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了一處偏僻的山路,這裏離車道有一段距離。
但怎麽看都是一副人迹罕至的樣子。
陸江眯起了雙眼,陽光辣的往他眼睛裏鑽,他擡頭就看見了大山陡峭的擋在面前,一顆顆蔥綠的樹木相互疊在一起,一眼看去,整座山蔓延的全是綠茵。
陸江拉着夏長安走到山腳下,夏長安擡起頭用手遮擋着陽光一臉哀傷的說:“他們說最後一次看到我父母就是在這裏”
這裏嗎?陸江看到一條通往深山的路,幽靜且無人迹。
失蹤是因爲什麽失蹤?陸江想,光天化日之下兩個活生生的人總不能莫名其妙的就消失,難不成大山裏出了狼,把夏長安的父母叼進了深山裏?
陸江摸了摸夏長安的腦袋問道:“你父母爲什麽會跑到這麽遠的地方來呢?”
夏長安擡起頭說道“我不知道”
夏長安說道:“好像是接到一個電話,他們讓我待家裏,然後我記不清了,從此以後我就再也沒能見到他們。”
陸江看着小女孩輕輕咬着嘴唇,望着深山的路,他歎了口氣。
夏長安雖然表現的很平靜,但眼神和微微顫抖的嘴唇已經出賣了她。
沒有體驗過的人是不會知道這種感覺的。
陸江剛想安慰夏長安幾句。
他突然感覺哪裏不對。
陸江臉色古怪的拿出那張老闆給他的地圖,他忍不住回憶起臨走時老闆給他說的話。
“你就一直往城外這個地方走,大約會在半個小時左右看到一座全是樹木的陡峭大山,把牛奶送到山頂就可以了。”
陸江咀嚼着老闆的話,然後再次擡起頭,一臉懵逼。
不他嗎的就是眼前這座山嗎?
陸江虛着眼,看着漫天陽光披灑到這整座山,目測頗有幾分神韻的感覺,但陸江隐隐有點不安。
“大叔你怎麽了?”
夏長安在一旁注視着陸江。
陸江苦笑了幾聲道:“還真順路了,長安你在下面等我還是和我一起上去,我要”
他把手上的牛奶箱提了提,說:“上山送個奶。”
夏長安錯愕了一下,她下意識緊緊握緊陸江的手,往深山的那條幽靜山路看了一眼,語氣軟道“可不可以不要去”
陸江不明所以的看着夏長安有些不安的小臉,他摸了摸頭,假惺惺安慰道“沒事,光天化日之下,最多出現的什麽妖魔,鬼怪都是晚上出現的。”
夏長安仿佛充耳不聞,隻是緊緊抓住陸江的手,“如果你非要上去,我和你一起上去。”
陸江誇張的叉着腰哈哈笑道“是你自己一個害怕了吧。”
本以爲自己這副神經病樣子會讓夏長安笑出聲來。
但夏長安隻是一言不發,緊張的小臉已經快要埋到陸江的手背上了。
陸江更加摸不着頭腦,這小丫頭到底在緊張什麽?
于是上山就上山,陸江牽着夏長安,他倒要看看這麽遠點箱牛奶的大戶是何方神聖。
從山腳往山頂上走的路,是一條很明顯由人工修建的石磚路,陸江記得以前這裏的山上有一座佛廟吧,每日上山求佛拜佛的人多不勝數,後來城市改路,這裏好像也就沒落了,現在都鮮爲人知,人迹罕至。
陸江走了一路,深刻的體會了什麽是丁達爾效應。
這座山從山腳開始,樹木繁盛到了極點,陽光隻有透過無數的樹葉縫隙才能鑽進來,一束束陽光分散的在陰暗的山路中打開,還有風在樹木間穿梭來穿梭去,傳來撓人心的“沙沙”聲。
走到半山腰,陸江和夏長安先是看到一排排高聳的台階從半山腰直達山頂。
接着就看到了一個小小的亭子,一個黑衣黑褲黑圓小眼鏡的老頭坐在那裏調試着手中那把二胡。
陸江心裏一愣,他走上去,剛想問幾句。
老頭頭也不擡的說道“送奶的?”
陸江點了點頭。
老頭也沒在意陸江是點頭還是搖頭,他隻是在低頭調試那把二胡,用蔫了一把茶葉在喉嚨那樣的聲音說道“上去吧等久了,餓了。”
陸江額頭黑線,餓了就餓了,關我屁事,難不成指望一箱牛奶當正餐?有病吧。
于是陸江轉身準備牽着夏長安上山頂。
誰知道那老頭又開口了,他擡起那張溝壑萬千的臉說道“你可以上去,她得留下。”
陸江頓住了,他笑眯眯的轉過頭,問道“大爺,你能告訴我爲什麽她要留下?”
他倒要看看這個江湖騙子一樣打扮的老頭能說出個什麽子曰來。
陸江猜老頭可能會擺出一張布滿八卦陣易筋經周易的桌子,然後束個不準不要錢的旗子,來給他們算上一命,反正算來算去就應該會指着陸江說印堂發黑,大兇及至,然後收費五十
可
“何苦害她性命”老頭語氣低沉,頭也沒擡,聲音輕飄飄的給陸江背後添了一層冷汗。
陸江眼神一愣一愣的,老子今天是不是有毒,先是公交車上被三個暴徒狂揍,接着又被說要害人性命。
怎麽這些算命的人嘴就不見好呢?
陸江湊過去:“您老說的太對了,我就覺得我今天特别倒黴要不您老給我算算。”
可這老頭沒理他,隻是自顧自的調着那把老古董二胡。
陸江嘀咕兩句又不是不給錢,然後就感覺身後一隻柔柔弱弱的小手拉了拉他衣角。
陸江回頭看夏長安,這個小女孩不知到爲什麽吓壞了。
夏長安又驚又怕的拉着陸江說道:“不要上去!。”
陸江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好奇的問道:“你在害怕什麽?”
“不知道就是”夏長安臉上出現淡淡細汗,光潔的皮膚透着一層好看的白,“感覺心慌不自覺想逃離這裏”
“那我先把你送下山呗”陸江無所謂的把牛奶箱放在小亭子裏,“反正也到地方了,送到山頂也是送,送到半山腰也是送,我也算完成任務了”
陸江拉着夏長安,不管這個神神道道的江湖騙子大爺之前說的驚悚話。
剛轉身,陸江呆住了。
他們之前上山的路全都消失不見!
一層又一層密林将這個亭子圍住。
隻留有那一條上山的台階。
陸江驚到了,他退後幾步,攥着夏長安的手心裏直冒冷汗。
那個坐于亭中的老頭扶了扶自己的黑圓眼鏡,歎息般輕輕說道:
“山繞山,迷霧終難散生死換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