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開槍打我們的那個小混混，我印象特别深刻。因爲在他活着的時候，他就是第一個出言挑釁我的。

我清楚的記得，他脖子上還有紋身。雖然昨天晚上看不清楚脖子，但是那張臉我是記得的。

白家偉也緊跟着補充“其中有三具屍體手裏是拿刀的，不過刀被我們收走了。沒有看到有任何一個人手裏有槍。”

李壯也在那裏悶聲不語，過了半晌又突然開口“不對，不應該少人。分開操控屍體很難，除非，少的那個，是活人。”

李壯這麽一說，我立馬就贊同。在我的潛意識裏，還是無法接受，一具屍體，能開槍打我們。

“那是真正的兇手？”白家偉也跟我們的思路一樣，不過我不确定他是剛想到的，還是爲了避嫌，提前把自己知道的說出來。

李壯沒有回答他，而是看向我“你看過那些人的骨相，預知了他們的死亡。有沒有留意過，其中一個人臉上，并沒有死相？”

我趕緊努力回想，但是在這種氛圍下，我實在是太緊張。隻能如實告訴李壯，我記不清了。

第一次見到這群小混混的時候，我心裏想的就是千萬别和這群将死之人扯上關系，隻大緻看了一下他們的骨相，并沒有機會挨個認真的查看。

李壯也沒有逼我，扭頭對白家偉道“我們能做的都做了，你趕緊去找吧。就算對于那些苗疆的趕屍世家來說，控制屍體做出那麽多精細的動作也不簡答，還是同時控制了六具屍體，他不能離屍體太遠，肯定還在附近，而且我們昨天晚上，還親眼看到他和這些屍體在一起。”

李壯說完就帶着我離開，這次白家偉沒有也沒有再阻攔我們，出門對那個胖警察說了幾句，然後就看到胖警察十分不情願的拿起對講機去下命令了。

我和李壯回到病房，聊的最多的不是六具屍體的事，而是關于白家偉這個人。

他能直接叫出李壯的真名，就證明他真的是調查過我們的底細。他說派人去過我們的老家，這種話我一開始半信半疑。

現在我信了，不過卻疑惑，我們隻是兩個湊巧出現的路人，他有必要在第一時間就去摸我們的底嗎？

一整個白天，白家偉都沒有再出現。不過到了傍晚的時候，這個明顯深藏不露的家夥，又準時出現在我們的病房。

我對他的态度已經很差，不過他從始至終也不怎麽和我多說話，每次一進門就直接找李壯。

“李道長，我們已經封鎖了醫院所有的出入口。但是沒有找到第七個的人，現在我們該怎麽做？”白家偉還是虛心請教的姿态，不過我認爲他都是僞裝。

李壯也已經開始不耐煩，帶着些火氣道“我說了，我不是道士。而且，追查兇手是你們的事。我們是受害者，兩次差點被槍殺，懂嗎？”

白家偉又和聲和氣的道歉，不過最後話語裏的意思也很明顯，他在威脅。說我們既然已經被開槍射擊，說明那個幕後黑手不打算放過我們，如果抓不到他，我們還是有危險。

聽白家偉的語氣，我就想上去抽他。不過也隻是想想，動起手來我估計一秒鍾就被撂下。

要是再擔上襲警的罪名，就正中他的下懷了。

李壯又龇了龇牙，思考了一陣，說“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得爲了自己的安全，主動去犯險了？”

白家偉馬上說會保證我們的安全，其實他隻要李壯給指明一個方向而已。他雖然經曆過一些科學無法解釋的案件，但是他說白了就是經曆比較離奇的警察而已，對于怎麽對付陰陽道的人，還是束手無策。

李壯繼續和他搭話，說既然如此，那就把他引出來啊。

白家偉問怎麽引，李壯露出冷笑“他最擔心的，就是你弟弟會說出什麽重要的事情出來。無論是生是死，他都不會讓你弟弟開口。你就散布出去消息，說你已經知道了你弟弟掌握的信息，他自然會去找你，殺你滅口。”

在我看來，這應該是一個很好的計策，但是白家偉卻猶豫了半天，，才頹下來說“我不怕死，但是我不喜歡白白送死。真刀真槍的幹，我不怕他。但是他要是用那些邪門的手段對付我，我擔心我不是對手。”

我譏諷了一句，說那你想怎麽辦？我們這倆傷員，而且還是被你們拖下水的，難不成還想讓我們去當誘餌不成？

白家偉很認真的點頭，說就是這個意思。

我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原來警察也有這麽不要臉的。這等厚臉皮，跟李壯有的一拼了。

