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左手握着信号槍,右手握着軍刺的解放軍年輕兵王,一隻号稱百獸之王的老虎,就這樣隔着大概十多米的距離,一動不動地凝視着對方,互相對峙着。他們都不知道對方是怎麽想的,但是出于對彼此的警惕,他們都不敢輕舉妄動。
不知過了多久,好像是十幾秒,但又好像是十幾分鍾,就在牛緻遠感覺脖子僵硬,端着的雙臂開始酸困的不行時候,那隻老虎低吼了一聲,繃緊的身體竟然開始放松了,随時可能對牛緻遠發起緻命進攻的姿勢也動了動,特别是牛緻遠從它那深沉得讓人幾乎看不到底,漠然冰冷無比的雙眼中,看明白了它警惕和戒備的神色變成了無聊和無趣。
就在牛緻遠胡思亂想的時候,老虎突然對着牛緻遠發出一聲輕吼,牛緻遠自然聽不懂老虎低吼的意思,但是他通過老虎前後的變化,隐隐判斷出老虎的輕吼是休戰的意思。
但牛緻遠可不敢放松警惕,他保持上半身姿勢不動,特别是信号槍和軍刺始終處于最快攻擊狀态,緩緩的往後退了半步,算是給老虎釋放出善意,告訴秦嶺山中可能最後數十隻老虎中的一隻:我也不想和你打架,更不想傷了你。
退了半步,看到老虎沒有任何反應,牛緻遠又向後退了第二步。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就這樣,牛緻遠退到十九步的時候,老虎竟然轉身叼着那隻野豬的屍體,就此離開了。
牛緻遠長呼一口氣,心想:老虎兄你看上了那隻野豬,你早說啊!
這樣想着,他轉身撒腿就跑。雖說有了一隻野豬,但誰知道這隻老虎會怎麽想,總之這裏既然出現了老虎,絕不是久留之地。
……
……
金加剛甩掉黑熊之後,發現自己跑錯了方向,隻能又返回去在2号點位重新計算3号點位的方位和距離,可是回去就有可能再次遇上黑熊,金加剛鼓起好大的勇氣,小心翼翼的又回到2号點位附近,還好沒有再看見黑熊。
金加剛迅速計算過之後,便撒開腿向3号點位跑去,他擔心跑錯了方向,所以一路上都是跑直線,這樣一來,就讓他連續翻了兩座大山,體力消耗極大。此時他在第二個山頂上用指北針确定了磁北方向後,又重新用方位角尺量算了一下3号點位的方向,算了一下距離,發現自己距離3号點位還有七公裏左右,這七公裏是直線距離,實際上的路程将會是兩三倍不止。
他看了看時間,己經下午五點了,再有兩個小時天就黑了,總共三天時間15個點,如今加上1号點位,他才是找到2個點位,一算時間就知道非常緊張了,牛緻遠開始着急起來,但他此時太累了,他決定休息一會兒,恢複一些體力再急行軍。
金加剛疲憊的卸下背囊,一屁股坐在山頂上一塊背風的石頭旁邊,使勁的捶打着麻木、腫脹的雙腿,快速的吃了半包從小松鼠那裏搶劫來的堅果,喝了一口水,當感覺睡意漸濃,開始禁不住打盹的時候,金加剛咬着牙爬起來背着背囊又開始趕路。
一口氣急行軍兩個小時,所過之處沒有平路,是真正的跋山涉水,金加剛感覺自己頭開始發暈,雙腿酸軟的已經失去了知覺,每次呼吸肺部都感覺火辣辣的疼痛。
理智和身體的警告讓金加剛明白,他的身體已經達到了極限,該停下休息了,但一想第一天連3号點位都沒有找到,他心中就大爲發慌,不敢停下。
金加剛畢竟隻是一名準兵王,入伍才堪堪十個月,他的體能素質已經勉強達到了兵王水準,但是他悟性太差了一些,導緻他爬山和下山的技巧沒能掌握,最主要的是他不敢繞路,這樣一來他耗費的體力就比别人多了。
這才是三天考驗的第一天,金加剛就感覺自己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随時随地都可能倒下,或許腳下一塊石頭将他絆倒,就再沒有力氣起來了。
越是感覺自己不行了,金加剛越是心裏慌恐不安,他知道自己隻要倒下,那隻有一個結果———被淘汰送回原部隊。
牛緻遠一直想要出人頭地,成爲兵王,在部隊混出個人樣來。夏軍昊來部隊更有自己明确的目标。金加剛從來不将自己的想法說出口,但隻要是人都會有自己的目标或者理想。
金加剛出身和牛緻遠類似,甚至比牛緻遠家裏面還要貧窮,所以他的目标和牛緻遠也很相似,最開始他就是想留在部隊,轉成士官,獻身國防和紮根部隊的同時,能夠掙一份工資讓家裏面脫貧。
從小到大受到的嘲笑,讓金加剛很清楚自己的缺點,所以他很喜歡‘勤能補拙’這四個字,他認定了唯一可以讓自己達成目标的辦法就是吃苦耐勞,用他的話說,就是往死裏練。打水、掃地等班裏面的公差雜活他搶着幹,别的兵三四遍就能練熟的動作,他往往要練上十幾遍才能掌握,别人一個小時取得的效果,他往往三四個小時。
很少有人知道他在新兵期間爲了讓自己隊列不拖班裏面的後腿,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和痛苦。他雙腿有些羅圈,站着縫隙太大,軍人形象不佳,黃建軍有一次說過晚上将雙腿綁起來能夠改正這一點,從此之後他瞞着所有人,晚上在被窩裏面用背包繩将雙腿綁着,這一綁就是兩個多月,剛開始晚上不知疼醒了多少次,新兵下班之前,他的羅圈腿竟然沒有了,站軍姿的時候和牛緻遠、夏軍昊一樣筆直,兩條小腿也能将撲克牌夾住了。
這樣的努力讓金加剛在新兵下班前的考核中一鳴驚人,在全新兵連排在第九名,讓所有人大吃一驚,從而得以留在了紅九連。這個時候他的目标還隻是轉成士官,留在部隊。
但當他跟着牛緻遠和夏軍昊在演習過程中一次次立下大功,稀裏糊塗立下二等功,成爲準兵王,甚至半隻腳已經踏入兵王之後,轉成士官已經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他的目标和理想便再次升化,他想要提幹,成爲一名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