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兩三天,遲遲沒有找到合适的屍體。
我感覺到身心有一些乏力,體内那一股不死血,像是在劇烈沸騰着,就好像是一條條寄生蟲,在啃咬我身上每一寸血管,就好像是換上癌症一般。
這一次,我實在是沒有支撐下去,一閉眼,整個人倒在了醫院走廊之中。
等我蘇醒過來那一刻,隻見自己躺在醫院病房裏面,似乎有過去了一整天。
不僅如此,我全身上下無不是一陣酥軟感覺,四肢也變得冰涼起來,可能是因爲心裏作用,這感覺好像陰影一般,根本就揮之不去。
病房門打開了,李壯領着水果走了進來,這一次,他表情異常沉重,整個人後背都馱着,像是忙累到了極點,身體承受不住了。
我看到他這一副模樣,也是咬牙問道:“怎麽了?找不到何時的屍體,也不用這麽自責下去吧!”
李壯擡起頭來,有一些漠然說道:“倒不是因爲這個,而是我們要找的屍體,簡直是比熊貓血還稀有,估計沒什麽着落。”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心中一直都有一些忐忑,感覺就像是被判了死緩。
時間所剩不多,在這麽下去,我會變成活死人,甚至被另一個人格徹底占據意識,那種感覺和死了沒什麽區别,雖然我有可能身軀永遠不會腐爛。
那就像是變成不生不滅的人,但是思想不是你的,身體也會變成堅硬冰冷,漸漸失去活人特征,從此之後,隻能夠躲進深山老林之中。
我想過以後回歸上林小村的想法,但是不是不現在,我還年輕,還沒娶老婆,起碼留下子孫後代,然後靠着這一具身軀,永遠避開這世間,到也算快活。
我沒在繼續想下去,輕描淡寫的說道:“這也不算什麽,說不定我會因禍得福,擁有永生不死的能力,到不見得是一件壞事。”
“你可樂觀,我還想要告訴你,關于陰屍人的事情。”李壯撥開一個香蕉,小口的咬着。
聽到‘陰屍人’這個詞彙,我覺得多少有一些熟悉,難道是一具陰屍,可有着人的意識,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一衆人。
李壯接下來的回答,無異于是潑了我一盆冷水。
陰屍人确實是活人,但是他們身上陰氣特别重,隻要有他們出現的地方,通常都會死人,當然也有個别例外,比如從事殉葬,哭喪,以及死人美容師等等,通俗來說,便是經常和死屍打交道,而且身上陰氣格外沉重的那種人。
“和他們換血,不見的是什麽妥善的決定。”我這麽說着。
但是李壯沒理會我,他頗有一些冷漠的說道:“我聽說最近有一個守屍人好像是馬上要去世了,但是他很年輕,而且家裏被什麽東西糾纏住,我們去他家裏,把這事情給擺平,算是報酬和做好事。”
我頗有一些漠然,在出院證明上簽字之後,上車去了那個人家裏。
可讓我意外的是,這家人風水還不錯,面朝陽,背朝陰,房子雖然破舊,但是差不多到了拆遷的條件,不出意外,肯定能夠獲取一筆不菲的補償款。
這城市最近發展比較快,自然而然,近幾年一定會大力發展和擴張,不出意外,這些老舊城鎮一定會拆掉,然後換上新的樓層。
想到這裏,我越發想不明白,這個守屍人,是如何被人給糾纏住的。
不過事情還得問問當事人,畢竟我要跟他換血,也不知道血型對不對的上,留給我的時間也就那幾天,一旦過去之後,我說不定會因此成爲一名活死人。
“放心吧!成爲活死人,起碼不用爲房子車子擔心。”小女孩出現在我身後,冷不丁把我給吓了一跳,這才是注意到她的存在。
我默默擡手擦掉額頭冷汗,看着小女孩,還是覺得現在的她可愛不少,可我腦中依舊是有她變成活死人那揮之不去的畫面,多少還是保持一段距離。
我倒是沒有責怪小女孩,反倒是在她原有的名字上,給她取了一個叫小蘭的名字,讀起來也是朗朗上口,至少不會有一些生澀感。
“進去吧!”李壯和那一戶人家打了招呼,揮手讓我進去。
一進門,我便是聞到一股異味,味道介于死人和黴菌之間,不僅如此,我看到周圍牆壁上,像是有正常人視野,所看不到的血迹,同樣是介于血紅和烏黑之間,像是血『液』在一點點氧化。
我現在最見不得的東西就是血,心髒狂跳了好幾下,差一點就要吐出來。
“吃下這個,放心是血果。”小蘭從口袋裏面掏出一個紅『色』小果子來,上面還殘留了一點葉子,看上去有一些新鮮。
我吃上了一口,味道孫溜溜的,差不多是山楂的味道。
這一下子,我感覺好受不少,這才是把注意力,放在面前李壯的身上,隻見那個老『婦』人在打量着我,像是看待怪物一般,隻是欲言又止。
我覺得老太太肯定也能夠看到一些髒東西,但是可能是年紀太大,所以才沒有明說,但是這被人盯着的感覺,卻頗有一些讓我不安。
小蘭拉了一下我的手,警惕的說道:“老太太看的出來我們是什麽東西。”
我聽到這裏,多少不太喜歡東西這個詞彙,但是覺得解釋什麽有太過費時間。