我看向李壯，白家偉高看的是他，隻要他開口拒絕，他拿我們也沒轍。

不過李壯不知道又犯得那門子抽風，竟然點頭同意了，還開始對白家偉說出了一整套計劃。

“你去給我找件道袍吧，越逼真的越好，還有道士做法用的所有東西，什麽桃木劍啊香案之類的，全給我弄到這兒來。”李壯開始列舉清單。

我想上去看看李壯是不是腦子進水了，白家偉馬上攔在了我面前，獨李壯點頭道“李道長，還有什麽要注意的嗎？還有，你要這些東西是對付那個人吧，我不懂這些東西，買錯了怎麽辦？”

李壯呵呵笑道“沒事，都是擺設而已，你主要去放出風去，說我要做法招魂，招來你弟弟的魂魄，讓他親口說出知道的事情，晚上肯定有人會上鈎的。”

白家偉來了幹勁，火急火燎的出去置辦了。

我跟李壯賭氣，說你小子到底是怎麽想到，我是管不着了。

李壯跟我解釋，說現在不能跟白家偉撕破臉。我問他爲什麽，李壯問我看沒看過白家偉的骨相？

我說我當然看過了，不顧骨相這東西又看不出人心善惡。我隻能看出，白家偉是走仕途的，而且很順。但是他一生多磨難，不過命裏卻有一個貴人相助，總能化險爲夷。

說白了，白家偉這個人的命，很硬。當警察的，過的就是打打殺殺的日子。尤其是能力越強的警察，組織上自然會派給你更艱巨的任務。

我不知道白家偉的生辰八字，也無法算其骨重，不過想來應該也挺有分量的。不然的話，他活不到現在。從面相上看，白家偉應該有個四十露頭的年紀了，不過身手應該還很矯健。

等到天剛一黑下來，白家偉就拎着大包小包的回來了。裏面有李壯要的道袍，香豬等東西。

白家偉還拎來了一大包的吃食，說是當貢品，不過被我和李壯消滅了大半。

臨了的時候，李壯還問怎麽沒帶幾瓶啤酒過來？白家偉面色一變，說吃倒頭飯的時候才有酒，他不想要這麽不吉利的兆頭。

而且李壯還有傷，更不能喝酒。

李壯也沒有強求，不過我和他背地裏讨論了一下。不管白家偉背地裏的身份是什麽，明面上肯定是一個職位很高的警察。他這麽迷信，真不知道是怎麽在崗位上混下去的。

吃飽喝足之後天已經全黑了，李壯嫌白家偉散布消息可能不好用，非要自己穿上道袍出去溜達一圈。

白家偉立馬給他拆衣服，事情都到了這個份兒上，我自然也攔不住，隻能跟着一起。

穿上一身藍色道袍的李壯還真有點人模人樣的意思，隻要他不露笑不說話，還挺有點英氣勃發的年輕道士的樣子的。

不過這小子是個不安分的主，穿上道袍之後就顯擺，問我像不像年輕時候的林正英？

我調侃他，說不像電影明星，像街頭擺攤的神棍。李壯和我争論，說我一個算命的，才是街頭擺攤的。

我們互相開了幾句玩笑，就出了門。這一層的病人都離開了，因爲警察的幹涉，而且這兩天醫院的确出了很多不能流傳出去的事。

不過都是住在同一樓層的，消息還是會傳出去，很多病人也都是人心惶惶，巴不得有人主動花錢幫他們換病房呢。

李壯穿着道袍走在最前面，硬生生走出了一副黑社會的風範。

在其他樓層走動的時候，還有不少人拍照。這也的确是一道風景線了，誰見過在醫院裏穿道袍走動的人。

而且李壯的造型誇張的很，劣質的藍色道袍，背着一柄掉了漆的桃木劍，染着藍色的長頭發，打着耳釘，時不時還給路過的漂亮護士抛個媚眼。

我們在上下晃蕩了一圈，回到了病房。

李壯就開始指揮白家偉，讓他準備香案。他很認真的在擺弄，我看他的演技實在太好了。還一直在問，是不是真的能招來他弟弟的魂魄，他能不能再見他一面之類的。

看上去，就像他不知道李壯被白家成鬼附身是假裝的，不知道白家成已經魂飛魄散了似的。

夜晚，十點十分的時候，就輪到李壯開始表演了。别說，他認真起來的時候，還真有點意思。

什麽黃紙自燃，桃木劍一劍挑起燈芯的樣子，真的不輸給電影特效啊。

我偷偷看着白家偉，這家夥又露出一副我難以理解的姿态。面對李壯的表演，他竟然眼眶泛紅，一副随時會哭出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