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與莒之後的做法,完全證明了他在之前,已經對這次政變做了十足的準備。
在他控制住了太後和趙與芮之後,他随後就将一名早就準備好的信使派到了崇福侯的府中。讓這名信使把今早在宮裏發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崇福侯。
太後被俘後,這位後黨的靈魂人物已經在他的控制中。在這種情況下,崇福侯一定不敢做出任何的輕舉妄動。
在這之後,趙與莒迅速将史彌遠一黨,召進了皇宮中。
左司谏梁成大、刑部尚書趙汝述、殿中侍禦史李知孝、胡榘、聶子述、莫澤……再加上那位在家休養的相國——史彌遠!
這些在西夏一戰之後,就被新皇趙與芮勒令在家思過的史黨殘渣餘孽,這一次又一起獲得了趙與莒的重用!
他們一聽到這位即将上任的新皇,對他們即将委以重任,重建他們史黨權傾天下、縱橫朝野時的權勢。史黨這些毫無廉恥之心的家夥,立刻就是一片歡欣鼓舞!
他們這些人,居然意外獲得了這樣一次鹹魚翻身的機會!
于是這些史黨立刻不遺餘力的上蹿下跳,開始爲這位即将上任的新皇,在朝野上下忙活了起來。
随後第三件事,就是趙與莒毫不猶豫的将趙與芮之前重用的清流重臣,僞造了皇帝的聖旨,下诏讓他們進宮見駕。
随後,真德秀、魏了翁這些人一進皇宮,就被趙與莒扣了下來。他随後就将這一大票朝廷重臣,軟禁在了皇宮之内。
一連三招,讓趙與莒使得猶如雷轟電閃,處處讓人措手不及!
啓用史黨、打壓後黨、關押清流!
這一串動作,真可謂是做得猶如行雲流水。頃刻間就把朝野上下這三股最強有力的勢力,盡數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這個時候大局已定,任何人都不會再有什麽回天之力。即便是沈墨到了臨安,他又能做些什麽?
……
當夜幕降臨之後,眼看着過了掌燈時分,這個時候的沈墨正在錢塘江口。
他駕駛來的那艘蒸汽船“破浪号”,已經把燃煤燒得幹幹淨淨。
可是在他進了錢塘江口,眼看着就到了他在破獲大食坊貓妖案的時候,吟誦那首“牽攪一潭星動”的錢塘江葫蘆口的時候。船上所有的燃煤,卻已經被他燒得幹幹淨淨!
眼看着爐膛裏的火越來越弱,鍋爐的壓力也開始下降,可是破浪号離臨安城卻還有一段距離!
不過這樣的事,當然難不住沈墨。
隻見他一通暴踹,将船艙上的隔闆、肋材、還有船上吃水線以上的船闆全都拆了下來,一股腦的塞進了鍋爐的爐膛裏。
隻要是能燃燒,可以提供熱量的東西就行。鍋爐燃燒又不一定非得用煤!
就這樣,沈墨的蒸汽船發出了轟隆隆的響聲,一路向着錢塘江碼頭上行駛了過去。
……
這個時候,天色剛剛開始昏暗,江面上還沒徹底陷入夜色之中。
錢塘江碼頭那上面的人,這些晚歸的漁夫和擺渡的艄公,一個個正在驚訝無比、目瞪口呆的看着遠處的江面。
在那裏,正連冒煙帶着火的駛過來一條怪船。
就見這艘船已經是凄慘得不像樣子了,吃水線以上的船闆就像是被拔掉了門牙的嘴,一塊塊被拆得參差不齊、破損不堪。
直到這條隆隆作響的破船,慢慢的向着岸邊靠近的時候。那些漁夫已經清楚的看到,從那條船的船幫處,已經開始嘩嘩的向船裏進水。
眼看着離岸邊還有十來丈遠的時候,整條船就要沉入水中。
而這個時候,船上的那個人,卻一下子跳到了冒着黑煙的煙囪上面!
就見他就像一個竈王爺似的,在烏黑的黑煙和火星之中,直挺挺的凜然站在那裏,慢慢的向着岸邊接近。
眼看着整條船慢慢的沉入水底,就像一艘潛水艇一樣沒入水面以下。眼看到了碼頭上的時候,就連唯一露出水面那根煙囪,也要沉入水底了。
就見這個人擡步向前一邁,在整條船、連同煙囪一起沉入水面的一瞬間,穩穩的邁到了臨安碼頭上!
……
就見這個人渾身上下一襲黑衣,身上穿着一件古怪的馬甲,後背上還背着一個碩大的背包。
他一上岸,就像箭一般沖進了夜色之中,向着臨安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在錢塘江碼頭上,就隻剩下了這幫漁夫和艄公。他們面面相觑,每個人的眼中都交換着驚詫無比的神情。
在這些船夫的心中驚懼不已的想道:
“這是竈王爺下凡了,還是龍王爺上岸了?怎地如此古怪?”
……
沈墨趁夜潛進了臨安城,他避開主要的街道,像飛賊一樣穿房越脊,逐漸的接近了中和坊拐角處,那家小小的漿洗店附近。
随後,當他身形落在店鋪後院之中的時候。
隻見滿院子挂的,都是洗幹淨的半新不舊的衣裳,還有大片的被褥床單,在院落中的晾衣繩上,随着夜風慢慢飄蕩。
“靜待……”
當房間裏傳出來一個人的說話聲之後,就見沈墨毫不猶豫的答道:“驚雷!”
“自己人,”聽到暗号對答得确切無誤之後,随後就從屋子裏面,一個披着上衣,端着油燈的男人走了出來。
就見這個人,看起來是一個平庸之極的中年男人,周身上下沒有一處乍眼之處,完全就像是一個臨安城内的普通居民。
可是在他的手中,卻提着一把小小的弓弩。一支寒光閃閃的弩箭正搭在張開的鋼弦上面。
這個人一見到沈墨,立刻就吃了一驚!
“先生!”
就見他來不及見禮,立刻就請沈墨進房間。
當沈墨走進漿洗店後院裏的這個房間之後,他向着房間裏面掃了一眼,随即就暗暗松了口氣。
……
在房間的一張床上,正斜靠着燕白魚燕娘子。
隻見這位美豔的小娘子,現在雖然是臉色蒼白,連嘴唇上都沒有一絲血色,看起來就像是一副失血過多的樣子。可是她的眼神之中卻依然是清明警惕,明顯生命是沒有大礙的。
而在燕娘子的旁邊的一張椅子上,坐着的一個年輕男子,正是龍玉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