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楊妙真身邊的衆将,甚至包括那位覺證和尚,卻全都在用驚奇的目光看着王雲峰。
誰能想到,這個時候場中的情況急轉直下,居然出現了這樣的轉折!
很明顯,這個王雲峰已經不能用“粗中有細”來形容了。這家夥的謀略膽識,起義軍中這些将領心裏,全都覺得自愧不如!
……
“真是天真!”
此時的沈墨看着這幫不肯發誓的家夥被人抓出來,他心中暗自笑道:
“别人發誓的時候,你們這幫家夥想假裝張張嘴,就把這一場糊弄過去,哪有那麽容易?”
沈墨把自己還在流血的中指放在嘴裏舔了一下,随後笑着看向場下的王雲峰,接着如何處理下一步事務。
此時這些被抓出來的頭目,還有不少正在苦苦哀求楊妙真放過他們一馬——他們這些人心裏也很清楚,自己這一下子算是徹底露餡了。
如此一來,楊妙真接下來對他們的處置,隻怕是不會再有什麽顧慮了!
此時的楊妙真宛若聽而不聞,就見王雲峰一擺手,便讓自己的長槍手将這些人單獨關押到一個院子裏,再有大聲喧嘩吵鬧者,全隊皆殺。
此時的楊妙真心裏清楚得很,要是這些人不是被一千長槍頂着圍在一起,而是在他們自己的隊伍中間。此時的紅襖軍中,一場大嘩變絕對是不可避免的!
這幫家夥爲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和官銜,以便将來繼續作惡。他們一定會煽動軍士威逼自己,甚至是朝自己動手圍攻!
也就是現在王雲峰提前做好了準備,将這些人和自己的軍隊分隔開來,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他們牢牢控制住,才會有如今這樣的局面。
這幫人看似苦苦哀求,其實卻是因爲他們被王雲峰閃電般的分辨出來,并且被一千長槍兵和五百正直可靠的頭目控制住的結果……這一切都是因爲他們已經失去了聚衆作亂的能力!
好個王雲峰!把人心世情掌握的如此精準,下手這般迅猛快速,真是個難得的豪傑!
此時的楊妙真還不知道,今天的行動步驟都是沈墨授意給王雲峰的。此時楊姑娘的心裏,已經對王雲峰佩服得不行了。
……
随後就見王雲峰向着楊妙真一拱手說道:“眼下正好趁熱打鐵,屬下正好趁着這個機會,把全軍上下全都梳理一遍。”
“在軍官裏那些燒殺成性、死不悔改的人已經全都被挑出來了,剩下的就是兵卒……咱們從哪位将軍開始?”
隻見楊妙真聞言點了點頭,随後就見馬英咬着嘴唇站了出來,向王雲峰說道:“從我的人先開始吧……娘的讓我抓住這些人來,絕饒不了他們!”
就見王雲峰聞言笑着點了點頭,示意讓馬英将他手下的人全都帶過來。
馬英随即就走出院子,沒過多久就集合了自己手上的四五千隊伍,停留在知府衙門的外面。
然後王雲峰讓馬英将他們分成五百人一隊,分别帶到院落裏。
這些士兵從在場的那些已經發過誓的中低級軍官們面前逐一通過,王雲峰讓他們指認其中曾經違犯軍紀的家夥。
要說這幫當小兵的人裏面,到底誰幹過壞事,馬英這個級别的将領其實是很難知道的。反而是那些掌管着三五十人的小頭目,心中最是清楚不過。
就這樣每當一波五百人帶進來,其中立刻就有爲數不少的兇手,被周圍的軍官們叫着名字指認出來,随後就被執法隊帶走。
其實這種指認也很容易,因爲往往一個棚的起義軍士兵,要壞就是壞一窩,其中很少有幸免的。
因爲十個人一棚,裏面要是真有一兩個剛正不阿、不肯作案的,也早被他們排擠到别的隊伍裏去,或是下手害死了。
于是就這樣,一批批的軍隊從院子裏魚貫走過。等到馬英的部下全都指認完畢之後,剩下的一批又輪到了令飛揚的下屬。
在這個過程中,楊妙真在一旁看着,心裏真是覺得觸目驚心!
此時楊姑娘的心底裏,一陣陣的往外發寒。在她的起義軍中,比她想象的情況還要惡劣得多。幾乎每兩三個人中,就有一個是做慣了案子的兇手。
還好王雲峰把他們的首領頭目先行制住,讓這些人沒了主心骨。又在封鎖了消息的情況下,把他們以五百人爲單位一批批的帶進來。這才避免了這些人的嘯聚反抗!
……
等到這四萬人全部被指認完畢之後,居然足有一萬三四千人,被人認了出來,壞人的數目竟然超過了好人的三分之一!
當這一場轟轟烈烈的甄别行動結束之後,所有的犯人都被去了刀槍盔甲嚴加看守。待到日頭偏西之時,整個部隊已經終于清點清楚。
在紅襖軍中,低級和中級的幹部中間,劣迹斑斑的人數超過了六百。而軍卒中的壞人挑出去之後,楊妙真的紅襖軍中隻剩下了兩萬七千人。
随後就在當夜,楊妙真和王雲峰他們開了半夜的會,商量如何處置這些違反軍紀的兵痞。
最終到了天明時分,終于還是有一個章程被拿了出來。
在這中間,王雲峰讓他們這些犯了錯的那些軍官和士兵相互揭發檢舉,将他們的罪行全都弄了個清楚。
之後罪大惡極的、身上血債累累的那一部分,當然是身首異處,直接被處以軍法斬首。
對于那些罪行較輕,隻是搶掠沒有過殺人的,楊妙真則是饒了他們一命。
這些僥幸活命的家夥被人收繳了所有的财物,扒下了身上的紅襖,臉上留下了金印之後,逐出了義軍。
在這裏面,即便是那些立過大功的将士,或是校尉以上的軍官。王雲峰全都不管他們之前有過什麽戰功,都一律按照罪行來判定,是殺還是開除。
不過在這之後,紅襖軍中士卒的精神面貌,倒是一下就恢複到了狀态,士氣也猛然上升了一截。
畢竟留下來的這些人,全都是正直樸素的農民軍。他們一見到身邊那些燒殺搶掠的同伴得到了報應,自然會感到欣慰和振奮。