫非觸及了他的痛處?我無父無母,自幼便有師傅和一幫師姐疼我照顧我,倒也不知道失去父母的感受。
&nbsp&nbsp&nbsp&nbsp隻好接着道:安師弟,你沒事吧?我不問了便是。
&nbsp&nbsp&nbsp&nbsp過了片刻後,安才緩緩道:被人殺死了。
&nbsp&nbsp&nbsp&nbsp葉素靈一驚,一時不知說些什麽是好。
&nbsp&nbsp&nbsp&nbsp安接着道:不過我定會爲他們報仇的。語氣生冷,幹脆,堅決。
&nbsp&nbsp&nbsp&nbsp葉素靈渾身一個機靈,顯是感受到了安語氣中的冰冷殺氣。
&nbsp&nbsp&nbsp&nbsp葉素靈心中歎道:怪不得他平日裏永遠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樣,原來整日想着這些,年紀輕輕的背負如此血海深仇,倒也難爲了他。
&nbsp&nbsp&nbsp&nbsp想到這裏不由語氣變得更加溫柔:隻聽她輕聲道:安師弟,人死不能複生,你總不能爲複仇而活,你這麽年輕,不如做點别的有意義的事情,你的父親,母親在天之靈也絕不想看到你現在這樣,不是麽?
&nbsp&nbsp&nbsp&nbsp沒想到安竟笑了笑,緩緩道:在報完仇之前,我絕不會想任何别的事情。語氣依舊堅決,絕沒有一絲可以緩轉的餘地。
&nbsp&nbsp&nbsp&nbsp葉素靈心中歎了口氣,心知再說下去,也絕無意義,便索性調轉話題,輕聲道:安師弟,我們現在怎麽辦?
&nbsp&nbsp&nbsp&nbsp安想了想道:據我估計,我們在此已有兩三個時辰,而我們卻并未感到窒息,想來這洞穴還有别處可以通風,待恢複點體力,我們便尋找出口。
&nbsp&nbsp&nbsp&nbsp葉素靈隻得嗯了一聲。
&nbsp&nbsp&nbsp&nbsp安道:那還不快點将饅頭吃掉。
&nbsp&nbsp&nbsp&nbsp葉素靈面色一紅,從地上撿起饅頭,撕開外面的表皮,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
&nbsp&nbsp&nbsp&nbsp待一個饅頭吃完,葉素靈隻覺好受了不少,體力也恢複了許多,輕聲道:安師弟,淨世師兄怎麽樣了?
&nbsp&nbsp&nbsp&nbsp安歎了口氣道:剛我替他把了一下脈,方知他現在身體極差,經脈混亂,真氣奔騰不受控制,要不是淨世師兄内力深厚,早已
&nbsp&nbsp&nbsp&nbsp葉素靈驚道:這可怎麽辦?
&nbsp&nbsp&nbsp&nbsp安道:待逃出這個洞穴再說吧,我也不知可否醫治好他。
&nbsp&nbsp&nbsp&nbsp說完,兩人一時無言,竟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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