出于這一點,我自然是一句廢話都沒打算說。
卧室的門還貼了幾張符紙,上面紋路頗有一些奇怪,不像是正規的符紙,但是我能夠從中隐隐感覺到,那一種怪異的感覺,讓我覺得有一些稀奇古怪。
當然了,道家符紙博大精深,也不是我輕易就能夠琢磨的透徹,說不定是某位高人,無心之間參悟道法,獨樹一幟畫下這符紙,這不見得稀奇。
李壯卻一把把上面符紙扯了下來,嘴裏面沒好氣說道:“老太太,你可沒事去請什麽假道士過來,這世道騙子可不是一般多,真正的道士是絕對不會用招魂符給人用,你下次可一定要注意一點。”
老太太點點頭,卻癡呆的舉起手,對着自己兒子說道:“兒啊!你朋友來了。”
我心裏很是納悶,這種家庭爲何會被厲鬼給盯上,可事出必有因,我作爲一個旁人,也不好揣摩,打算先看看這個陰屍人的模樣。
我不看不知道,一看也是吓一跳,出現在我面前的不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而是一個滿目瘡痍,頭發如幹柴一般的男子,他身軀就是一層皮裹在骨頭上,那嘴唇就是薄薄的一層,感覺說話都是一個奇迹。
“啊!”我并未被給吓到,而是心肝在一點點發顫,後背陰涼陰涼的,冷汗在不停往下面直冒着,令我很是不安。
我狂吸上一口氣,覺得這個事情,絕非我看到的那麽簡單。
“周仁,你沒事吧!上次我跟你說的事情,你覺得怎麽樣?”李壯開口問道。
周仁微微睜開眼睛,渾身不由打起一陣冷顫,有氣無力的說道:“你說什麽,這個我倒是考慮清楚了,等我死後,就讓我把和這位小哥換血,可有一點,那就是你一定要幫我,把那個鬼給抓住。”
“包在我身上了。”李壯和他握手,在他本人同意下,這才是簽訂了那份合同。
我覺得這事情值得多考慮一下,可周仁能否支撐到明天天亮,這對我來說,都覺得頗有一些不可思議。
出于無心,我問道:“對了,關于那個鬼魂,到底是什麽一回事?”
這一句話像是戳中周仁心口一般,他手臂猛的擡起,讓我都是一驚,隻見他指着面前那個牆壁,緩緩說道:“是它,就是這個人。”
我感覺脖子一涼,迅速回過頭來,隻見牆壁上面用雙面膠沾上了一張發黃的脖子,而上面那個圖案,卻像是一個車禍現場,而地上那一具屍體,那血淋淋的眼珠,好像是在緊盯着我,那感覺讓人感覺有一些不寒而栗。
小蘭也是一驚,眉頭緊皺着說道:“冤死鬼,你們守屍人,不知道這種屍體最好不能夠去收麽?否則你身上陰氣和它怨氣一沖,自然會糾纏你不放。”
聽到這麽一說,我也才是有了一點眉目,原來是周仁無意之間收了這具冤死人屍體,從那之後,就一直被這個厲鬼糾纏着。
我也隻是稍微思索一下,并未深究,隻因爲那感覺尤爲怪異。
可讓我無法釋懷的是,這個鬼魂爲何要糾纏陰屍人,難道是爲了奪取他的身體?
這一點,李壯和小蘭都沒有說出來,似乎是覺得在周仁面前不太好開口。
總之,接下來李壯開始布置法陣,從房間前面到房間後門,以及所有門窗,就連是老鼠洞前,都放置了一張符紙,不過并未将符紙『露』出來,而是用了東西将符文給遮擋住。
我覺得未免太小題大做,但是事情也有關自己安危,以及取出這體内多餘的不死血。
我也是參與其中,前後倒也就忙活了好幾個小時。
“開飯了,你們可以吃飯了。”老太太把飯菜都端上桌子,雖然有一些清淡,多少能夠看到一點肉末在湯面上漂浮着。
我用手『揉』了『揉』脖子,抓起勺子正要開口的時候,卻無意注意到,那個周仁,像是在窺探着我,感覺有一些怪異。
這個時候,老太太端起一碗飯走到周仁面前,一口口塞入他嘴裏。
我低着頭,隻見小蘭并不吃東西,反倒是咀嚼了一下血果,根本就不碰那些飯菜。
李壯倒是大口吃着,似乎吃的還有一些鮮美。
我也就無意說道:“不錯喔,這飯菜還真是有一點鮮美,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我勺起一大碗湯,正要下口的時候,耳邊傳來小蘭一句:“喂!你可不要多吃那些東西,這裏面好像被給吓了『藥』。”
我嘴裏含着一口飯,急忙是又是吐了出來。
确實,這飯菜讓我感覺到一陣惡心,剛才遲到嘴裏那一刻,舌頭微微有一些刺痛,總之那感覺讓我很不安,沒敢繼續多吃幾口。
這個時候,李壯擦了擦嘴角飯菜,拍了拍肚皮,相當自信的說道:“天馬上就要黑了,不出意外,那個厲鬼肯定會上門,到時候看我們的表現了。”
我懷着沉重的心情點了一下頭,卻忍不住往外面看了一眼,外面下了朦胧的小雨,地上都有一些『潮』濕,漸漸的入夜,頗有一些令人惬意。
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錯覺,從剛才開始,就有一個人進入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