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他在日常中接觸的一個個或是善良淳樸的普通人、或是詩才橫溢的學子,或是聰明靈慧的姑娘。這些人卻在一點一滴中,逐漸的加深了他對這個時代的感情。
這些都是在潛移默化之中,慢慢進入沈墨心裏面的。直到有一天,這些情緒終于徹底的爆發了出來。
那是一次,他和雲鬟在夜半無人之時,悄悄私語的時候。
雲鬟在迷醉之後,輕輕的在他耳邊呓語着。說着将來要生幾個兒子、幾個女兒。沈墨兩口子又要給他們找什麽樣的夫君或者媳婦。
将來沈墨他們老了的時候,會有一大幫孩子在他們膝前環繞,嬉笑打鬧。一群孩子圍繞着一對白發蒼蒼的老公公老婆婆……
就在這一瞬間,沈墨卻想到了五十六年之後,那血與火的世界!
到那個時候,四分之三的漢人将被屠殺。雲鬟所述說的那些美妙情景,即将在那一時刻瞬間被滔滔的血海代替。神州闆蕩,天下無人幸免!
我的孩子,将來是要被挑在蒙元騎兵的槍尖上,還是要屈膝做他們的奴隸?
就在那一刹那之間,沈墨卻好像聽到冥冥之中有人對他說道:“你真的以爲,這次的南宋之行,隻是一個悠長适意的假期而已嗎?”
我知道了,這是我最後的任務……這是我的宿命!
在這一刻,沈墨心中猛然想到,自己也許有能力可以去改變這段慘不堪言的曆史,那我爲什麽不去做?
我要是在西湖風月之中耗盡此生,那麽和那些米蟲一樣的南宋人有什麽分别?畢竟我已經來了,而且我還殺了薛極!
曆史既然可以被我改變,那我爲什麽不去一點點的撬動它的車輪,讓它朝着另一個方向滾去?
我……或許可以做到!
更加荒謬的是,就在今天上午的皇宮中,英宗皇帝居然将一本《孝經注疏》贈送給了他。
朕聞……上古!
這似乎是上蒼給他的,又一個明确無比的信号!
這天下如何,就看你沈墨的了!
……
當沈墨安排好了這些事以後,他的這些兄弟們再看他的眼神,已經又有些不同了。
如今他們一個人的心裏都是清楚的很,如今他們這些人所要做的每一點一滴,都是将來宏圖霸業底座下面的一塊基石!
等到開完了會,他們這些人也就打算各自散去。等到他們朝外走的時候,龍玉決卻有意落後了一步,走在了沈墨的身邊。
“舍妹今天……”龍玉決剛開口說了這麽一句,就被沈墨笑着擺擺手打斷了。
“小梨這麽跟我鬧,她是拿我當親人了。”隻見沈墨笑着看了一眼龍玉決:“你自個兒的妹妹,你還不清楚嗎?要不是他拿我當親哥,隻要我們中間還有一點隔膜,她又怎麽會和我鬧到這個程度?”
“先生說的對,”龍玉決聽到這裏的時候,也不由得佩服地歎了一口氣:“要不是小梨知道先生一定會縱容他,她又怎麽會這麽沒大沒小的?”
就在這個時候,龍玉陵也在旁邊鬼鬼祟祟的擠了過來。隻見他笑着說道:“原本我們三兄妹一生孤苦,玉梨這孩子隻有我們這兩個哥哥寵着她,這會兒又多一個了!嘻嘻!”
沈墨見到這兄弟倆的樣子,也不由的笑了笑。
他在心裏暗自說道:你們是不知道啊!十六七歲的女孩兒,在我的那個時代正是叛逆期的高峰,那可正是上房揭瓦的年紀!小梨現在這樣子,已經算是很懂事了好不好!
正當他們一邊說笑着一邊向外走的時候,隻見園子的另一邊,也有一隊人結束了飲宴,正打着燈籠從他們面前經過。
沈墨擡頭一看,隻見其中一個人,他卻好像是見過的。
這個人雖然身着便服,但是卻威風凜凜的走在最前面。等到沈墨一眼看到他,立刻就轉過身去,借着假裝和送他出來的管玉京告别,避過了這個人的目光。
剛才的那一瞬間,沈墨看的很清楚,這個人是大理寺卿武文昭,就是那個魏中之的頂頭上司。
沒想到,他也到這裏來玩兒了。等他們走遠之後,沈墨的心中暗自想道:不知道武文昭那副正人君子的嘴臉,在桌子下面摸姑娘的時候,還會不會還是那麽威嚴?
……
第二天早上,等沈墨洗漱完畢正要上班的時候,隻見江嬸進來回報,說外面有一個女子求見。
沈墨愣了一下,他也不知道這個人是誰。雲鬟卻吩咐将江嬸把來客請到外面的客廳奉茶。
雲鬟一回頭,看見沈墨還是一頭霧水的樣子。于是手掌在他胸膛上拍了一下笑道:“相公昨天那麽晚回來,莫不是在外面惹下了什麽風流債,如今卻被債主打上門來了?”
“哪有的事?昨天晚上我什麽競技狀态,你又不是不知道……”沈墨一邊取笑着雲鬟,一邊向着外面走去。
隻見他到了客廳,裏面果然有一個女子在那裏等他。沈墨一眼看上去,就确定這個人他并不認識。
隻見來人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女子,身上穿着湖藍色的外裙,牙白色的比甲。
雖然是質地普通的裙裝,卻被她收拾得極爲整潔利落。這個女子臉上姿容豔麗,這也就罷了。偏偏在她的眉宇之中,帶有着一種成熟知性、娴靜淡然的氣質。
可是這種感覺,在男人的眼中看起來,不知道爲什麽卻偏偏生出了一種,無論如何也想要摧殘得她花容零落的那種願望!
這種讓男人産生摧毀願望的感覺,大概就是知性美的另一個分支了吧?沈墨在心裏暗自想到。
一見這個女人的年紀和發型,沈墨就知道這是一位婦人,于是他上前問道:“這位娘子造訪寒舍,不知有何見教?”
結果這個女人一見了沈墨,卻是毫不猶豫的在地上跪了下來,恭恭敬敬的就是一叩首!
這下可把沈墨吓了一跳,心裏邊更是疑惑萬分。
隻見這個女人行完禮之後,擡起頭來說道:“昨日在皇宮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